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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树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就算他的心里并没有我的位置,也仍然跟多年前一样令我痴迷不已。
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悲伤,我与他面对面坐着,始终注视着他低垂下去的头颅。
就像是那时候我在他身后垂着脑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样。
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般,我站起来绕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拉起他的手。
“贵树君,还记得在鹿儿岛时我们总是在晚上一起回家吗?”
他抬起头来,只看了我一眼便重新垂下头去,眼神里满是畏惧和不安。
“我喜欢你,贵树君。”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唯有用力捧起他的脸颊,俯身吻了下去。
2。3--明里--一定会实现那年约定的
昨天早上才从家里去了东京,没想到竟然漏掉了一个证件。本想让爸妈寄急件过来,但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得知母亲的哮喘再次发作,我不由担忧起来,于是决定再回家一趟。
刚离开东京,母亲就通电话过来告诉我身体已经无碍,我的心情也顿时轻松起来。
从岩舟车站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午前十点半了。
阳光温暖而明亮,亮到有些刺眼。
我稍微眯了眯眼睛,尽量不去直视白亮的阳光。
无意中仰头看了看,发现天空蓝得令人沉醉。
就这样低着头沿着小路走下去,直到经过那颗粗壮的樱花树时,才看到原来树下还有人。
很帅气的一个青年,穿着修身长款风衣,他背靠在樱花树的树干瘫坐在地上,凌乱的头发盖住了他阖上的双眼。
……真奇怪呢。
我扭过头继续走下去,然而在迈出十数步之后,忽然想起了那个青年安睡的脸庞和他缩在风衣里的小心翼翼。
这印象猛烈地在我眼前晃动,让我霎时间醒悟过来。
是贵树君!
我转过身狂奔过去,看到他的脚下放了一堆空酒瓶和一叠散开的信封,他仍是靠着树干,睡容恬静而谨小慎微,像是一朵含羞的花儿。
走到他的身边,仍可闻到不知是他身上还是空酒瓶里散发出的冲天酒气,一阵微风吹来,樱花雨从树上缓缓飘落,但散落在一地花瓣中的那些信封却稳稳不动。
说不定里面有内容?
我俯下身,才看到一个被烧了一半的信封,比内里的信纸多少了一点,焦黑色的痕迹似乎是突然中断了一样。
这封信的旁边,躺着一个打火机。
贵树君要把这些都烧掉吗?
捏起那个烧了一半的信封时,里面的信纸忽然掉了出来,摊开在地上。
我本不愿偷看贵树君写的东西,但在看到那封信的开头题着“明里”时,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像是一柄槌子不住地拍打着胸腔。
——明里:已经搬来鹿儿岛快要半个月了,这里没有电车,只有田间起伏的水泥路和轰鸣的机车。因为以后需要骑摩托上学的关系,所以我也正在学习……
——明里:今天看到天气预报,说关东又有大雪,但九州似乎还停留在夏末呢……
——明里:春天又到了,九州的樱花来得很早,学校里有个女同学邀去赏樱。但是,一旦想到我无法再和明里一起赏樱这件事,就让我沮丧不已,我虽然很想去赏樱,最终还是拒绝了。
——明里:今天在鹿儿岛发射了宇宙飞船,明里一定也在新闻上看到了吧……
——明里:东大的录取通知收到了,再过两个月,我又得回东京了。但是不知道你还在不在岩舟,虽然很想再去一次,可是……
——明里:这封信的字迹很潦草,因为我是垫在腿上写的。箱根山上的夜晚如此静谧,我在脚下摆开了啤酒和巧克力,望着远处东京的灯火,猜测你是不是也在其中的一座楼宇之内……
不知为什么,看着贵树写下的这一封有一封的信,我总想象到这些年他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画面。
自10年前的分别之后,我渐渐习惯了没有贵树君的生活,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也找到了自己的所谓“幸福”。
但是贵树君……似乎一直停留在那天晚上误点严重的电车里,既不能下车来到我的世界,又无法返回东京,只能在暴风雪中孤独地等待着。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跪坐在贵树的身前,我伸手握住了他的衣襟,泪滴不住地落在他的袖子上,然后迅速洇湿不见。
一如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1。4--贵树--不再分离
我缓缓睁开双目,白亮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
(全文完)
鸣谢:德意志之歌
鸣谢:新海诚;村上春树
阿铁(步惊云外传)1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更新一个番外
总长度2w字不到……更新时间不固定,写了就更
***
西湖之畔,风景如画。
湖边一个草庐旁,窈窕身姿在浣洗着衣裳,她虽只着粗布麻衫,但漏出白藕般的小臂和青丝下的玉颈,无不显示着这是一个美人。
她浆洗的衣物已经不再有血腥血色,一圈圈的波纹荡漾开去,原本平静的湖水变得波光粼粼,平素见多了游鱼的堤岸,竟再也没有一鳞半爪的影子。
这莫非,就是沉鱼之姿?
