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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其实是个技术兵种,除了要有极高的骑术外,平日还得削马蹄钉马掌,给怀掉的鞍子和腹带上铆钉,日常的铠甲也需要修补。所以,军中除了有铁匠之外,每人或多或少懂些铁匠活儿。
一顶顶帐篷支了起来,待到天色黑尽,尘埃终于落下了。
到了半夜,有淅沥的春雨落下。
今天春天的雨水来得格外的迟。
第二日一大早,冷英就苍白着脸钻进了孙元的帐篷。
孙元:“你脸白得厉害,可是有内伤?”
冷英:“不要紧。”
孙元:“让部队收了帐篷出发,从这里回扬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抓紧时间。”
冷英却不动。
孙元:“怎么了?”
冷英:“侯爷,昨天在战场上你所说的话可当真?”
“某说话算说,从不翻悔。”孙元:“我说过什么话?”
冷英:“侯爷昨天说我们是骑兵军,这么说了,我等都是正式军人了?”
孙元这才想起此事,点头:“确实是这样,这样好了,以后你们就单成一营,属于骑兵军作战序列。你们这支部队是打出来了,某不会拆散的。”
冷英面上带着惊喜,忙跪下去,“请侯爷赐名。”
孙元想了想:“这次你们预备役骑兵能够击溃豪格的正蓝旗主力,当真叫某意外。建奴以海冬青为他们的图腾,寓意自己是如海冬青一样的不屈、坚忍的勇士,可你们比他们更强大,更勇敢,你们才是真正翱翔在天地间的神鸟,你们就叫金雕军吧!”
“多谢侯爷!”
不片刻,军营里到处都是欢呼是声:“金雕军,金雕军!”
这次孙元回扬州,依旧沿着来路从杞县到归德,然后经宿州,过凤阳回扬州镇。
河南和安徽经过十多年的战乱,到处都已经荒芜,也只有归德到凤阳这一线的官道还算平整,也有人口可以让部队得到补充和休整。
过不了两日,部队一路急行,总算进入归德。
同来的时候还能看到百姓不同,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不毛之地,走了一整天别说一个人没见着,连条狗也没有。
晚间,孙元驻进坟墓一样死寂的宁陵县,总算有个留守的小吏带了几个手下献上了一蒸笼馒头做为部队的补给。
孙元问他城中怎么看不到一个人,回答道,有谣言说建奴的主力马上就要东进,满城百姓都随着越巡抚和陈巡按他们逃去了徐州,一共一万多人……这个宁陵县算是彻底地废了。
孙元心中感叹,别说宁陵废了,睢州和商丘不也废了,实际上,整个河南都废了。这里要想恢复生机,最少需要十年以上。
这就是明末乱世,河南只不过是其中一角,据史书记载,满清囊括天下之后,因为战火兵灾因为大屠杀,整个四川的人口都是死光,象金堂县,因为位于成都平原的中心地带,靠近成都,又土地肥沃,以前乃是川内一等一繁华之地,人口极多。可在康熙初年人口统计的时候,整个金堂县只余四户人家。
孙元问那小吏为什么不走,回答说,侯爷,建奴东犯一事不过是谣言而已,他们的敌人是闯贼。而且,建奴正与我大明朝和议,一旦谈好,说不定就是史上宋辽对峙的局面,一两百年的和平还是可以看到的。再说,在下身为本县主薄,怎么能够擅离职守呢?
幼稚了,北宋和如今根本就是两码事。当年是什么气候,现在是什么气候。北宋时的北方雨量充沛,气候温和,农业产出轻易就能支撑起一个王朝的国家财政。如今,北方已经彻底破败,又是小冰河期,没有东南,建奴在北京撑不了几年。
所以,南下灭明是建奴的国家意志,不可更改。
这事孙元自然不会同他解释,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自不足为人道。
只说:“不是谣言,你能够忠于职守,很不错。不过,你的职责已经尽到了,随我一道去扬州吧!”
那主薄一脸的感激:“多谢侯爷,愿追随。”
正在这个时候,有斥候来报告说,豪格被金雕军打败之后,并没有渡过黄河回山东,而是驻扎在开封,把住了各处隘口和通道,不肯离去。
孙元:“看来,多铎果然东进了,豪格想必已经得到了多铎的消息,让他先占住开封这个战略要点,等多铎部前去汇合。如此说来,一场国战就要开始了,我们明日一早就以急行军出发,再迟就来不及了。”
他捏紧了拳头:终于开始了……这场集合两国所有力量的大决战,结果会是什么呢?
