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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时期仓促,一时间便无人可以确知。
一人漏网带来的后果也极为严重,李信面色阴沉,心中则焦虑不已。麾下长弓手的表现可圈可点几乎无可挑剔,即便有漏网之鱼,亦只能怪老天偏向他们。既然偷袭很有可能失败,那只能选择大摇大摆的进攻。
可眼下偏偏又是正午,日头在头上照的火辣辣,己方有多少人人家一目了然,虚张声势只怕不易。一念及此,李信心中忽然一动,其亲兵皆是骑兵,机动性极好,亦是陆九特地从骑兵营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提起虚张声势,何不便用这骑兵制造漫天尘沙,以成大兵压境使之难辨虚实的假象呢?
于是李信又当即令人于路边砍来树枝拖拽于战马之后,一路奔驰起来,果然卷起了漫天的沙尘,远远望之果然难辨人马几何。
李双财这货骑术虽然不好,但毅力倒也了得,尽管在马背上被颠簸的七荤八素,仍旧紧随李信左右。
“镇虏侯,好,好计谋,流贼见,见了肯定会吓的屁股尿流,抱头鼠窜!”
李信并未答话,李双财却忽然又道:“不如小人冒充流贼探马,先去探一下虚实!”李信哪里知道,李双财这话才一出口,便后悔了。虽然他曾成功的在东昌府城取得了曹兆吉的信任,可曹兆吉这种蠢货毕竟不多,万一被识破了,岂非脑袋都有搬家的可能?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好治治这一得意便胡乱说话的嘴巴。
李信权衡一番后拒绝了李双财的提议,“你是山东本地人,怎么可能取得革左五营的信任?陕西人才是他们的老底子,你去了只会成为白白扔到他们口中的肉!此事休要再提,围巾之间便看本帅奇袭,一鼓作气……”
“大将军,前方已见寨墙栅栏!”
斥候回报,李信抬头果见前方隐隐有一个村落,横跨在村落外围的栅栏与之则格格不入,向人昭示着其中的与众不同。忽然,那斥候竟纵马驰了回来,松手便将一名流贼顿在地上。
“老天保佑,那漏网的斥候战马中箭,这厮耽搁在半路,总算又被追上了!”
这可让李信喜出望外,本来以为此人已经漏网,哪曾想竟是虚惊一场,不过漫天的烟尘已经扬了起来,绵延天空十数里不绝,这大举进攻的势头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
抓到这货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流贼斥候也是窝囊,厉色吓唬乐乐几声,便竹筒倒豆子。
“别,别杀俺,俺知道全说,全说!”
满口的河南口音,想来这货不是革左五营的核心之人,其忠诚意志自然便也打了折扣。
“寨子里面仅有精锐三千,军爷大军上万,肯定会旗开得胜!”
“放屁!还精锐三千,撒谎都不会,俺看是老弱病残一千也是多说!”李双财当即便从旁喝斥,李信冷眼旁观那流贼斥候的反应,也并不阻止李双财。
事实上,此人一张嘴他便觉得此人并未说实话,仅从其眼神游离,左顾右盼便可见一斑。
“俺,俺没骗人,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音未落,李双财直觉眼前寒光一闪,便惊骇的发现,这斥候的头颅竟翻滚落地,一腔子的血骤然喷涌出来,溅了他满身满脸,骇的他嗷嗷直叫。李双财虽然有过城中内应的经历,但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等刺激场景,当时便被刺激的心跳失态。
又见李信反手将雁翎刀插入刀鞘之中,声音陡然提高:“不必与这厮耽搁时间,所有人听令,点燃火绳,准备火箭!”
众亲兵齐声应诺!
李信的亲兵都是陆九从骑兵营里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一个个心高气傲,自然便以三卫军中的精锐营队掷弹兵营为比肩目标。掷弹兵营作为作战尖刀营队历来冲在最前方,随身携带火枪与雁翎刀不说,还带着开花雷五个,五个铁疙瘩可是不轻,非身强体壮之人不能承受如此负重下的长途行军!
以此为标杆,亲兵营自然也如此配置,不但如此,由于是骑兵马力甚于步战营,又携带了工器营研究出来的一些并不沉重的古怪火器,其中便包括这火箭。只不过火箭使用起来颇为麻烦,每次须以火绳点燃之后,再由骑弓射出去。虽然骑弓短小,射程有限,但火箭射中目标后,获胜燃尽,便会爆炸,其中迸溅出的可燃物更会点燃附近的易燃物。实战上应用不甚广泛,眼下却是放火的利器!
眼见着与那寨子越来越近,对方竟仍然没有轻举妄动,李信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伙流贼竟如此沉得住气,显然主将并非庸碌之辈。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将军快看,流贼逃了!”
原来寨子里的流贼眼见烟尘蔓延十数里,情知抵挡不住,便纷纷逃命而去。只见寨子另一面隐隐骚动,成群的乱兵往相反的方向溃逃而去,规模竟是不小,那斥候所言有三千守军或可为真。
倘若如此,这一刀挨的可真是冤枉!李双财如是想!他哪里知道李信斩那斥候是为了激起亲兵们临战的士气决心!
