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瞧鹆耸杆旮战娜兆樱呤泵髂鞘币膊皇鞘琢焯啵运蛊奈辗鳎趺炊改晗吕矗吐涞孟衷谡庵止叵盗四兀�
紫禁城里这些宦官们,虽然一个个喜欢任个干亲,但真能从一而终的却凤毛麟角,倒是干儿子扳倒老太监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同为身体有缺憾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又奇怪微妙的很,正如现在,李进福心底里竟涌起了罕有的感同身受之意。
“万岁爷,老奴想您了啊……”
哭了几声之后,高时明忽然没了声气。李进福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又是怕打胸脯,又是按压人中,旁边此后的家奴丫鬟们也手忙脚乱的忙活着。好半晌双目紧闭,牙关紧咬的高时明才长出了一声,睁开眼睛。
李进福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心道,看着高时明眼下这个德行,别说到北京了,只怕还没等处应天府地界,就得咽了气。到时候,带着死了的高时明回去,难保不会有人借故大做文章。
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高公好生养病,待来日恢复,再返京不迟!”
苏醒过来的高时明只哽咽呜咽,喉咙里咕哝着,也听不清究竟说的什么。
李进福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便起身告辞。走了几步,又将高时明的官家叫到身旁,低声道:“这几日找个机会,让高公写好遗表,咱家返京时,一并带回去!”
官家也做悲戚状,连连点头,直到将李进福送出大门去,才回到高时明的卧房。
再看高时明已经与刚才判若两人,虽然同样是骨瘦如柴,形容枯槁,但一双眸子李却透射着灼人的光焰。
“老爷,你这身子骨,又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呢?李进福交代小人,让您抽空写遗表!”
“若不如此,如何能骗得过那李进福?”
高时明的声音有些发冷,但也带着虚弱。紫禁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盼着他死呢,只要回了北京城,就算镇虏侯也庇护不得他,谁让他是天子家奴呢?为了不坐以待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付出的,哪怕是堵上这条老命!
过了不到七日,镇虏侯突然招来传旨太监李进福,向他宣布,将在三日后动身北上,让他准备准备,一同返京。
在得到镇虏侯确定北上回京的消息后,李进福心花怒放,便彻底放下心来,此前南下时,最担心的便是李信这马贼以种种借口不奉旨北上。他虽然是传旨的中使,但又能奈手握重兵的地方军方若何呢?也不知这马贼脑袋里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欣然领旨,并这么快就决定北上了。
“如此甚好,万岁爷在宫中总念叨着镇虏侯,这下好了……”
李进福本想说几句暖场的话,表示皇帝对他的思念,但说到一半,忽然瞥见屋中几名将领的神色不对,他陡然警觉起来,所以剩下的话没等出口就都咽了回去。
第九百二十二章 阁老
李进福分明从李信身侧的几位将领那里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心道这等废话不如不说,只要李信那马贼敢到北京城去,就等着受死吧!
三日后,程铭九果然被临时委以南京镇守的差事,李信仅仅带着一千人的卫队离开南京城,沿着大运河,北上入京。
随船队一齐出发的的还有孙鉁的灵柩,时人都讲究落叶归根,这位孙部堂客死他乡,身后自然总不能将灵柩继续停在南京。李信念着昔日的情分,自然不能对这位孙二公子置之不理,于是出人出钱操办了他的一切身后事宜。
除了孙鉁的灵柩以外,与之一同北上的还有浙直总督张方严。张方严这个空头总督做了四年多,可说是没有尺寸之功,这次李进福到江南来传旨,其中便也有他的一道圣旨。
不过,这次北上对张方严来说,则是一次难言其苦的历程。天子在圣旨中申斥他尸位素餐,甚失朕望,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无疑是在他的心头捅刀子,桶的他鲜血淋漓。
李信原本并不想张方严同船而行,但偏偏事有凑巧,船刚过了扬州,张方严所乘坐的大船不知是否磕碰了运河底部的异物,导致船底破裂漏水严重无法继续乘坐。
奈何乘坐比较舒服的官船只有两艘,李信只好让张方严到他的船上来。毕竟张方严已经年过古稀,让他去和那些大头兵同乘运兵船,只怕还没到北京,就得将那一把老骨头都折腾散架了。
事实果然证明,让张方严与之同乘一船的决定是极不明智的。张方严数年以来一直对李信耿耿于怀,今日与李信同在方寸之地的船上,他又如何能放过责问李信的机会。
“镇虏侯,老夫问你,难道你真就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吗?以为天子不敢惩治与你?”
李信立于船头,张方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信避无可避,只能回过身来尴尬一笑。
“阁老言语还是这么犀利,李信敢问阁老,若是你我二人易地而处,阁老当如何自处?”
