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钱谦益不住顿足:“你你你,都出这么大的事了,还讲什么职责、制度,快放我进去,否则就要误事了。”
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牧斋你在籍不在职,不能进皇城,这是朝廷的制度。你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钱谦益抬头看去,不是张慎言又是谁。顿时大喜:“金铭,还好你来了,快让我进去见高公和宪之,否则大事情晚矣!诸公何在?”
见他一脸的慌急,张慎言预感到有大事发生:“怎么了?”
“江北孙元剿了高杰和刘良佐……”
话还没有说完,张慎言就抽了一口冷气,连忙摆手:“等下再说,快进来。”
一进皇城,钱谦益就撒开了腿朝前急行,张慎言一两问了他几声,也不回答,只得在后面叫道:“牧斋你这是要去那里,大家都在高公那里。”
原来,今日的集议已经结束,东林那边又出了事。集议之后,大家都集在高宏图的户部签押房讨论。
在座的都是东林干将,姜曰广、吕大器、河南道御史郭维经、山东道御史陈良弼、广东道御史周元泰、四川道御史朱国昌等人都在,惟独少了史可法。
众人都是一脸兴奋的笑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一向不善掩饰自己情感的姜曰广甚至发出爽朗的笑声。
钱谦益走得急,张慎言追得急,两人进了户部高弘图的签押房后,都已是气喘吁吁。
见老钱一头汗水地钻进签押房,姜曰广一呆:“牧老,你怎么来了?”然后笑道:“也罢,牧斋你来了也好,正有个天大喜讯要叫人告诉你呢!”
如今钱谦益一听“天大喜讯”四字就心惊肉跳,连声叫:“且不说这些,史宪之呢,他怎么不在?”
上首的高宏图一脸的喜色,道:“牧斋,史宪之出城迎接潞王去了。这就是姜詹事方才所说的天大喜讯,潞藩的车驾终于到南京了,如今正停在距离南京十里处的驿馆。礼部的官员已经带着备乘舆法物过去了,史宪之亲自领头衔,以示郑重,我等正在这里商议上表劝进一事。你虽不在职,可也是在籍侍读学士,也一并来商议吧!”
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潞王来京。因为福、潞之争,江北已经打成一片火海。只要潞王一登基,只需一道圣旨下去,命福王离开江北回河南就藩,一切都解决了。
东林诸公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此刻的心情都是异常畅快。
“啊,潞王也到留都了,史宪之还亲自去迎接了……快快快,快派人去将他截住,否则就是一场兵变。”钱谦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惊得面如土色,声音都尖了。
一桌菜来了两桌客人,此事又给如何了局。
搞不好惹恼了马、卢、孙三人,集四镇大军来一个兵临城下。届时,就是一场大清算大血洗。真到了那个地步,在座诸人没一个人能够幸免。东林也将彻底被扫荡,天启年的时候东林已经受过一次震荡,如今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这个时候如何将史可法截回来,说不定和福藩还有得谈,至少也能替东林保留一丝元气。
“什么兵变?”众人都是大奇:“牧老何出此言?”
张慎言性如烈火,也急问:“钱牧斋,你说话不明不白的,究竟想干什么?”
848。第848章 公启(求月票)
“江江江……”钱谦益一想到大好局面突然变得如此险恶,说话也不囫囵了。
高弘图一皱眉:“牧老,你也别急,慢慢说来。”
“这事可慢不得。”钱谦益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最快的语速道:“江北战事我们已经败了,马士英、卢九德收买了孙元,出兵扬州,一战击溃高杰、二刘联军,刘良佐被孙元杀了。”
“什么!”所有人都叫起来。
“如此,孙元又畏避高杰、刘泽清、黄德功拥立福藩,如今江北四镇兵马集于仪真,威胁留都。今日一早,孙、高、刘、黄四人的前锋部队已经然过江,正与福藩驻于正观音门外燕子矶。”钱谦益叫道:“观音门外大江之上,战舰铺天盖地,兵势凶焰滔天。马士英、卢九得和四镇还放出话来,命百官前往观音门接驾、劝进,否则就以叛逆论处。”钱谦益大叫:“高公、张总宪,快去将史宪之截回来呀。否则,那就是一国二主,怕是要激起战火的。江北诸军猛如虎狼,一旦攻城,那就是生灵涂炭呀!”
