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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信却再一次储户大火意料之外,决定亲自写一封信送往辽西提醒洪承畴这个严重蹊跷的问题。
这也遭到了绝大多数军官的反对,大家一致认为洪承畴其人奸狡卑鄙,没好下场也是老天爷不放过他。但李信一句话就将所有人都堵了回去。
“岂可因私怨而坏了公器?此事休要再提!”
大将军此话一出口,谁还能多做啰嗦?而且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李信面色冷峻,突然又下了严令。
“辽西战事紧迫,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明日一早与漠北四大部决战!”紧接着,他又亲自分配各步战营的具体作战任务,并反复强调:“作战失利者便不用回来见我了!”
各部头头脑脑听的面有愧色,其中陆九、程铭九以及张石头是负责具体制定作战计划的高级将领,李信绕过了这些人亲自下达具体作战命令,这已经是变相表露了他对此前推诿军令的不满。
程铭九面色略显尴尬,但还是决定力争一下。
“即使鞑子有阴谋,洪承畴有危险,大将军也不必接下那乱命圣旨!”
在程铭九看来,让李信这样一名与鞑子屡屡血战的骁将去代表朝廷与之和谈,就等于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此言一出,当即又有人附和,李信这一回便语重心长的道:“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今年大旱,中原流贼蜂拥而起,北方鞑子虎视眈眈,大明积贫积弱久矣,根本就无力应对两线作战,孙阁老出此下策,实际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有稳住关外的鞑子,朝廷才能全力剿灭流贼,待天下安定,出兵灭清便指日可待。”
李信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只听下面还是有人窃窃私语,似乎还是不以为然。
“诸位父母妻子都在关内,不论流贼得势,还是鞑子破山海关倒霉的始终是老百姓,是我们的父母妻子。所以我李信忍辱负重去与鞑子和谈,既不是为了皇帝也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天下与诸位父母妻子一样的千千万万百姓!”
这一席话终于对持反对意见的人有所触动,虽然很多人的家人早就在历次大乱中死去,但那惨烈的一幕幕仍旧深深的烙印在脑子里,恐怕此生都难以忘记。
李信的这一番自我剖白在大家的心里引起了共鸣,大将军位高权重都能敢于牺牲自我,前去与鞑子和谈,那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为了一己私利而反对呢?
不过陆九还是不甘心,如果李信的和谈成功,最终的功劳也要大部分甚至是全部归于在辽西与鞑子力战的洪承畴。他不希望洪承畴如此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黑锅是十三哥的,功劳却是那卑鄙奸狡之徒,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信洒然一笑,“本帅这一回去辽西,早就有了背黑锅的觉悟,更何况鹿死谁手还在两可之说,你们见过咱们三卫军何曾吃过大亏?”
终于,连陆九也被彻底说服,虽然他听李信说的轻松,但落在二中却都是李信对他的安慰之语,这次东去不论成败,横竖都是有过而无功的,于是上前单膝点地。
“十三哥高义,陆九,陆九愿随十三个左右听凭驱驰!”
这是一种表态,不是做给李信,而是做给那些三卫军心中存有芥蒂的营官看的。紧跟着,张石头、程铭九等人纷纷表态,愿随李信东进,不论龙潭虎穴都要跟着闯上一闯。
满清在漠南并没有驻扎八旗兵,屏蔽明军的全部是当地的蒙古部落,如今漠南蒙古分裂,西部的几大部都投靠了李信组成蒙古部落联盟,东部以乌珠穆沁部为首的几大部则在此前一战中落败,如今能阻止他们东进的只有拜音图率领的漠北四大部的联军。
“打败拜音图,大军东进,拿下辽东!”
忽而蒙古包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号声,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却振奋人心,由此出兵东进已经势在必行。所有人士气高涨,似乎只要李信出马所有事情都事在必成。这其中只有一个人忧心忡忡,他就是毛维张。
虽然,李信已经决意东进与奴酋和谈,但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人家鞑子愿意谈吗?就算辽东的鞑子愿意谈,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还真就能答应他们不成吗?