要赢,一定要赢。
我们汉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952。第952章 隐痛
烈火熊熊,到处都是喊杀声。
“豪格,王府已经被……被皇阿玛派的兵包围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们父子还有和好的可能,汉人有一句话,老虎虽然歹毒,可也不会吃自己的儿子……”一个女子大声地叫着。
“咯咯,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福晋你也知道这个成语啊!”豪格感觉自己的一身都要被冲天大火烧成灰烬了,悲哀地惨笑:“哈达纳喇,你却不知道,这皇宫中乃是世间最没有人性之处,什么父子、夫妻、兄弟亲情,一旦涉及到权力之争,都没有丝毫用处。哈达纳喇,皇阿玛不会饶了我的,与其在他面前匍匐哀求,还不如咱们夫妻一道走……至少这一路上也不寂寞。”
“豪格,我的王爷,你说什么傻话,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活下去。”冰凉的手摸到了豪格的面上:“再见了,我的男人,我的海冬青。”
……
爱新觉罗?豪格浑身是汗地从炕上坐起来,他是一被人肉的焦臭味和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惊醒的。
春寒料峭,炕烧得很热,也不知道手下在着这已经茫茫一片的荒凉的河南从哪里弄来的煤炭。汗水早已经将贴身衣裳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好象掉进冰窟窿里,让他禁不住剧烈地颤抖。这个噩梦自天聪九年到现在,已经八年。自从父皇逼自己亲手杀了福晋哈达纳喇氏之后,就会在自己精神恍惚和遇到不顺之事时如约而来。
豪格呆呆地坐在炕上,目光落到屋中那盏如豆的油灯上,仿佛又回到了那时。
自己的妻子哈达纳喇氏其实,按照亲缘关系算,应该是自己的表妹。她的母亲是老汗王,也就是自己爷爷奴尔哈赤与大福晋富察氏生的女儿莽古济,大贝勒莽古尔泰和贝勒德格类的同胞姐妹。
莽古济因为和大贝勒莽古尔泰是同胞兄妹,仗着他的势头,一向蛮横无礼。皇太极对她也没有任何好感,特别是莽古尔泰有掌握着军权,加上是嫡皇长子,对他的皇位产生的威胁。后来就借了个由头革去莽古济的公主名号和其夫的济农名号,贬为庶民;没收其部属和赐予的土地。
后来,更是毒杀了德格类,对外称是暴毙。
作为莽古济的女婿,豪格也受到了处罚。
德格类死得蹊跷,而此前三年,他的哥哥莽古尔泰同样是暴病而亡。莽古尔泰与代善、阿敏、皇太极本来同为四大贝勒之一。努尔哈赤去世时,皇太极被拥立,莽古尔泰虽附和众议,内心并不服气。因为皇位之之争,两人的矛盾日益加剧。
天聪九年底,莽古尔泰生前与妹莽古济、弟德格类谋逆一案被莽古济的家人举报,告讦莽古尔泰曾与妹莽古济、弟德格类在佛像前焚烧誓词,图谋不轨。接着在抄家时,又搜出了十六枚木牌印,印文为“金国皇帝之印”。这被视作莽古尔泰谋篡汗位的确凿证据。诸贝勒会议认为,元凶莽古尔泰大逆无道,本应寸磔,但莽古尔泰与弟德格类已死,于是决定将两人的坟墓平毁,骸骨抛洒;将莽古济与莽古尔泰的儿子额必伦处死。皇太极不愿就此罢休,随即对莽古尔泰的同党进行严厉镇压。
此案一起,皇阿玛大开杀戒,判处莽古尔泰的两个儿斩刑,同时还杀了一千多莽古尔泰的旧部和旗丁。
不可否认,豪格当时被这无边的杀戮给吓住了。
作为皇太极的长子,从小长在父皇身边,他太了解父亲的性格了,这就是一个为了权力,不近人情之人。在他心目中,没错自己是他的儿子,可也是莽古济的女婿,莽古尔泰的侄女婿。是大清朝皇位的继承人,也是父皇皇位置的挑战者。
必然是父亲的下一个目标。
豪格读了许多汉书,而这种为了权力,父子相残,兄弟成仇的事情,书上写得还少吗,比如那部《春秋》,而书上也很明确地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于是,哈达纳喇死了,死在自己的刀下。
豪格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妻子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动手时的情形:“杀了我吧,豪格,与其我们一起死去,还不如我死你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动手吧,求求你,我的海冬青,这辈子与你相识,做了你的福晋,我已经知足了……”
他也不知道刀子是怎样刺进妻子胸膛的,只记得那血在火光中是那么烫,烫得痛彻心扉。
“动手吧,我的海东青,做了你的福晋,我已经知足了。”豪格复述着妻子的话,眼泪就落了下来:“最是无情帝王家……鞑子,野兽……建州的鞑子,你们这群禽兽,还我福晋……”
再也没办法睡了,豪格披衣起床,走出土坯房,外面的军营里还是一声声的惨叫,那是伤兵的哭喊。一股熏天的焦臭顺风而来,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烙铁烙在士卒伤口上皮肉烧焦的味道。
一场大战,就算再残酷,其实直接死在战场上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伤口化脓之后的高烧。为了给伤口消毒,军医通常会使用烙铁去烙,很多人又会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死去。
这是人肉的味道。
有哭声传来,隐隐约约:“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