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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使得!”吴之敏点头道,“其一,若是入京,便有见官家的造化。不管事后如何,成忠郎名声必然大涨,此时,天下谁人不知成忠郎大名?其二,此捷报乃是又媪相童贯奏报京师,若是借此拜访媪相一番,自然也是使得的。如此,便是要再升上一升也是可行。此可引为贵人!其三,入京之后,可四下活动,亦可借媪相干系,留在京城任职,且先不管大小!”
“若是在京城任职,如何能有出头之日?”郑屠不由诧异起来,想来着京城大小官儿,如过江之鲫,哪里轮得到他出头的?
“非也!”吴之敏大笑道,“早已听闻东南之民彪悍,然如今官家派朱勔等到东南各地,采办民间花石竹木和奇珍异宝,用大船运向汴京,每十船组成一纲,时称‘花石纲’。岂知那朱勔不恤东南民力,涸泽而渔,早晚必有动静!”
郑屠不由心下大惊,这吴之敏竟然如此敏锐,早早便推断出东南有事。其实也不止是吴之敏,但凡听闻此事有识之士,哪个不忧心这东南之事?也不知几多弹劾朱勔的,只是当今官家一味偏袒,因此东南局面日益迷乱,这吴之敏能推断出此,并不稀奇。只是郑屠自觉先知先觉,却不防有人早已知晓此事,因此有些诧异。
但听得那吴之敏道:“如此,早晚激起民变,听闻过往客商谈起,只说这东南之地,摩尼教盛兴,但凡祸乱,便从邪教始。”
这吴之敏倒是有些见识!郑屠暗自点头。
“成忠郎不欲与山东及时雨为敌,且那恁地如何能放手东南这般的功劳?”吴之敏笑道,“到时只可打通与那童贯的干系,便是甚么地方也去得的。”
郑屠点头称是,吴之敏所言,也有一定道理,只是如何使得童贯也为自家说话,便是有些犹豫。正踌躇之间,又听得吴之敏道:“可是忧心那童贯那厮拿势?”
“正是!”郑屠忙点头。
“非也!”吴之敏嘿然笑道,“这西北诸军,多时边城老将,世代家传,譬如这种师道,又如那刘法、刘仲武、王厚等人,哪个不是因功累积而至?岂肯听从一阉竖调度?不看那臧底河城之败么?岂是指挥失度?以某观之,乃是**也!”
“如此便如何?”郑屠追问。
吴之敏大笑道:“如此,便是成忠郎大好时机。这媪相与边城主将不和,自然要提拔新晋的将领,如此便是结交媪相之机也。”
“使俺结交媪相?”郑屠不由疑惑道,“岂不是叫天下好汉不屑于俺?”
“此事自然不可张扬,只可暗中行事。想必以成忠郎之算计,自然无忧!”吴之敏嘿然而笑道。
“你倒是见识得透彻!”郑屠不置可否。只是早已听说这童贯乃是好大喜功之徒,且结交朋党,拉帮结派,自成体系,只是要自家结交这般的阉人,却有些难以下了面皮。
“成忠郎,当断则断!”
“某在思虑一番!”郑屠依旧不置可否。
吴之敏见此,也无法,只得先行告退。
待吴之敏退去之后,郑屠不由思虑起来,吴之敏之言,甚是有理。如此结交童贯,便可使自己声名鹊起,更有大好时机并功劳与自己夺取。便是去那东南镇压方腊,也是一个美差,那方腊收刮东南民脂民膏不计其数,若是破了他的老巢,岂不是发了一笔横财?
只是日后童贯这厮联金灭辽,干了些蠢事,使得西北诸军尽皆丧尽。自己若是随了他,岂不是要随着倒霉?且不知性命还能不能保全。
权衡两利之处,不由踌躇起来。
“官人,夜深何不歇息?”忽地一声婉转之声在声旁传来。
郑屠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了看身旁,一个娉婷身影立在身侧,衣袂飘动,在秋风中亦如临风仙子。这深秋夜寒,那瑟瑟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蕊娘!”郑屠不由叫的一声,起身,上前两步,将自家的袍子摘下来,披在这娇俏女子身上,笑道,“这般冷的天气,何不多披件袍子?”
蕊娘含羞带怯笑道:“方才绿钏路过,告诉我这前厅还有光亮,想必是官人还未就寝,故此也便来看一看。果然是你!”
“这西北苦寒之地,可受得惯么?”
蕊娘抿了抿嘴儿,看了看郑屠,却不知他如何这般问,便想了一想才道:“奴家孩童之时,也不曾在这里的。只是随着父亲迁徙过来,如今倒也习惯了!”说罢,寒风一阵,吹得她不禁缩了缩肩膀,那纤弱的体态,说不尽的风流之姿。
“若是有朝一日,俺带你们去京城耍子,却又如何?”郑屠忽然笑道,“想必那京城之地,必又是一番不同光景!”
“京城之地么?”蕊娘的眼里忽地放出光来,却又倏地暗淡下来,小声道:“奴家也从不曾出的这般的远门。官人去京城,想必也是有要事的,哪里带着家眷前去的理?”