张方严冷笑道:“莫要诡辩,老夫对大明一片忠心可表天地!”
李信不想再与之争辩,在南京时,他就每每避开这老头子,怕的就是他如此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问。倒不是李信心虚,只是这种争论又有什么意义呢?目下的一切都是以手中刀枪说话,就算张方严能说破天去,又能奈何三卫军一分一毫呢?
而张方严这几年压抑的似乎脾气秉性也与以前大不相同,以前的张方严至少还有几分四平八稳的阁臣架势,现在只要见到李信就像斗鸡一般拉足了架势要拼命一般。
所以,在南京城之时,李信都会尽量避免与张方严会面。而现在,两人同在方寸之地的船上,李信避无可避,便只能硬着头皮听这老头子的说教。
……
张方严一连说了将近一个时辰,李信都只静静的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李信啊李信,你不要以为一句话不说,老夫就拿你毫无办法。”
李信呵呵苦笑:“阁老倒说说,要奈李信若何?”
“到了京师以后,老夫定然会竭尽所能将你的所有不臣之心一一公布于天子与百官面前。到了那时,你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你难道不怕吗?”
李信不置可否,张方严却步步紧逼。
“所以老夫劝你,现在船队还在淮河以南,调头还来得及!否则一旦到了山东地界,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如此不正遂了阁老所愿吗?如果李信现在就下令船队返回南京,阁老盼了这么多年,岂非要大失所望了?”
张方严哈哈大笑:“李信啊李信,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到了现在你已经是铁锁横江进退两难。进,到了京师可还有你命在?退,回到南京,不正将你那虚伪的内心暴露于天下人的眼前吗?到了那时,还不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李信彻底无语,他与张方严有将近两年没见过面,却想不到时至今日张方严的性格已经偏狭至此。一时间,李信也来了兴致,偏偏要与张方严打打嘴仗。
“敢问阁老,李信自领兵以来,可曾做过无的放矢之事?李信既然出了南京就没打算回去。阁老如何就敢断言,李信到了京师便是死路一条?”
张方严恨恨道:“老夫劝你莫要只惩口舌之利,到了北京以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没人会与你再惩口舌之利!”
大运河上突然起了一阵风,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温度急剧下降,李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便失去了继续和张方严打嘴仗的兴趣,转身往船舱而去。
“李信!你,你回来,老夫还没说完!”
李信边走边摇头苦笑,张方严这两年算是憋疯了,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张阁老了吗?
张方严又怒喝了几句,李信只好停下脚步转身淡淡说了一句:“阁老何不等到了京师,一切就立见分晓,到时任你口诛笔伐,还急在这一时半刻吗?”
说罢,李信不在多言,加快脚步进入船舱,只留下了张方严在船头甲板,愣怔怔半晌,不知想甚,说甚。
“阁老,阁老,天凉,风大,咱,咱还是回船舱里说话吧!”
最后还是张方严的老仆实在看不下去,才怯生生的上前来劝说一番。若在平时,动辄便会引来一阵责骂,今日实在也是没了办法,旅途之中,万一让张方严受了风寒,古稀老人又如何能受得了这等颠簸之苦?
岂料,良久之后,张方严竟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话时已经语带哽咽之声。
“老夫,老夫还有何颜面回京师去见天子,倒不如,倒不如……”说到这里,张方严连说话都倍觉艰难,“老夫倒不如一头扎进这大运河里,一死百了!”
老仆何曾见过张方严如此模样,忍不住抬起右臂来以袖子拭泪。
“老爷莫要如此说,莫要如此说啊!”
张方严又是一阵叹气,他到想一了百了,可是畏罪自尽这个罪名,又如何能承受的住?
第九百二十三章:闯王来了不纳粮
船队行进速度很快,不过旬日功夫就已经进了北直隶境内,随船队的千余卫士轮换着分置于大运河两岸,人马昼夜不歇,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严加警戒,生怕镇虏侯在路上遭了歹人袭击。
此时,山东已经从流寇手中夺回来近一年,虽然路上依旧匪盗横行,但是敢于袭击官军所护持船队的仍属绝无仅有。实际上卫士营官所怕的并非盗匪流寇,实则是怕朝廷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趁着镇虏侯离开南京和三卫军大军保护的机会对他痛下杀手。
毕竟杨嗣昌已经在山东经营了将近一年,一省的官吏和驻军将领也都悉数从卢象升的旧部换成了他的亲信。众所周知的是,杨嗣昌向来记恨镇虏侯,并曾几次欲置之于死地,只是后来都没能得逞而已。
现如今杨嗣昌身携大胜流贼之功,行事愈发嚣张,就算公然派来大军于半路剿杀也不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