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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姑娘听没听过一句话,兵合则刚,兵分力弱。在下家资稀少,却是祖业,殚精竭虑尚且难以为继,虽然依顺白氏必会得以臂助,但忠人之事却要为白家分出大半的心,如何还能专心经营家业?况且临淄邯郸远隔千里,白家产业与敝家所营又不同,虽然外行人看上去同是商贾经营,然而其间差异何止万千?在下可以在小处相提醒,但要说经营却是丝毫不懂的,即便一通百通,要想深得精髓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这其间为白家做不了什么,岂不是对不起白家?在下推辞并非客套或者其他,而是为了白家,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还请姑娘恕罪。在下告辞。”
说完话赵胜再次行完大礼,连那个小姑娘的脸色都没看,接着转身就走,蔺相如他们见赵胜这回是真的走了,也忙站起了身。范雎年青倒没那么多说道便跟上了赵胜,蔺相如却礼数周全,庄庄重重的向吕方他们鞠了一礼,这才稳重地大步追了出去。
苏齐领着许历自然不敢远离赵胜半步,他见赵胜这么干脆就走了,居然有些不甘心,跟在赵胜身边小声说道:“那小丫头对公子有些意思,公子就算不答应,可走那么慌干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走你的!”
赵胜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甩给满脸无辜的苏齐一个冷脸,已然走到了街上。那些暗中保护的武士就隐藏在谷店门外,见赵胜他们出来了,便远远的跟了上去。
石板铺就的街市上依然繁华如故,一名推着一车衰草的瘦高汉子快步越过赵胜身旁,未曾齐肩时,斗笠下的双眼迅速向上一番,仔细打量了打量赵胜,又快步赶到了前头。
那瘦汉子动作虽快,终究没有瞒过许历的眼睛,许历不动声色的碰了碰苏齐的眼睛,见他疑惑的向自己望过来,便怒了努嘴,用目光示意他去看那个瘦汉子。
“嗯。”
苏齐点点头轻哼一声,又没事人似地向四周胡乱撒望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梁城外某处茅草屋中,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短衣年轻人脸上略略带着些心神不宁,正背着手在低矮的屋梁下来回地踱着步。不大会工夫屋门被“乓嘡”一声撞来,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壮汉子闯了进来,迅速合上屋门,赶忙走到了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等的就是他,见他到了,忙转过身问道:“都打探好了?”
壮汉用衣袖擦了把汗,微喘着说道:“打探好了,今晚去城阳君府赴宴,明日拜会魏章,后日去见范痤。”
“好。”背着手的年轻人眼中闪出一丝凶光,冷冷的笑道,“城阳君府和魏章相府守备甚严,咱们也难得手,那就是范府了……哼哼,门前鞠拜,一击而中!”
壮汉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咱们等了这么久,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
“好。这两日给兄弟多买些酒喝,今后咱们只怕也没命喝酒了……”说到这里,年轻人似乎有些感伤,沉了沉才道,“叔段,这是咱们的事,你们万万不要让小妹知道。”;
壮汉愣了愣,终于还是凝重的点下了头:“诺,大哥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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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丁忙完自己的事回到驿馆,略一休憩便要去拜见赵胜,然而留在驿馆中的陪臣却告知他赵胜尚未回来。这情况并没有出富丁的意料,但他略一思忖,终于还是装作不知道似的去了赵胜住处。
赵胜那些非贴身的随从自然不敢阻拦富大夫,当他走进内院时,听到动静的乔蘅连忙迎了出来,看见是富丁,脸上先是露出些许惊讶,但接着便敛衽拜了下去。
“嗯。”富丁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脚下不停,一边向厅中走去一边问道:“公子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富大夫。”
乔蘅有些拘谨,但犹豫了犹豫还是跟进门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富丁坐在了矮几后,抬头见乔蘅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忍不住便笑出了声,和蔼的问道:“乔姑娘这两日可歇过来了。”
“……多谢富大夫。”
乔蘅连头也不敢抬的小声应了一句,但谢过之后却微微的抬起了头来,皓齿轻咬着下唇仿佛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但犹豫了片刻,突然“嗵”的一声跪伏在了地上,
“奴婢那日得富大夫关照,这些日子却无从叩谢……富大夫,奴婢自小便没了,没了父母,一个爷爷又年老无从关照,奴婢……”
“好了好了。”富丁望着肩背微微颤抖的乔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叹了口气才道,“谁的心都是肉长的,我家女儿与你岁数相仿,看见你我便想起她了。唉,说起来你们一般大,却……嗐,算了,不提这些了。”
说到这里,富丁见乔蘅的身体颤动的更是厉害,不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接着说道:
“乔姑娘,公子如今年少,最是闲不住的,我这次跟着公子出来……有些话也不怕你听去……我这次跟着公子出来颇是有些头疼的,生怕公子有个闪失,我赔上身家性命也难以赎罪,乔姑娘侍奉公子身边,有些事还请替我担一担。比如,嗯,比如公子今晚要去魏公子府上,明日才会回来,我身为外官不能跟着前去,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不妨将公子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告知我一二。呵呵,这也不是我胡乱操心,实在是担心公子安危。”
“富大夫!”
