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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觉,派人来将百姓驱散。
一时间气氛便由热烈转而化作一片鬼哭狼嚎,百姓四散奔逃,摊贩打翻了摊子,炭火、锅子、碗筷散落一地。亦不过是瞬息之间,关厢街道上便已经半个百姓人影都不剩了,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牛蛋大为愤怒,这些狗官鹰犬如此待百姓,顿时便激起了他胸中的共鸣,当初随难民逃难之时不也是如此被人牛马猪狗一样的驱逐吗?
上百衙役皂隶将牛蛋这一行装束古怪的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关厢百姓逐渐返乡之后,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为了维持起见治安也是伤透了脑筋,由于战乱的影响,其间每每便有抢劫杀人之罪案发生,甚至还多有流窜盗贼深入抢上一把。因此司府衙门亦是每到夜间,便如有临大敌。
衙役们眼看着将这十几个装束古怪的闹事之人围了起来,却见这些人不但拥有战马而且手中俱是火器刀兵在手,很显然他们所着衣装并非大明甲兵军服,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不是奸细,便是盗匪贼寇。
衙役们凭借自身人多,倒是没有半分惧意,甚至有几分窃喜,若是果真将这几个盗匪贼寇生擒,当可领上一大笔赏金吧。
“来呀,将这些盗匪给老子拿下!”
衙役之首也不问青红皂白,便下令将牛蛋一行人拿下。
牛蛋刚想辩解,却听一道凄厉的呐喊,划破了夜空。
“救我,我是永平守将,这些人是鞑子奸细!”竟是那永平守将高平仁挣脱了束缚,拿去口中所堵之物,出言求救。衙役们本来就已经先入为主,待听到有人如此求救,自是如临大敌。
有人听说是鞑子当即便有几分惊惧,意图禀报五城兵马司,由他们派兵来绞杀,但这种意见很快便遭遇到否决,毕竟这是老天平白落下的一份大功啊,若是轻易就送了出去岂不可惜。
就是凭借这种侥幸心理,衙役皂隶们一拥而上,欲凭借人多势众而将牛蛋等人生擒活捉,抑或是当场格毙,根本就没给牛蛋留下解释的机会。牛蛋出言解释,亦是没人听他的说辞。
“鞑子见习还啰嗦个甚,若想活命就赶快下马受降,否则叫你们个个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面对这种言语威胁,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三卫军与蒙古骑兵如何会放在眼中,别看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若是奋力一击击败这百十衙役皂隶当还是易如反掌,轻而易举。乌力罕一拳头将高平仁打晕了,又抽出腰间弯刀,便要与那些自不量力的衙役皂隶们拼命,却被牛蛋所制止。
“乌力罕不可造次,这是大明京师,莫要为大将军惹来祸事!”
牛蛋只是忠厚却并不傻,他敢在永平城放火烧了城门,却也知道这等行为在天子脚下是万万行不得的,否则到时候即便大将军身上长了一百张嘴怕是也解释不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却不知何处射来一箭,正中那衙役之首的脖颈咽喉,眼看是活不成了,局面亦如被点燃了的火药桶,一触而发。蒙古人毕竟不是牛蛋的麾下,眼见着生死一线之间岂能束手就擒,当即便动起手来,紧跟着连牛蛋麾下的军卒都跟着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眼见此情此景,牛蛋咬牙切齿,热血上涌却是道了一声,“也罢,随俺杀出重围去!”眼看着一场冲突,血流成河不可避免,却忽闻马蹄交错,甲兵牛皮靴嚯嚯顿地之声,由远及近。
衙役们毕竟是乌合之众,一看这些鞑子奸细出刀子动真格的,尤其是见了血以后,早就没了抢功的念头,他们脑子里还存在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了出去,保住性命。
随着衙役皂隶们一哄而散,真正的大明甲兵便围了上来,这些人虽然战斗力也不甚强,甚至可能是些连战场都没上过,亦没见过血的后备兵,但终究是比那些衙役皂隶强上了百倍千倍。
牛蛋放眼望去,只见火把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心中暗道:“今日怕是跑不了了!”
不过他还是存着一丝的希望,毕竟明军比那些吸血的衙役皂隶要好上不少,只要肯听他解释,误会便可解除。但事情偏偏与愿相违,增援而来的甲兵亦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牛蛋甚至连甲兵的军校都没见到,这些人就一拥而上……
夜深了,紫禁城中大明天子朱由检挑灯批阅公文奏章,忽有宦官小心翼翼的进了殿中,“万岁,据说城北关厢外抓了些纵马的盗匪奸细。”
自鞑子破关围城,后来连流贼都在京师耀武扬威一番之后,这京师内外的治安便已经逐日恶化,尤其是城外逐渐又恢复人气的关厢,对此朱由检亦是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审问清了,若是没有它情,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即可!”
