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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烟雾、泥土、灰尘,血肉,如同秋后苍蝇一样成片成片死去,即便是凶残的建奴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他们也知道害怕了,顿时炸了营,丢掉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地朝后面疯狂逃窜。可此刻他们的队伍已经彻底被铁与火覆盖,方圆几里之内,除了死神的狞笑再没有一寸地方是安全的。
地上,全是一堆又一堆残缺不全的尸体。
“孙太初,果然了不起。高杰已经被他救过两次了,且不说这种救命之恩了……高杰对他是彻底服气了……”是啊,实力,绝对的实力除了让人膜拜还能是什么?
高杰深吸了一口已经变得灼热的空气,大吼:“准备一下,宁乡军的火炮要向远处延伸了,咱们上马,准备尾随追击。今日务必要取了拜尹图的脑袋,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此战有进无退,某和妻子儿女将冲在最前面。赳赳老秦!”
“赳赳老秦,有进无退!”众人轰然大吼,纷纷上马。
高杰猛一伸手,将儿子提起来扔到马背上,大喝:“高杰的儿子,你害怕吗?”
高元爵那张小脸上有着这个年龄的孩子少有的刚毅,他摇了摇头:“爹爹,我不怕!”
“叫总兵官。”
“总兵官,我不怕!”小孩子挺起了胸膛。
“为什么?”
“因为我是高杰的儿子,翻山鹞子高杰的儿子!”稚嫩的声音大吼。
“说得好,你是额的种。”高杰也跳上了战马,远方的炮火闪烁,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明亮的火焰的背景。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后面传来一片呐喊声。
高杰回头看去,却见来了好多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三千多,都是秦军士兵。这些人当中不少都带着伤,衣甲破烂。有的人手中连兵器都没有,就随意地拣起一把大锤,一个铁锹,一个扒犁就冲了上来。
为首的二人正是胡茂祯和李本深,都在大喊:“总兵官,等等我们,等等我们,我等随你一道杀敌。”
高杰大为惊奇:“茂祯,本深,你们怎么来了,其他地方如何了?”
还没等胡茂祯说话,李本深就跳了过来,激动地大叫:“舅舅,我负责防守西面,建奴实在太多,眼见着就要被人打进来了。可援军一到,大炮一轰,那些建奴就溃了,不要命地逃了下去。我想啊,咱们被建奴才欺负了两天,吃了这么多窝囊气,这次无论如何得将这个场子找回来不是。所以,末将就收拢了弟兄们杀过来,准备汇同总兵官一道冲锋。奶奶的,这宁乡军的炮实在太厉害了,炮弹简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轰下来,且全是开花弹。”
“要知道,这种开花弹无论在哪家队伍都是看家宝贝,贵得紧,平日里都藏在库房里轻易不肯示人,到关键时刻才弄出来打上几发。额的个娘诶,刚这一通炮,宁乡军砸出去的开花弹好几百发了吧……这种仗他娘的全是靠钱来堆,也就孙元这个土财主打得起来,换谁都遭不住。舅舅,孙元这种为了救援咱们秦军花了好大本钱,真够意思啊!”
外甥废话一向太多,胆子也小,高杰不太喜欢这人。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血亲,不用他又能用谁。现在听他说了半天,心中也不耐烦,扯开了嗓门在隆隆炮声中问胡茂祯:“胡大厅,怎么才这点队伍,其他人呢?”
胡茂祯浑身是血,凄苦地一摇头:“就这点人了,就这点人了。”
高杰心中一酸,旋即一咬牙,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死几个人就丧气成这样。被建狗咬了一口,咱们咬回来就是了。大家听好了,报仇雪恨就在此时。”
说话中,有人喊:“总兵官,宁乡军大炮前移了!”
高杰一挥手中铁杖:“出击!”
三四千人马同时发出一声呐喊朝前冲去,实际上,与其说是进攻还不如说是虐杀。因为沿途已经没有多少站着的建奴了,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在地上呻吟的清军。有人见高杰等人杀来,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这两日秦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上,双方都杀红了眼,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心思抓俘虏,但凡看到有喘息的活物就狠狠地刺上一刀。/
高杰一棍将一个清军的头颅打碎,眼睛里有紫色火苗燃烧,用尽全身力气高喊:“不要俘虏,不要俘虏!”
李本深也跟着大叫:“都杀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世界都是,打完仗之后有的是补充,咱们不需要这些畜生。”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容易的仗,从来没想到斩获是如此简单。
地上的清军无论死活,秦军都是一刀下去将头颅割下,随手系在腰上。
到最后,几乎人人身上都挂着一级狰狞的人头。
“建奴也不是那么可怕,死了也是一堆臭肉!”不觉当中,满人不满万,满万全无敌的神话在秦军士兵心目成为一场笑话。
他们现在想的是复仇,而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1059。第1059章 断掌
“距离,两千三,方向西北……高低……一发装填……放!”
