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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四九没等他将后面的话说完,便一刀插进了那壮汉胸口,又麻利的抽了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满脸,不管此人所言真假,都没有时间了。他本就生在边地,受够了鞑子的侵扰,对这些人没有一丝怜悯!
“进去,抓人!”
蒙古包外的值夜清军显然发现了动静,正欲上前查探,十几把雁翎刀于黑暗中从四面八方而来,可怜几个清军士兵连对手是谁都没看清楚便成了几堆肉泥。
郑四九中队的军卒们一拥而入,果然在蒙古包里榻上提出了一个细眉长目的汉子。也就在这当口,大地毫无征兆的震了两震,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这绝不是三卫军于夜色中若有若无的炮声。
去炸辎重营火药的人得手了,郑四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抬手用刀背将那细眉长目的满人打昏,令部下提了此人,准备去寻营官张石头。谁知出了蒙古包以后却陡然发现,整个清营已经被大火映照的如同白昼,大批的清军衣衫不整慌乱狂奔于其中。
郑四九愣住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满清八旗吗?不是说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吗?如何都跟土鸡瓦狗一般?他立即便改了注意,好歹手下也有几十号人,结阵冲上去,这群无头苍蝇怕是难有还手之力。
果然,几十个人在清营中左冲右突,杀了个落花流水,这时才有清军意识到,对方不但炸了火药辎重,还早就杀进了军营。经过初始的慌乱,清军在各部首领的约束下,开始集结反击,等郑四九反映过来才绝望的发现,自己已经深陷重围之中。
清军大营以北五里外,李信于黑暗中焦急的等待着,直到耀眼的火光随着一声巨响之后腾起,进攻的鸣笛在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黑暗中数不清的军卒轰然而动,直奔清营而去。
海森堡带领着麾下的炮兵们,推着铁炮紧紧的跟在队伍之后。
黑暗中有人笑他。“红毛营官,火药没了,你还推着一推废铁疙瘩作甚?在后边等着看爷们们旗开得胜吧!”
三卫军中一直都戏虐的称海森堡为红毛鬼,进过历次大战之后,他逐渐为军中所认同,外号也由红毛鬼变成了红毛营官。海森堡倒是对这些人的态度不甚在意,但是谁若是触碰了他的底线,侵犯了他麾下炮兵的荣誉,便比骂他的后果还严重。
有几次,这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破落贵族直嚷嚷着要找侵犯他麾下炮兵荣誉的几个队官决斗,队官们在得知他所谓的决斗竟然是拿着火枪互相对射之后,吓得脸都绿了,这他娘的哪里是决斗,分明是送死。
从那以后,虽然没人敢明理挑衅,暗中却还是多有揶揄,眼下见到一向趾高气昂的海森堡没有火药还煞有介事的推着大炮前进,又忍不住出言揶揄。
谁知海森堡这一回却出奇的冷静,一边催促炮兵们加速,一边镇定的回应着:“大炮是炮兵的生命,就算没有火药没有炮弹,冲锋的路上也要并肩作战斗,同进同退,一往无前!我问你们,你们手中的火枪不是也没有了火药么?如何不扔掉?”
这一番话将几个队官问的哑口无言!
前方传来了喊杀之声,所有人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先锋部队与清军交上手了,大将军制定的战斗计划是侧后包抄,纷纷都加快了步伐向清军大营的后方冲去,因为那里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清军结营分三部分,中军都是满清八旗兵,左右两翼则是蒙古各部组成,而李信所选择的主攻方向一为中军,二为其右翼。
李信亲率数百亲兵与陆九的骑兵营一同绕到了整个清营的后方,沿着掷弹兵营开出的路线直往清营中军而去。他们爆炸得手,便已经成功了一半,眼下只要再成功的突进去,再有蒙古联军的配合……
“发信号吧!让部落联军全体出动!”
一枚细长的火箭带着尖利的呼啸音直入天际!
第三百八十九章 骟了贝勒
郑四九望着四面八方围堵过来的鞑子有几分后悔之前的大意,但事已至此也只好豁出去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冰冷的雁翎刀不断割破鞑子的布甲、皮肉,每一次挥舞总会带出一长串的鲜血以及碎肉。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刀锋越来越顿,每砍中敌人的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可以从刀身传至刀柄,再由刀柄传至手臂。
身边的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郑四九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偏偏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道亮光划破黑漆漆的夜空,然后便绽放成了一朵绚丽耀眼的花。
这是总攻的信号,而这个信号只有李信才能发射。郑四九激动的热泪盈眶,是大将军来了。仅存的十几个士卒聚拢在郑四九身边,打算做最后一搏。谁料,密集的鞑子却如浪潮一般被劈开,迅速朝向两侧退开。
当先冲进来的正是掷弹兵营官张石头,热泪终于夺眶而出,这一刻郑四九觉得整个世界都变的慢了起来,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的营中兄弟每一次挥动手中雁翎刀,都如烧的滚烫的烙铁,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海中。此情此景哪怕是在几十年后,回忆起来仍旧让郑四九激动不已。
而这一刻他却愣怔的甚至忘记了继续杀伤敌军。
“郑四九,愣着作甚?还不快走,更待何时?”