“若是俺去京城谋官呢?”
蕊娘忽地就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屠。
“却不要先告诉惠娘等知晓!”郑屠刮了一下她白腻的鼻子,笑道,“终究有一日,使得你游遍京师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谋将来妻妾齐聚
第一百一十九章谋将来妻妾齐聚
郑屠终究是允了小种相公,除却武二、李响并吴之敏等人,并自留一千兵马外,其余等人尽皆入了西北边军,分散到各营之中,其余诸将也尽皆入主个营,如此此役大功之军——郑家兵,便就此化解,也使得种师道心怀大慰。【全文字阅读】
如此安置妥帖之后,郑屠便着急召来了李响道:“如今俺要去兰州拜见坐镇于此的相公童贯,你与俺一同去罢!”
经过这些时日,李响倒是日益显得老练成熟,与那夏人做戏,也是惟妙惟肖,由不得那些夏人不信他,因此郑屠打定主意,待他一同去,不愉时,也好讨个主意,有个商议的。
李响自然欢喜,当即便去收拾行李去了。
“官人此去多少时日?”惠娘在内厢房拾掇衣物,为郑屠叠好包裹起来。
“也不定日数,快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有余。”郑屠坐在一旁,看她忙碌,不觉心窝里有些暖意。这惠娘是极贤惠的。自家这些时日,忙于郑家兵之事,又连日剿匪、与夏人征战,却一直无有顾及府中之事,如今一切大小事宜,皆是惠娘操持,却无有一句怨言。
“这天一日冷似一日,出门在外,多带些衣物总是好的。”惠娘唠唠叨叨的说着话儿,“去年新置办的那件貂皮大衣,款式也好,官人穿着也威武好看,不如也带去便是!若是嫌麻烦物件多了,便多雇一张大车去,小厮也是要带两个的,平日里跑腿也用得上!”
郑屠心窝儿暖得慌,只上前一步,一把捉住惠娘正叠衣物的白嫩手儿。
惠娘吃了一惊,抬头看时,但见那郑屠赤着一双眼,瞪着她,不由心儿有些慌张,那白腻的脸上隐隐的透出绯色,轻轻挣扎了一回,却挣不脱,只得含羞啐道:“做惯了的老夫妻了,官人只管这般的无礼,倒是叫那些长舌的仆妇小厮见了,便到处嚼舌根子呢!”
郑屠哈哈一笑道:“嚼舌根子又怎地?自家的老婆有何不可?”这一句直说的那惠娘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厮越发的大胆了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也这般的宣扬,殊不叫人笑话去了。喜的便是,这厮毫不遮掩对自家的喜爱,真如蜜里调油一般。
“你——你——”惠娘说了两句却说不出来,手儿又抽不动,又急又羞。
郑屠见她素日里泼辣大胆,府中丫头仆妇小厮们都惧她如虎,今日却是这般的小女儿情态十足,有意要逗她,又恐她面皮薄了,吃不住,便将手松开笑道:“莫要忧虑过甚,往日也是出了远门的,没得这般讲究!”
惠娘终究是不放心,整顿了方才纷乱的心神,勉强笑道:“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凡事周全一些,总是好的。莫若使绿珠那丫头随了你去。她也是个可心可信的人,这些时日,做事越发的老练了一些。奴家往常的一些账目,也有交予她打理的。”
“哦?”郑屠不由有些意外,笑道,“她还有这般的能耐?”
惠娘点头道:“这些时日,也不知她哪里起得心思,一门心思的想要随了各处的掌柜学那打理账目的事情,奴家执拗不过,只得请了金源铺子里的刘账房来脚踏。”
“看来也是学有所成!”郑屠点头而笑。
“却要她去么?”
“此次便不必了。日后多有时机与俺一同去的!”郑屠摇头道,“俺今日只是拜会一回那童监军罢了,打通一些干系,看能不能争得一个上京面圣的机会!”
“上京面圣?”惠娘顿时便惊住了。这皇帝两个字儿,也只是平日里听一听的,想必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天子却不是天帝的儿子么?那岂不是神仙?且当今官家好道,说不得也阵势修炼成仙了,也不一定。听得郑屠这般说,顿时就惊得不能思索起来,脑子也有些不够使。
“那——”惠娘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郑屠,一双凤眼里闪烁光芒。
郑屠不由摇头而笑道:“恁地这般模样?”
惠娘“呀”的一声才叫了出来,欢喜道:“官人若是见着官家了,且看看是甚么模样?听闻官家能呵气成云、撒豆成兵,唤天雷、呼风雨。可否是真?”
郑屠不由哑然失笑道:“真真是不读书,不长进。这官家与我等一般模样,哪里便是甚么神仙一般的人物了?更不用提那唤天雷、撒豆成兵的神通了,一般的生老病死,与我等无有二般。”
一番话说得惠娘不好意思起来。慌张的又忙着叠衣物了。
次日一早,李响便收拾妥当,早早的在郑屠府上候着。待郑屠收拾完毕,便一同出了门,此一去,郑屠也不欲大张旗鼓,只赶了两张大车。自家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