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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廉向张铉跪下,其余士绅也慌忙跟着跪下,向张铉行大礼致谢,张铉连忙扶起孙廉,对众人道:“大家都快快请起,剿灭乱匪,保护平民是军队的本份。不必行此大礼!”
众人又纷纷坐下,孙廉叹口气道:“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朝廷军队盼来了,希望从今以后,高密郡不要再有匪患。”
张铉对高密的世家情况不太了解,但他已经发现这位孙廉似乎是在座士族的首领,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有了领悟,张铉的目标也对准了这个孙廉。
“孙家主请放心。张大帅是不战则已,一战就要解决问题,这次冬季作战,就是要彻底解决青州匪患,我们已经剿灭了徐圆朗,这次是孟让。然后是左孝友,相信齐郡以东,以后都会逐渐安宁下来,我更希望饱受匪患的民众能够得以休养生息。”
“有将军这句话,我们大家都放心了!”
孙廉迟疑一下。又问道:“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安抚几十万嗷嗷待哺的难民?”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拜访张铉的重点,军队若把缴获的粮食一口吞掉,一拍屁股走了,丢下几十万难民怎么办?几十万人闹起来,首先就是他们士族遭殃。
张铉笑道:“差点忘了,没给各位上茶,失礼了。”
他连忙吩咐士兵上茶,趁着这上茶的空档,张铉给韦云起使了个眼色,韦云起立刻明白了张铉的意思,几十万难民就靠那点粮食救济,怎么够呢?他不由暗暗好笑,估计张铉是把这群乡绅看成了肥羊。
士兵给众人上了茶,张铉这才不慌不忙对众人道:“这次我们虽然缴获了一点钱粮,但你们也知道,贼军太多,消耗巨大,仓库里粮食很少,连军粮都不够,所以张大帅的意思,是让地方官府来负责安置难民,明后天杨太守等人就会赶来,大家有什么难处,可以当面向杨刺史提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傻了眼,太守过来有屁用啊!那些地方官连自己的饭都吃不饱,还别说管几十万灾民的嘴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世家来负担吗?
孙廉急了,连忙道:“将军有所不知,地方官府这两年都名存实亡了,衙役的给养都支付不起,只剩下七人,连杨太守的父亲都要自己出城砍柴,他们哪有能力安置几十万难民。”
张铉双手一摊,“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一点点粮食还要遣散战俘,要不然战俘不管了,我把粮食转给难民,各位乡绅觉得可以吗?”
众人都快被逼得哭出来了,不管战俘,岂不是把魔鬼放出来了,这怎么可以!
这时,张铉的黑脸已经唱完了,他看了一眼韦云起,该白脸出场了,韦云起轻轻咳嗽一声,“将军,乡老们也有难处,我们也要体谅一下他们啊!”
“先生说得太对了,我们也快被孟让榨干了,恳请将军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吧!”
张铉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韦先生同情大家的难处,那我也只能让一步了,这样吧!我从军队口粮中匀一点出来,但不会太多,以赈粥的方式接济灾民几个月,大家也拿点诚意出来,比如种子,农具之类,大家同舟共济渡过难关,怎么样?”
张铉心里也明白,这些士族也被孟让压迫惨了,不可能是钱粮满仓,那样孟让也不会放过他们,最多是有一点老底,所以他也不想过份,只是让他们稍稍出点血,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更重要是,将来他张铉也靠这些士绅,既不能娇惯他们,也不能得罪他们,要把握好这个度,张铉没有让他们拿粮食,而是拿种子,这就是一个度。
可就算这样,种子的压力也很大,众人都沉默了,种子对他们也是很大一笔开支,他们不是拿不出,而是负担太重。
这时,孙廉嘶哑着声音对张铉道:“拿出种子后,我们也基本上家家空仓了,就怕以后再有什么摊派,那时我们都要投河了,张将军能不能——”
“能不能给大家一个保证是吧!”