乔蘅听到这里满眼惊恐地抬起了脸来,但是当她看见富丁肃然的表情时,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缓缓地点下了头去。
第十三章 宴饮(上)
魏国和赵国不同,赵国偏居北陲,与胡人打交道多了,难免带了些粗狂不羁的性格,建筑同样如此,宏阔有余,却往往不在意细节。魏国就不一样了,大梁身处中原四会之地,礼乐氛围丝毫不比周鲁等国差,表现在建筑上,那就是宏伟细腻,不吝修饰。城阳郡府作为大梁城里一等一的府邸,堪称表率,越过府墙远远望去,高台殿阁脊顶上的琉璃明瓦耀眼眩目。
赵胜这次赴宴虽然算不上什么正式的拜会,但身为国使终究不能堕了国威,即便赵胜自己不在意,下头的人也早就替他安排的妥妥帖帖,单单送给魏太子以下魏国诸宗室的礼物就拉了满满两车,加上随从护卫以及城阳君府遣来引导的车驾,一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往夕阳斜照下的大梁街头一摆,还是极有威势的。
城阳君府门口,魏齐带着七八个管家仆役早就等的有些心焦了,远远看见赵胜的车驾到了,皱着眉头提了提袍角便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平原君怎么才来,太子他们早就到齐了,就等着你这个贵客……那个谁,孟伯,快安排平原君随从进府安顿,不要怠慢……来来来,平原君快点这里来。”
魏齐火急火燎的把赵胜拽下马车,接着冲自己的仆役们又是一阵乱吆喝,一时间城阳君府偏门处仿佛天下大乱,人喧马嘶的老半天也没消停下来。然而人家魏齐根本不在乎这些,紧紧攥着赵胜的袖子,甩开两边的护卫随从跑到了正门边上的角落里,接着袖子一松,退开一步便一脸怪异笑容的上下打量起了赵胜。剩下的那些人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谁还敢凑过来听私房话。
“城阳君这是……有什么不妥么?”
赵胜一脸疑惑的抬起双臂原地转了两下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虽然知道魏齐不能以常情论,但这幺蛾子弄得他还是大惑不解。
“妥——谁敢说不妥,先问问我魏齐答应不答应!”
魏齐终于收住了笑,却亲自将赵胜的胳膊顺了下来,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平原君,今天要是出了岔子你可别怪我没交代你。这次咱们虽是私宴,你也多注意些礼节。我们太子嘴上可是没把门儿的,万一说了什么胡闹的话,许他说可不许你接,万事要看我眼色,千万别出了岔子。”
“……行,赵胜一切听城阳君安排。”
这怪搞得可是有点大啊,头回听说上来先压客人一头的,魏国这是什么规矩?赵胜心中疑惑,但略一思忖终于还是没问出来。这里点头一答应,魏齐接着又咧开大嘴舒心的笑了起来。
“那就好。”魏齐虽然点了头,但还是一脸的不放心,想了想又道,“这回来的可都是咱们兄弟辈儿的,难免随意些,平原君可千万要记住我的话。”
赵胜听到这里不觉一诧,忍不住脱口问道:“都是兄弟辈的?城阳君不是说魏相他们也来么?我,我可是把礼物都备下了。”
赵胜语气间颇有些紧张,他和蔺相如已经商量好了,大事还需从魏章身上着手,只有与身为相邦的魏章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才能为后边的事撕开突破口。然而听魏齐的意思,魏章今天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那么如果放在明天去魏章府上拜会时再找突破口,显然不如今天的氛围好,那样一来难度可就大了。
魏齐心里可没那么多道道,见赵胜提魏章,接着便颇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
“嗐,别提了,还不都是大王多事。今早大王把我们几个找去,亲自安排宴饮,说是论起来平原君和我们兄弟几个算是兄弟平辈,年龄又相仿,说起话来要随意一些,至于公子章他们……”
说到这里,魏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拳头捂住嘴咳了一声才道,
“咳,公子章他们年岁大了,又是长辈,要是往席上一坐,别说平原君,只怕我们几个兄弟也得拘谨,所以,所以便没他们什么事了。这回相陪的除了我们兄弟六个,还有宗室里几个平辈的人,平原君尽量放开……嗐,我这不是废话么,平原君在朝上跟范痤那个老匹夫都能应对自如,怎会放不开?走走走,可千万要看我的眼色啊。”;
魏齐颠三倒四的说完话便催促赵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