第四百三十章 总兵之死
次日一早,三卫军整军齐备,号炮轰轰作响,整齐有序的步战营以纵队开出军营,又在营外结成了绵延数里的横队,嚯嚯向与之不足十里的漠北四大部联军碾压而去,大有决战架势。
岂料蒙古军一触即溃,也许是连续月余的折磨早就耗光了他们的士气,也许是他们不想再为建奴火中取栗,总之是毫无力战之意,随着第一支接触三卫军横队的步军溃败,整个联军便如塌方的土山一样,顷刻间就土崩瓦解。
拜音图带在自家八旗亲卫的护卫之下,也随之换换后撤。他心有不甘却心知肚明,这次攻略大同的计划完全彻底失败了。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耻辱与大汗的责罚。
漠北四大部的蒙古联军开始还能保持着以部落为单位,稳步撤退,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三卫军连续不断的炮火打击,耐心与士气逐渐耗光,开始不可遏止的四散奔逃。
陆九带着骑兵营一顿追击砍杀,最后几乎连倒都砍得卷了刃。这一回不但是三卫军,一直沦为替补二线的漠南蒙古联军集体出动,开始对漠北四大部进行疯狂的追杀。
与此同时,李信收拢三卫军,准备随时东进,至于彻底肃清漠北蒙古四大部的任务就交给漠南蒙古部落联军吧。
毛维张从未见过如此干脆的大战,早就被两个时辰不到的大战颠覆了以往对蒙作战的认知。自他在阳和卫任职以来,蒙古鞑子一直是如影随形般噩梦的存在,每次蒙古鞑子破墙进入大同府境内抢掠,他都提心吊胆,生怕卫所军守不住城池。而今倒好,李大将军的三卫军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过去,便如摧枯拉朽一样,将那些漠北四大部的联军打的屁滚尿流。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毛维张一连在心里自问了三遍,在看到遍野的蒙古鞑子追杀蒙古鞑子,这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这不是做梦,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看到此情此景,不禁仰天一叹,天下英雄谁还能出李信之右?
辽西走廊,明军自取得广宁前屯卫大捷之后,节节推进,甚至将堡寨一直修复到了宁远城以北,大有包围宁远清军的势头。
尤世禄这几日马不停蹄,带着所部关宁军一路巡查,从小团山堡到兴水堡,再到大河以北的白塔峪堡,这三个堡寨极为重要,互为犄角,互相倚重,一旦重修完成,那么清军再想南下便没有那么轻而易举。
看着白塔峪堡已经接近九成完工的夯土城墙,尤世禄胸中激荡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同时也怀着深深的不解,宁锦防线被孙阁老经营的如此坚固,当初是如何在十数天之内便丢了个干干净净呢?
突然,战鼓齐响,狼烟燃起。尤世禄习以为常的看了眼远处卷起的漫天尘土,这些日子以来鞑子不间断的对修复堡寨的工地进行骚扰,从广宁前屯卫开始一直到宁远城下,没有一日落下,虽然对方实力不弱,但每一次尤世禄都全神戒备,率领麾下关宁军严阵以待,在一番力战之后总能将其成功击溃。
这不,他们又来了。尤世禄磕掉了靴子尖上的泥土,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雁翎刀,疾呼:“上马,作战!”
他身边有万余关宁军,而且洪部堂还率领两万大军在其身后的广宁前屯卫坐镇,心里有底气的很,双腿踹马镫,急催战马头一个冲了上去。
尤世禄麾下关宁军逐渐加速,眼看着远处的漫天烟尘越来越近,由丹田运气暴喝一声。
“杀敌!杀敌!”
紧随其后,万口同声,杀敌!杀敌!响彻天际,直透云霄!稍后两支黑黄一色的铁甲洪流便碰撞在一起,厮杀拼命。尤世禄突然觉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且这种压力随着战斗进行下去还在不断的加强,似乎与此前的清军完全不同。
明军在强大的压力下开始乱了阵脚,甚至有了后退的迹象。
尤世禄心中焦急,这是决不允许发生的。因为身后就是白塔峪堡和兴水堡的修复工地,一旦退了那么此前的一切努力就将功亏一篑。他咬紧牙关,又一头扎进了乱军之中,总兵亲军如何能放任主将身涉险境,数百人紧紧护卫着也杀了进去。
也许是尤世禄的勇猛当真无所匹敌,在数百亲军的护卫下横冲直撞,杀进杀出,将鞑子兵杀了个七零八落,大有千军万马之中任意出入的架势。所到之处,鞑子兵都纷纷后退,生怕被这玩命的明军大将斩了头颅。
在主将尤世禄的带动下,明军本来在强大压力下逐渐低落的士气又逐渐恢复,成功抵挡住了清军一波猛似一波的攻击。不过,这次清军的攻击与以往不同,并没有轻易的撤退,而是持续不断的增加压力,试图将明军彻底打垮。
但是,尤世禄的勇猛似乎超出了清军的意料之外,面对这勇猛异常的明军主将的左冲右突,竟然毫无办法。
尤世禄越战越勇,一路横冲猛杀,所过之处片甲不留。随着时间的推移,尤世禄逐渐觉得体力开始不支,等他惊醒过来却陡然发现身边的亲兵已经死的十之七八,而他们更是因为狂冲猛杀而身陷重围。
举目望去,四面八方竟然全都是一望无尽清军,一阵淡淡的绝望袭上心头,尤世禄再次振作精神奋死拼杀,杀了一群鞑子却又冲上来一群,就像永远也杀不完一般,可身边的亲兵却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他的体力在战斗中渐渐流失,右手紧握的雁翎刀早就卷了刃,似有千斤之重,每次会动似乎都在抽离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
突然一支长箭射来,尤世禄只觉胸口一热,诧然发现一支带血的箭头从自己的前胸破甲穿出。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