张石头的一声断喝让他如梦方醒,当即带着十几个幸存的部下随着自家营官突出重围,眼看着鞑子越聚越多,若是再慢上一时半会,恐怕他们这些人就有让人一锅烩了的危险。
掷弹兵营此次进入清兵中军大营的是张石头千挑万选的400人,余者都在外面后面,现在想来已经与李信接上头了,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安然车出去,剩下的则交给后续部队。
不经意间,他还一眼瞥见了那个叫米琰的读书人,竟也杀的如血人一般,浑身浴血,也不知有多少是他的血,又有多少是鞑子的血!一行人且战且撤,兴许是其他位置已经与三卫军主力交战,张石头顿感所面临的压力减弱。
“营官俺们捉了鞑子主将拜音图!”
“你说甚?”
军营中太过嘈杂,张石头一时间没听清楚。
“营官,俺说俺们活捉了鞑子主将拜音图!”
张石头大喜过望,一行人突出重围,离开军营淹没于黑暗之中,鞑子们并没有追击出来。他当即让米琰去辨认,郑四九活捉的究竟是不是拜音图。
浑身是血的米琰仔细看了两眼兀自昏迷的长眉细目的满人,面露惊讶道:“如何是他?”
郑四九见米琰这等表情,心有几分忐忑。
“如何?究竟是不是拜音图?”
米琰摇头,大失所望之下,郑四九抽出雁翎刀便欲将此人宰了!却又被米琰拦住。
“此人杀不得,他虽然不是拜音图,却是清营中地位仅次于拜音图之人阿巴泰,且为奴酋努尔哈赤之子!”
此言一出,便起了一片惊呼。
乖乖,不得了,这相当于大明朝的皇子、藩王了、有人激动的调侃着郑四九。
“四九兄弟,幸亏你这刀慢,否则若是宰了他,怕是功劳也要打折扣了!”
张石头意兴阑珊,虽然此人地位不低,但却不是清军主将,于他们的指挥也影响不大,不过终究是聊胜于无,勉励了郑四九几句,便又领着一行人准备去寻掷弹兵营留在清营外的兄弟。
对于今夜的偷袭,李信初时并没有把握,完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放手一搏,连续三夜的炮击耗光了全军上下所有的火药,此时此刻的三卫军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完全只能凭借最原始的冷兵器,真刀真枪的于战场上分胜负。
这几日李信也摸清了清军的大致情况,他们为了与部落联军和三卫军对峙,也将军营排布了绵延数里,分为左中右三部。人数略胜联军与三卫军的总和,但李信决定只针对其右翼和中军,如此一来,人数上又占了优势。
这其中冒险的是笃定了清军的左翼不会贸然加入战斗,等天亮时即便他们反应过来,也难再回天。部落联军的主攻方向是清军右翼,而三卫军则主要对付中军的八旗兵。
战斗进行了整整一夜,战局顺利的有些出乎李信预料,整个右翼的漠北蒙古军在突袭之下虽然进行了匆匆的抵抗,但是却很快败退,各部四分五裂,各自突围逃亡。
只有李信在中军遇到了强大的抵抗,由八旗兵组成的中军在一开始显然是准备拼死防守的,但在进行了一个阶段之后,居然开始有序的撤离了。其左翼在中军撤离后,也相继拔营后撤。
李信不清楚他们内部产生了何种变化,但也明白这一战他们赢了,仅仅剩下的左翼无论在士气和战斗意志上都没有办法和携刚刚大胜之威的部落联军相比。可是他却毫无胜利的喜悦,镇虏卫的情况就像一支蜈蚣般在胸腔里乱串,此中折磨便如百爪挠心。
镇虏卫城中并没有三卫军的正规军,基本上除了卫所军就是有负责治安性质的纠察队,而且还是两个向来不甚合拍之人分别做主。
负责卫所军的是镇虏卫城的镇抚钱泰,而掌控纠察队的则是当初在铲除顾通时倒戈的史大佗。这两个人都没有过大战的经验,仅仅靠他们以及他们手中人数并不算多的二三线部队能够顶住清廷与漠北蒙古的联军吗?到了中午时分,坏消息传来,清军并没有因为昨夜的大败而彻底崩溃,而是重新集结,再次盘踞起来,试图与联军决战!
李信突然产生了一种直觉,拜音图故意与自己周旋甚至匪夷所思的答应了各种何谈条件,似乎是为了拖住自己,而拖住自己对听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拿下区区一座镇虏卫小城?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更让他倍感煎熬。
当然也不是好消息全无,张石头在昨夜的斩首行动中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