可若是这等的国色天香,又何必在这西湖边的草庐旁,做那村妇该做的事?
女人时不时回头望向草庐,似乎那两间草房子里,有让她极为关切的东西。
“他昏迷了这许多时日,总该苏醒了吧……”
女人如是想着,一遍端着木盆来到晾衣架边晾晒衣物,她所洗的衣服很是宽大,难道她年纪轻轻,便已嫁做人妻?
南朝有诗云: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子阿侯。
乱世之中,人名卑贱如草,她一介弱质女流,若能早早地嫁做人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思忖间,草庐的木门吱呀吱呀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而出。
女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高兴地丢下木盆,转身想要投入那人的怀抱,却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畏缩,只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握在胸前,关切地道:
“你醒啦……身体可有不适?”
那人脸色有些苍白,缓缓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和周遭事物,却并不回答。
“若是不舒服,可不要强撑啊。”
她亦步亦趋,紧随着男人的脚步,走到方才浆洗衣物的水边,水中映着的却是男人迷惑不已的眼神。
短发,一字眉,轮廓分明,线条硬朗。
湖水倒映的男人,虽不是美男子,却也可称得上帅哥,而且是充满阳刚之气的帅哥。
那么问题来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是谁?”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他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种让人生畏的威严。
一言既出,他身后的女人也是惊讶至极,但她素来思维敏捷,此时意识到意中人再次失忆,霎时间便一腔热血涌了上来,如实道:
“相公……我是你的妻,我是雪缘啊。”
男人迷惑的目光一闪,他虽已记不起许多事情,但犹从面前这人身上觉察到浓浓的爱意,而自己,亦是觉得她很熟悉。
非常熟悉。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相公你的名字叫阿铁,你全都不记得了吗?这里是西湖,我们的家。”
女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千言万语到头来,却是这么寥寥几个字,她殷切地注视着他的相公——阿铁,希望他能回想起些什么。
很可惜,她的期望只是徒劳。
男人再不开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回草庐中,来到简陋的榻前,和衣而卧,呼呼大睡。
女人……不,雪缘并不为男人如此冷淡的反应而失落,相反,她很高兴。
她很开心,自己的丈夫又醒来了。
那样严重的伤势,她本已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至于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反倒不是多重要的事了。
毕竟人最重要,不是吗?
***
多日过去,阿铁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虽记不得雪缘,但似乎潜意识中对雪缘感到亲近信赖,似乎他们俩已经认识多年了,已经相爱多年了。
也正是这份感觉,让阿铁不虞有他,能够沉下心来,雪缘在一起度过这短暂又美好的时光。
只是,平静的深处,阿铁总会觉得有些缺憾。
他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
他似乎还有未了的心愿。
夜,静悄悄的。
阿铁轻轻地打开一扇窗,任由月光洒进房中,当他看到怀中妻子甜美的睡脸时,不由觉得一阵安心。
他醒来已经月余,身体也渐渐康复,重新变成了那个上山樵采,下河捕鱼的阿铁。这里的小孩似乎都认识他,在他身体康复,第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那些孩子见到他都很开心,说着“阿铁大哥回来了”之类的话。
这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就是阿铁这一事实。
即便雪缘有些事瞒着他不让他知道,那些孩子总不会骗他。
雪缘似乎知道很多事,她当然也有骗他的能力,但阿铁觉得雪缘对他,并无一句谎言。
他只是这样觉得。
因为他知道,雪缘是怎样地爱着他呀。
一阵晚风吹过,斑驳的月光抖了抖,雪缘似是感受到了寒意,猫儿般地缩在阿铁的怀中。
而阿铁的眼中,亦满是宠溺的爱意。
据雪缘所说,他苏醒之前,昏迷了一个月之久。
阿铁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变故,让他能躺着足足一个月不起来,他只知道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睡得太多,所以后来反而不需要怎么睡觉。
现在的他,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已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