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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总兵官,监军,动手吧,甘肃镇就剩余咱们点人马了,再这么下去,弟兄们都要散尽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下场吧!”
“对,拿了史可法!”
众士兵都是同时大叫。
李、高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微微点头。
李棲凤一咬牙:“阁部,在下不是一个人,手下毕竟还这么多弟兄将身家姓名依附到我身上,有的事情不能不做,今日只怕要得罪了。”
说完,大喝一声,“动手!”
“是!”众士兵同时应了一声。
“谁敢!?”史可法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地看过来。
毕竟是当朝首辅,万人景仰的东林领袖。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的目光逼视,众甘肃军士兵心中同时一颤,竟没有一人敢上前动手。
李棲凤大怒,不住吼道:“动手,动手,动手!”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渗了出来。
史可法淡淡道:“那么说来,你是真要将我擒去多铎那里。不过,李总兵官,老夫身为大明朝首辅,你觉得我能受这种屈辱吗,除非是我的头颅?”说完话,他袖子一翻,一把匕首顶在自己心窝上:“这把刀子,老夫已经准备几日了。方才冒襄已在书房为老夫备下三尺白绫,看来他的心意是用不上了。”
史首辅的话说得虽然平淡,可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决绝,只要有人向前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刺进心脏。
“李总兵、高监军,快动手吧,否则就来不及了!”一个部将小声催促,一脸慌急。外面的炮声和呐喊声一阵紧似一阵。
李棲凤和高歧凤同时摇了摇头,心中都是明白,史可法平日间对他们还算不错,且威望实在太高。就算史可法自杀,他们也没有勇气砍下他的脑袋带出城去。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史阁部,他们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半天,李棲凤才道:“罢了,我等与阁部相识一场,就这样吧,咱们走!”
说完,就朝史可法一拱手:“阁部,末将今日所为,全为手下弟兄打算,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就此告别,阁部珍重。”
说完就带着手下一涌而出,一口气朝前跑去。
出了督师行辕,跑了一气,甘肃镇监军高歧凤才对李棲凤气道:“总兵官你干嘛心软,不能拿下史可法,不送上这丰厚的见面礼,我们算投去多铎那里,人家也不会拿我们当回事。”
他是内官,阉党和东林是天敌。别人敬重史可法,他却没有这种想法。
李棲凤闷闷道:“士卒们都敬史阁部的为人,实在是下不去手。咱们做汉奸不过是为了报名,为了弟兄们的身家前程,有的事情还是做不得的,谁也不希望被天下悠悠众口骂上一辈子。那种做灰孙子的滋味,没意思得紧。”
他的心思高监军自然清楚,这城中有十几路军马,大明朝的军汉们对于这个国家可没有认同感,所以忠义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可笑的装饰品,随时都可以为自己的利益扯下来扔到一边。可想,一旦清军进城,抵抗到地以身殉国之人估计也找不到几个。
张家兄弟不可能,胡尚友、韩尚良等人也不可能,估计到时候大家都一块儿投降拉倒。反正这一年来,北方投降满清的军队多了去,良禽择木而栖,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但将一个内阁首辅抓去做见面礼,这个骂名背起来就不那么好受了。
李棲凤:“罢了,还是先出城吧。家夫当年在蓟辽做过军官,清朝汉军旗那边也有些熟人。咱们投过去,有旧识照应,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听到李棲凤这么说,高歧凤也是无奈:“既然总兵官已经决定了,咱家还能说些什么呢?快走,快走,否则清军就要进城了。”
正行着,前面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众人看了看方向,这才发现已经行至西门。
李棲凤有些郁闷:“怎么跑这边来了,咱们就算要出城,也得去东面。这里可是清军的主攻方向,别到时候我等被裹进乱军之中。咦……不对,不对,前面打得怎么那么激烈……”
高歧凤道:“那边是陈潜夫的河南军,河南军兵力最多,想来也是可以抵挡一阵子的……丝……高总兵,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干脆咱们从这里出城好了。我听人说,前面已经被清军的大炮将城墙炸塌了,正方便咱们出去。而且……”
“而且什么?”李棲凤好象明白高太监想说什么,面色顿时变了。