第五百三十七章 无声支持
不过很快,皇帝亲口允准对牛蛋等人审问后即刻正法的旨意被延迟了,顺天府会同五城兵马司甚至问也没问,便将其关入大牢之中,是以牛蛋竟将这最后申诉的机会也错过了。这其中的因由,还要回溯到宦官禀报盗匪袭击关厢之后。
几乎是脚前脚后,新进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洪承畴急匆匆的进宫了,他则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锦州之围已解,鞑子大军溃败撤退,整个辽西走廊上百里土地又将重回大明手中,这不仅意味着满清攻略辽西计划的失败,更是关宁锦防线并未完全失败的明证。只是大明天子朱由检所虑者亦并不是仅仅局限于辽西一地。
辽西大胜之后,鞑子想来在一两年内无法再次威胁关内,那么朝廷正好便可以腾出手来,集中精力剿灭流贼这一心腹大患。也正是这则锦州大捷的战报让大明天子朱由检看到了对外北拒鞑虏,对内剿叛乱的曙光,想他兢兢业业在皇帝位置上干了十余年,而今也终于要有所回报了。
按照王朝惯例,每每有这等普天同庆的喜事,皇帝会宣布特赦待决案犯的,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谋反。只是牛蛋等人亦算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并没有被打入流贼谋反的籍册,仅仅是被充作了打家劫舍对抗官军的盗匪。说牛蛋幸运,这话一点都不夸张,虽然皇帝有言神问清楚再行处决,不过顺天府与五城兵马司的主官们没有一个人会为此而亲临审讯,而下面的人按照惯例则会由师爷誊写一份罪状,全当审讯记录。
那么,如果没有皇帝于次日清晨发布的特赦旨意,牛蛋等人的命运将会是不经审结而直接处决,木已成舟便是李信在此亦难以转圜了。
但是,牛蛋等人的幸运也仅仅到此为止,十几个人被打入大牢,由于拘捕之时多有杀伤人命,顺天府觉得若如此就将他们放了,迟早还会为祸一方,但是碍于特赦的圣旨,便只好暂缓了特赦旨意的执行,而有意将这些人遗忘在了大牢的深处,自是无人问及,便不会放他们重见天日。
这一夜功夫,牛蛋几乎被生生扒了一层皮下去,皮鞭棍棒,生生将这魁梧的汉子折磨的奄奄一息。五城兵马司为了泄愤,自然会将怒气统统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不过终归还是碍于皇帝的旨意,给他留了半条性命。
当牛蛋被重新关回牢房时,已经遍体鳞伤,好在仍旧与其同伴麾下关在一起,也算有人照顾。其间蒙古人自是破口大骂,要与其拼命之语频频以蒙古话爆出。但跟随陆九而来的李信亲兵却都是老资格的三卫军,一个个亦是心高气傲的紧,在三卫军中都是翘楚人物,如何能忍下这等残忍对待,纷纷指责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虐打朝廷军将,并一再说明他们是征西前将军李信麾下。那些负责看管的牢头,又如何能信,直言告诉他们省省力气,准备把牢底坐穿,并大有推心置腹的告诫道:“实话说,二等能捡到一条小命,已经是托了辽西山海关孙阁老与祖将军的鸿福,若不是他们一战而定辽西,解了锦州之围,打退满清鞑子,万岁爷便不会高兴之下发旨特赦。现如今你们这死罪算是被免了,就不要再折腾了,你们消停一点,咱爷们顺心了也不会像五城兵马司的兵痞们一样为难与你们,咱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可晓得了?”
牢头的话不说则已,这更让受了冤屈的三卫军李信亲兵们愤恨不已,而他们所愤恨的已经不仅仅是自身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而是这朝廷上歪曲事实,将大将军的功劳竟也硬生生的夺去,偏偏他们此时此刻又身陷囹圄,自是心中又急又愤,却无可奈何。
其中一名军卒实言相告牢头,语音呜咽已近哀求,虽然情真意切。尽管不少人心有戚戚,但这些看管大牢的老头们也是底层之人,又上哪里去为这些牢中的犯人鸣冤去呢?终究是感慨唏嘘了一番,丢下一句难辨真伪,便再不理会李信亲兵的喊冤叫屈,至于牛蛋,此刻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与大牢之中一片凄凄惨惨戚戚之景象相对应的,内阁大堂一派欢天喜地。几位阁臣破天荒的一齐接见了进京报喜的祖义。不过是区区一介边将,能够得到朝中几乎所有重臣的特地接见,先不说这露脸与否,往后当也是在朝中挂了号的边将,前途亦将是大好无量啊。
不得不说,祖大寿选择了祖义进京的确是选对了人,此人虽是武将,却也颇通文字,与一干重臣们的应对亦是十分得体,恰到好处。尤其是张四知,乐得合不拢嘴,直不断嘴的夸祖义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张四知乃天子之师,极为得当今皇帝宠幸重用,得此人频频夸赞,祖义心里边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丝毫不敢有半分骄纵之意,甚至还谦虚的将自家叔父的“功劳”都巧妙的拨到了已经是半瘫的孙承宗身上。只不过在座的阁臣们都是何许人也,焉能看不出这乃是祖义的谦逊之言。更是交口夸赞,祖家叔侄不但素有勇武,更是知进退识大体,不贪功,不恋权……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差将祖家叔侄夸上了天去。
此次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