张铉笑道:“我现在可以答应各位,到明年年底前,不会再给各位任何摊派,同时我也可以替张大帅做主,至于地方官,我们相信你们都是一家人,你们的家务事,我就不参与了。”
众人听张铉说得直白,脸上都有点尴尬,不过好在这位张将军也做出承诺了,让他们也略略放了心,孙廉起身道:“那就一言为定,冬小麦的种子由我们负担,农具都有,只希望将军能信守承诺。”
“我当然会守承诺,不如这样,我找点解气的事情给大家泄一泄心中的愤恨。”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必再说下去了,张铉起身对众人笑道:“城外河滩上估计已经人山人海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
城外胶水岸边已是人山人海,胶西城几乎是倾城而出,数十万人拥挤在长达十里的河滩上,人声鼎沸,等待着替他们报仇雪恨的一幕。
在城外河滩上跪着两千八百余名乱匪,他们手脚都被反绑,嘴被堵住,大部分人都被吓得瘫倒在河畔上,这些都是恶贯满盈的乱匪,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个个恶行累累,虽然法不责众,但大恶者也难逃惩处。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千名隋军士兵,个个手执利刀,等待开斩的命令下达,这时,张铉在百名士兵的簇拥下,带着十几名世家乡老出现在城墙上。
.........(未完待续……)
第0176章 深夜来客
张铉对这些老者道:“想必你们也饱受乱匪荼毒,河边那些人都是罪大恶极的乱匪,我张铉今天要开斩杀了他们,给所有饱受凌辱,以及不幸惨死的平民一个交代。”
孙廉和众人面面相觑,公开处斩恶匪,这还是大业八年王薄造反以来的第一次,张须陀从来没有做过,其他郡县更没有听说,这个张铉竟然干了,虽然乡老们不知张铉的底细,但也十分佩服他的魄力。
张铉又看了一眼数十万民众,他缓缓点头令道:“开斩!”
“咚!咚!咚!”
城头上沉闷的大鼓敲响,数十万民众沸腾起来,喊声如雷,“杀了他们!”
很多人又哭又叫,人潮向前涌动,维持秩序的士兵拼命拦住情绪激动的民众,这时,一把把雪亮的长刀狠狠砍下,人头滚落,鲜血喷出........
两千八百多名恶匪被全部斩杀在胶水岸边,数十万人群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欢呼声直冲云霄
白天的欢腾终于随着夜幕降临而渐渐安静下来,河边的荒地上还流淌着三千恶匪的血迹,仇恨也随之消散,屈辱的伤疤需要时间来慢慢治愈,相信更多的人今晚将无眠,考虑他们未来的生活,毕竟活下去才是将要面对现实。
张铉的军队驻扎在县城的军营内,城门已经关闭,数万战俘则关在对岸的高密县,由偏将李授卿率两千人看管,城外一片漆黑,这时,顺着官道从西面驶来一辆马车。十几名带刀随从左右护卫着马车。
马车刚刚到城下,立刻被城上的巡哨发现,“什么人?”巡哨大喝道。
一名随从上前高声道:“我家主人从涿郡过来,特来拜访张将军!”
“请稍候!”
士兵飞奔而去,片刻,当值校尉沈光出现在城头。他看了片刻令道:“射一支火箭!”
一支火箭腾空而去,在夜空中格外闪耀,片刻,远处也射出一支火箭,这是外围的巡哨,外面应该没有问题,沈光随即高声道:“随从原地不动,马车从西门入城!”
所有骑马护卫都愣住了,马车里的人低声令道:“听他们安排。走西门!”
马车调头向西门而去
时间已到三更时分,张铉从平常一样,练了一个时辰的武艺后刚刚入睡,却在睡梦中被一名亲兵叫醒。
“将军,有人从涿郡来,要见你!”
“是什么人?”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说你见过她。”
张铉如被一头冷水泼下。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知道是谁来了。随即令道:“带她去内堂稍候,我马上就来!”
张铉匆匆赶到内堂,只见一名下身穿宽大红裙、肩头披着锦帔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桌前喝茶,她便是从涿郡刚刚赶来的高慧,渤海会的核心人物之一。
“让夫人久等了!”
张铉笑着走上了大堂,高慧连忙起身行一礼。“深夜来访,打扰将军休息了。”
内堂充满了高慧的香粉气味,高慧虽然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化妆很浓,但张铉并不喜欢她这种骨干类型的女人。她颧骨很高,眼睛细长,薄薄的嘴唇涂得鲜红,身体略略偏瘦,有一副完美的衣架身材.
不过她皮肤惨白却缺乏光泽,油亮乌黑的秀发紧紧向后箍成一个发髻,显得她非常干练精明。
“夫人请坐!”
张铉请高慧坐下,又笑问道:“夫人是连夜赶来胶西县吗”
“我原本是去历城县找将军,却听说将军在胶西县开战,半路上听说战争已经结束,所以我才急急赶来。”
渤海会的总部位于原北齐都城邺县,但山东地区也属于渤海会的主要势力范围,张铉已经知道王薄就是渤海会的成员,当年王薄和孟让率先在长白山造反,那么孟让也极有可能是渤海会成员,莫非这个高慧是来阻止隋军攻打胶西县?
想到这,张铉淡淡道:“夫人是来找张某,还是来找孟让?”
“张将军说话很坦率啊!”
高慧笑道:“孟让确实曾是渤海会成员,但其人居心叵测,野心太大,在长白山被剿灭后,他便退出了渤海会,在我眼中,他和一般盗匪已没有什么区别,我不关心他,我只是来找将军。”
张铉摇了摇头,“如果夫人还是想让张铉加入渤海会,张铉恐怕很难答应。”
高慧也得到了洛阳的消息,张铉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