整个长江已经彻底被硝烟笼罩了,军舰上全是飞快奔跑的水兵,隐约传来军官们的口令。
大炮的轰鸣已经连成一锅粥,各种大小不同口径的火炮都在愤怒地喷吐着烈火,此时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炮手也无法凭耳朵分辨出炮声来自何方,又是什么炮。
从一开始,大方就站在甲板上,叉开双腿用单筒千里望看着前方的建奴,口中时不时下达简短而有力的口令:“炮火延伸……西北方向,船靠过去……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射击射击射击,用绝对的力量摧毁敌人最后一丝勇气……”
同他那张冷淡的脸不同,身边的军官们都兴奋地趴在船舷上,撅着屁股竭力将脑袋伸出去。
都是海军中的老将了,这些年,他们在大洋之上同荷兰人打、同西班牙人打,同郑家水师打,经历过的血战多了去。
海战其实严格说起来比陆军大会战更加残酷,陆军打仗即便是输了,也能撤退。通常,一场出动万余人马大会战等到结束的时候,双方的死伤也不过千人,直到一方承受不了巨大的伤亡溃败为止。可海战却大多是以一方全军覆没为结局,赢者通吃,败者一个也活不成。
那是因为海战拼的是吨位,拼的是火炮,拼命的是航速。如果你的航速比敌人慢,又吃了败仗,想逃也没处逃。敌人大可不紧不慢地咬住你,一点一点缩短和你之间的距离,直到将你全歼。
一场追击战,有的时候甚至达到惊人的两三日之久。你打不过敌人,又跑不赢,看着敌人的风帆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那种感觉才是真正的绝望。
因为技术和船只数量的缘故,这些年来,宁乡海军损失极大,下面的船只和水兵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茬。屡败屡战,直到终于成为东、黄海上的霸王。
海军是一个逆水行舟的过程,不进则退。你一但停止前进的脚步,等待你的说不定就是一场空前的惨败。
靠着金山银子海,靠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水兵、技工,或者说各种肤色的海盗流氓,扬州镇这支蓝水海军总算是成形了。
今日这一战打得如此简单,看着敌人成片成片地倒在炮火之下,看着这一场简单的大屠杀,打惯了苦仗的海军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太他娘的牛逼了,简直就是碾压啊!”
“对,这是吊打!”
“给我一支由武库舰组成的联合舰队,我可以征服一片大陆!”
军官们都大笑着议论,口中乱七八糟的全是学自孙元的现代汉语。
“真是一场无趣的战斗啊!”联合舰队司令官方惟朝江水中吐了一口唾沫:“给各舰下命令,告诉他们不用顾惜弹药,补给舰会给他们补充的。”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座舱,下意识地想去看看镶嵌在舱壁上的那个西洋座钟:“还有半个时辰炮击结束,今夜我联合舰队在南京靠港,所有人都会有两个时辰的假期。”
命令很快用旗语传播开去。
旁边那艘飞剪船上有一个白皮鬼子甚至将手指放进嘴唇里,打了个长长的呼哨,以抒发心中的兴奋之意:南京,我们来了,秦淮河的姑娘们,我们来了!美味的东方糯米酒,我们来了!
不片刻,一艘关船上,有一个浑身黑如木炭的军官也跳了出来,跟着打了一声呼哨。
很快,一声接一声的呼哨在江面上回荡,到处都是欢呼声和笑声。
一个军官在方惟身边苦笑着摇头:“这些混帐东西,一听到放假比打了一场胜仗还兴奋,奶奶的,在大洋上漂了几个月,有在军港关了十来天,都饿坏了。”
“饿坏了?”方惟一楞,难得地露出了笑脸:“想女人了?这些灰色牲口,每月的军饷都丢在女人肚子上,也不想想自己将来要成家立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军官咧嘴一笑:“将来咱们老了、残了也不怕饿死,反正侯爷会安置咱们的。人这一辈子,在年轻时就得痛快地活着。司令官,牲口们都等不及放假了,要不,让陆战队登陆吧,一个冲锋就解决战斗,也好早一点去南京。”
方惟:“水军是金银堆出来的,不能轻易折损在这里,厮杀的事情让高杰去干吧!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反击的,否则他也不配被人叫着翻山鹞子。”
正说着话,有了望手大叫:“指挥官,秦军反击了。”
“炮火,配合秦军的进攻,打漂亮点!”
其实,这战术说起来高大上,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后炮兵轰。
大炮在前面开路,犁出一条通道,高杰在后面打扫战场就是了。
转眼,秦军三千多人如同一道凶暴的龙卷风卷入敌群,几乎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不停砍下建奴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