其实寨子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放弃抵抗而逃跑,仍旧有一部分人咋坚守寨子,在这种人心尽散的情形下,还能如此坚定的应战,便尤为难能可贵了!但李信丝毫不会手软,一声令下后,火箭如雨般落入寨子里……
朱枣庄外,贺一龙稳坐中军帐内,向麾下众将发号施令。
不过却有人抑制不住满心的不满,出言抗道:“大头领,如此缚住手脚打仗却是头一遭,多死了多少人……兄弟们这仗打的憋屈!”
贺一龙阴恻恻笑道:“你知道个屁!官军守将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若得了此人,就抵得上成百上千人,你给俺算算账,哪个划算?”
那部将盘算了一下,不甘心的回答:“得成百上千人划算,但,但那都是没影子的事,俺们兄弟死了,可,可是眼前的事!”
“滚滚滚!给老子滚出去,再不能生擒此人,你就提头来见吧!”
贺一龙没有耐心与那部将多做解释,直接使用自己的权威将其撵了出去。那部将只好出了大帐,其实贺一龙好收官军的把总千总为部下,这在革左五营里已经尽人皆知,而且他收的那些人也的确多有过人之处,只是厚此薄彼,倒让有些一直追随左右的老弟兄们有些吃味!
贺一龙咂咂嘴,对方官军的主将也当真了得,自己两万多人的精锐,火把举起来能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如此车轮战轮番上阵,竟然一夜的功夫都没能将这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让贺一龙有些肉疼的是,这一夜他便生生折损了一千多的兄弟。但由此更见对方主将的过人住处,因此更激起了他的决心,誓要生擒此人。
由此便有了部下自缚手脚与之作战一说,主将严令生擒对方主将,革左五营的军卒们打起仗来自然便男一事展开手脚,很多时候只是装模做样的吓唬一番,便行撤退。可官军却是实打实的打,一会放大炮,一会放火铳,冲在前边的兄弟一个不留神便把小命交代了。
牛金松嘴巴干的直冒烟,有部下用头盔从大运河里舀了浑浊的喝水递上来,他一把接过不管不顾的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全部喝了下去,然后又用血污不堪的右手抹了一把嘴,嘶声喝道:“兄弟们!俺牛金松今日手刃贼人十二条命,便是立时去见阎王也值了!但咱不能丢了大将军的脸,丢了三卫军的脸,兄弟们,随俺牛金松战斗着去死吧!”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不战自溃
战斗进行了整整一夜,八百步战的弹药已经耗尽,海森堡的大炮也早就哑了火。面对即将到来的下一波流贼攻击,留给他们选择的道路只剩下了一条,那就是拼死一搏!
牛金松的目光从一张张充满了决绝之色的脸上一一扫过,间或甚至还有几张面孔上充满了稚嫩。他耸动了一下喉头,刚想再这最后时刻说点什么,却陡然听闻远处喊杀之声大盛。他的心头猛然一沉,却也彻底放松了,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一夜,眼下终于要坦然面对了!
“大将军!俺等着你给兄弟们报仇!”
整整一夜的时间,他们一直坚守在大运河旁,逃难的百姓们因此躲过了一劫,大将军因此而得到了足够的准备时间,来给流贼致命一击。只是牛金松却遗憾的想道,这一刻只怕他们是难再看到了!
“将军!流贼的目标好像不是咱们!”
流贼左翼果然陷入了一片骚乱之中,牛金松大讶,半晌之后却纵声大笑。
“兄弟们,援兵到了!”
贺一龙怒不可遏,明朝的官军竟然在最关键时刻袭击了他的左翼,致使他将运河畔那一小股官军彻底歼灭,降服其主将的想法落空。所部左翼正对北方,从北而来的难道是由明朝京师南下的官军?
“大头领,看旗号好像是杨嗣昌的前锋军!”
贺一龙倒吸一口冷气,如何来的竟是杨嗣昌?这厮不是在开封与李自成胶着周旋吗?如何又分身来此的?他当然不信部下的禀报,亲自上阵查看一番却见万军中竖起的果然是杨嗣昌所部的旗号,但很显然对方的人马并不是很多,并不足以突破自己的左翼,只要缓过了被突袭的惊愕之后,将这股官军歼灭却也不是问题!
贺一龙当即决定两线作战,争取一鼓作气拿下运河边的那股官军!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却忽然又有人惊叫:“烟,烟!”贺一龙刚想斥骂,却顺着部下惊恐的目光向南望去,赫然发现了南方天际腾起了一道明显的烟柱。
在这种晴空万里,一碧如洗的情形下,那道遥遥可望的烟柱显得无比扎眼。贺一龙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创,好像被千钧重锤狠狠击中,因为烟柱腾起的方向正是整个大军囤积粮草的阎寺方向!难道,难道明军烧了他的粮草?
这个念头一旦跳了出来,便如决口之堤,迅速漫满了贺一龙的脑袋!本来的自信与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