“啊!”这才真真的是晴天霹雳,前一刻,东林诸人还沉浸在冒襄已经拉拢收买江北诸镇,而潞王车驾又到南京,眼见着一且纷争终于到了以他们大胜为结局。
可后一刻却传来江北诸镇都被孙元用最短的时间扫平,如今,以孙元为首的四大军挟几十万虎狼之师,强送福王过江,命百官迎接。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当真是翻云覆雨,震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还是高宏图知道其中的厉害,当即清醒过来,问:“是否将史部堂叫回来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且慢!”姜曰广道:“高公,单凭牧老的一席话就要将史宪之追回来,岂不是儿戏。牧老,此事可是真的,这个消息你又是从何得来的?”他就将脸转向钱谦益,一脸的疑惑。
十多双眼睛也随之同时落到钱谦益身上,目光中既带着疑惑,又带着哀求。
钱谦益一跺脚:“还能有假,老夫刚从杨文骢那里过来的,恰好阮圆海和徐青君也在那里,正要听到此事。老夫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急忙乘车赶过来通知诸公。”
姜曰广:“原来如此,牧老,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阮大铖他们听到潞王的车驾已到留都,故意散布流言,说福藩和孙元也到了,用来扰乱人心,混淆视听,以图阻止潞藩进城?”
高宏图听得不住摇头,姜曰广这个推测也太牵强了。
正要细问,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哗啦的脚步声,就有一个书办惊慌地冲进来:“高部堂,高部堂,不好了,不好了,韩赞周韩公公、刘诚意、徐鸿基徐国公过来,带了好多人。”
众人都大吃一惊,这几人不就是南京拥福派的首领吗,他们今日同时过来寻高弘图,想来定然是来最后摊牌的,难道说,方才钱牧斋所言是真?
难道江北诸镇真的被孙元给平了,而福王也到南京了?
那书办的话音刚落下,响亮的脚步声已经奔自门前。
高弘图抬头看去,却见,起码来了二十来人,为首的正是韩赞周、刘孔昭和徐宏基。韩太监手中正捧着一卷书信模样的东西,面上是那副标志性的苦瓜脸。可刘孔昭和徐宏基却是神采飞扬了。
到了门口,刘孔昭朝后面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留下,自己则和韩赞周、徐宏基大步走了进去,哈哈笑着团团拱了拱手:“各位大人都在啊,如此也好,倒不用分别去请,耽误工夫。”
张慎言大怒,喝道:“刘孔昭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想结党作乱吗,还有没有王法?”
刘孔昭嘿嘿笑道:“张总宪这话倒是奇怪,你们东林不也是党,今日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想做什么?”
张慎言:“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
刘孔昭:“你们读了一辈子书,斗嘴,某是甘拜下风的。”
高宏图:“都安静。”
两人这才闭上嘴,彼此气鼓鼓地怒目而视。
徐宏基上前,一拱手:“见过高公,见过张总宪,见过各位大人。事情是这样,今日一早,我等收道江北诸军镇总兵官中,孙元、高杰、黄得功、刘泽清的联名上书,说素闻福王贤德,四人受其感召,罢兵不战,公推福藩登基为帝。然后,又护着福藩车驾过江,如今正驻军燕子矶等候朝廷消息。此事关系国统,我等委实决断不下,就过来同诸公商议。”
说完,韩赞周走上前去,将那卷书信递到高宏图手上。
“嗡:”一声,所有的东林官员都围到高尚书旁边,同时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这一看,如中雷击。
却见,这份联名信上霍然落着四镇总兵官的名字,上面的印信也是真的。
如此说来,刚才钱谦益所言自然不是假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里响开,高宏图捧着那卷信件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姜曰广悲愤地大叫一声:“朝中自有忠贞之士,江北四镇算什么东西,一芥武夫也配妄议废立。国家若落到这群藩镇手头,唐末旧事不远,某宁死不从!”
“对,我等绝不答应,宁死不从!”一时间群情激奋,众人纷纷挽起袖子。若不是看到刘孔昭和徐宏基二人孔武有力,说不定就要动手了。
明朝文官打死政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当年嘉靖朝大礼议时,杨慎杨用修就曾经带领一众官员伏击权臣张骢,若不是张骢跑得快,真要死在乱拳之下。
看到众人一阵骚动,刘孔昭只是面带冷笑地站在那里,一副老子可是带兵杀过人的,还怕你们这群老朽?
“好了,好了,何必呢!”一声长叹传来,韩赞周一脸苦楚模样地走上前去,对高弘图道:“高公,今日咱家过来就是想劝劝你,望你以大局为重,会同百官写个公启,劝福藩进帝位。国事已然如此,崇祯天子大行已经半年,我大明朝依旧是帝位空悬。再拖延下去,一旦贼人南下,咱们大明朝可真的就要亡了。”
“什么,还要写公启?真是欺人太甚!”众官气愤得眼睛都红了:“这个公启我等是绝对不会写的。”
849。第849章 苦候(求月票)
但韩太监这话却说到了问题的实质,且不说四镇大军进逼南京,若是城中文官不答应拥立福王,这些武人说不准就会入他们刚进江北那样,来一场大杀大抢。
当然,文官们都有一身铁骨,也不畏死。如果死于兵变,说不定还能博取美誉,在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