“而且,看前面打得那么激烈,想来清军也打得不顺。不如咱们先占了那里,和攻城的清将谈判。若是条件还过得去,就当场易帜。听说攻打西门的是韩岱,此人对待咱们汉人倒是优厚,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如此,也算给了追随咱们的弟兄一个好交代。”
……
在真实的历史上,二凤在扬州陷落这天试图劫持史可法投降清军,史可法毅然说道:“此吾死所也,公等何为,如欲富贵,请各自便。”李棲凤、高歧凤见无机可乘,于二十二日率领所部并勾结城内四川将领胡尚友、韩尚良一道出门降清。史可法以倘若阻止他们出城投降恐生内变为理由,听之任之,不加禁止。
在这片时空里,扬州之战已经拖延到五月上旬。二凤劫持史可法不成,只得悻悻地带兵离开。
历史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
1103。第1103章 援军吗
李棲凤:“这个……将刀口对准友军,面子上好象有点过不去。”
“友军?”高太监尖笑一声:“当初九边重镇咱家只听说过甘肃军、延绥军、太原、关宁、宣、大,什么时候河南军成为九边友军了,什么时候他陈潜夫和我等有香火情分了?陈潜夫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守扬州,听前面打得那么热闹,估计韩岱也被阻在那里了。我等若是夺了城墙,这件功劳不强似拿了史可法,也算是给韩岱一件象样的见面礼。”
李棲凤心中已是大动,抓捕史可法那是与天下所有读书人为敌,风险实在太大,自己也背不起这个骂名,但占领西门,因势而动,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当下就微微颔首:“无论如何,先过去看看再说。”
众人一路急行,很快就到了扬州西门。
眼前的情形已经处于最危机的时刻,经过一夜的红衣大炮轰炸,西门城墙后的民居已是荡然无存,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瓦砾堆。城墙如同被狗啃过,到处都是缺口。最可怕的是其中一片已经彻底坍塌,露出巨大的豁口,通过这道豁口,建奴可以轻易地杀进来。
此刻,城中的百姓已经发动起来,拿着简陋的武器在缺口处同敌人肉搏。
可惜普通百姓毕竟是普通百姓,又如何是身强力壮,经过长期训练的八旗军的敌人,一个接一个被他们轻易地杀死在豁口里。
通常百姓死伤十余人才能杀死一两个建州军,没办法,他们只能采取同归于尽的战斗方式,抱着点燃的炸药包和火油罐直接跳进黑压压的敌群之中。
大火在豁口中熊熊燃烧,黑烟尘土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高高腾起,血水如同瀑布一样奔涌而下,整面城墙都变成了红色。
如此残酷的大战吓得甘肃军众人面容发白,有的士兵已经开始双腿打颤。
高歧凤:“李总兵,机会正好啊!你看前方全是百姓,河南军已经打光了。若我等带兵冲上去,轻易就能占领城墙。而且,看情形,清军也损失不小。虽然以八旗军的勇武,杀进城来也是早迟的事情,可必然要付出不小的损失。你想啊,咱们如果能够放他们进来,那可是奇功一件。”
“对,总兵官,下命令吧!”在他身后,几个甘肃军的军官也在小声催促。
李棲凤口中干涩,如果真下这么个决定,只需一声令下,那些不畏生死拼命抵抗的百姓将无一例外地死在自己手中。只需一声令下,甘肃军的屠刀将直接砍向自己的同胞。这个决定却是如此的艰难。口中喃喃地说:“等等,再等等看吧……”
“总兵官……”
……
在西门外的远处,韩岱正带着中军慢慢朝前移来。
看到城头这血腥的一幕,韩岱也吓了一跳:“都说南人懦弱,这他娘像是懦弱的样子吗?叫前面抓紧,不要给明军歇气的机会。”
说话中,在一片剧烈的爆炸声中,在火焰和烟雾中,不断有人血飞溅而出,城上城下都是惨烈的叫声,双方羽箭和滚石擂木在空中划过。偏偏八旗军穿着厚实的铠甲,人又多,在豁口处却是挤得动弹不得。建州军的野战优势和个人的勇武,被这该死的险要地形削弱到了最低。
等到打开通道,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条人命。
八旗军虽然剽悍,可这种惨烈的死亡还是让军心士气有些动摇。
一个部将苦笑:“韩岱,这明狗使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前方的士卒打得实在太苦,就算想抓紧,也快不了。”
另外一个部将提议:“韩岱要不叫前头的部队先撤下来休整一下,再让红衣大炮打上几发,将汉狗驱散了再攻。”
清军的大队已经压了上去,城墙上下,豁口里到处都是建州白架,后面李宦祖坟高地上的红衣大炮也停止射击。因为此时清军是明军的十倍,一炮下去,只怕还没打着守军,自己人先要被轰倒一大片。
听到他的建议,其他也纷纷出言附和。
韩岱心中也是微动正好开口说话,突然看到众人面上都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神色,畏惧、担忧、疲惫……什么时候我建州的勇士变成现在这样了,什么时候,八旗军害怕过伤亡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若任由这种情绪发展下去,部队以后还怎么打硬仗。就算今日勉强拿下扬州又如何,别忘了扬州镇几万宁乡军正往这边赶。宁乡军不可怕,可怕的是咱们建州男儿先失去了和敌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