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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打熬不过,他有的时候还是会悄悄脱了僧袍换身普通人的衣裳,进城中大快朵颐,祭一祭五脏庙。反正他在宁乡军时因功得了不少犒赏,不差钱。
这事还是被庙里的师兄弟们发现了,告到止安师父那里去。
果园心中忐忑,以为一场惩戒必然是少不了的。
出乎他的意料,师父却浑不在意,只说:“由他去,所谓戒律有的时候靠自己是不成的,等到果园明心见性,自然就懂得节制了。佛家还有一说,万法归流,世间法门千万,只要能够见佛,过程如何都不要紧。修为一到,吃什么要紧吗?你们看果园吃的是酒肉,可在果园看来,这些不过是治饿病的药,和吃****没任何区别。”
主持大师对这个关门弟子如此放纵,寺院中的师兄弟们都是忿忿不平,结果又被止安禅师一通呵斥,说他们修为不到,心性不稳。
让这种****来得更猛烈些吧!
既然连师傅都不管自己,果园吃酒吃肉更是肆无忌惮了。但是,这种快活的日子只持续了一段时间,果园就开始告别荤腥,开始同一个正规的出家人一样豆腐白菜,白菜豆腐。
倒不是因为他修行已到,实在是这段时间跟着师父出入满清贵族府邸,名气渐渐大。若是再叫人看到自己是个花和尚,面子上须挂不住。
自己好不容易拜在止安这个高僧大德门下,师父宽厚,不让自己执戒。可若是因此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须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师父说得真的对,一旦开始吃斋,果园发现自己经常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人若是适当的保持饥饿感,脑子就会特别灵光。
很快,他的学业就以飞快的速度进步。
实际上,守戒变聪明这事本是无稽之谈,按照孙元的说法,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好不容易站在食物链条顶端,可不是来吃素的。
果园并不知道,他今年不过十**岁,正是一个人智力的顶峰期。只要人不太笨,安心读书,想不进步都难。
后世高三学生也是在这个年纪参加高考的,论学问的精深和难度,岂是区区几本佛经敢同数理化相比的。只要顺利通过高考的学生,回过头一想,都会惊讶自己竟然如此厉害,简直就不是人啊!
在读佛经的同时,果园还迷上了书法,成天写个不停。
寺院中收藏有大量书法名家的作品,远的不说,董其昌、徐文长、唐伯虎的真迹就不少。至于以前崇祯朝廷的文人墨客来这里勾留的时候,也会留下墨宝。
果园发现自己在这上面颇有心得,甚至比做饭还有天分。
就因为大量读书开了悟,加上长了个子,又变瘦了些,再配上高级僧衣,他有种全面向风流圣僧发展的趋势。
就因为谈吐开始变得风雅,字也写得好了,这让他在贵族高官府邸行走时显得得心应手,也很能糊弄人。
满蒙以前还处于奴隶社会未开化阶段,不讲什么礼仪。
果园每次去王公贵族的府中谈玄说话,主持宗教仪式的时候,都会有贵族妇人出来和他说话。
他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那些妇人看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有点像……有点像……怎么说呢,有点像庙中夜里的猫。
被她们用这种目光看着,果园心中有些乱,要在心中默念十几声“阿弥陀佛”才能压制下去。
真是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今日,这些贵夫的目光也同样如此。
果园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他还是含笑着对中众女微微颔首,按照孙太初的说法,这叫职业化。
没错,这三个字实在太贴切了,出家做和尚说穿了就是一种营生,舅舅在世的时候就是靠着做僧人养活自己养活舅妈,养活了我。
不过,舅舅的生意做得实在太小。哪比得上止安师父,只需念上几句经,和贵族喝上一杯茶,说几句吉祥话儿,人家就会大把大把银子巴巴儿地送进庙里。这才是无本大生意啊,只要你能说会道……恩,还得长得好看。就算不好看,也要懂得把自己打扮得好看。
舅舅若是在天有灵,见到侄儿如今这般会弄钱,必然会含笑九泉为小僧感到骄傲的。
“大胆妖僧,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见了我还不跪下!”对面那群贵妇中看起来地位最尊贵的那个女子突然一声厉喝,涂得像个猴屁股一般的浓装艳抹的脸上满是狰狞。
果园心叫一声:不好,今天要遇到麻烦了。
1288。第1288章 大德果师父(三)
其实,刚进肃亲王府果园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在以前,他进出各家王府的时候,虽然不过是一个小和尚,但好歹也有些名气,各府的下人们见了他都是“师父师父”地很是尊敬。毕竟他虽然地位不高,可后台老板是如来佛祖,是阿弥陀佛。在受到王府主人和女主任接待之后,下人们对他的尊敬就会转变为恭敬。怎么说他果园大师也是能够在贵族面前混个脸熟,能说上话的人。
今日却怪,刚一见府,就有两个下人凶横霸道地跑来,手中还提着鞭子,举止也是非常无礼。看模样不像是对待一个大德高僧,而是一个囚徒。
这一路上果园都在打鼓,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迟到了。
他和肃亲王府约定今日一大早来给豪格家庙的佛像开光,只是今天却有事耽搁了。
原来,果园不但是闻名京城的小活佛,还是扬州镇北京交通站的站长。负有打探、传递满清情报的责任。
前一阵子老家有信说侯爷,不,现在应该是曹国公已经移镇徐州,主持北伐事宜。现在正是早春,地里的秧子才插下去,麦苗还青着。扬州镇的意思是,等到秋粮入仓之后才会用兵。到那个时候,海贸所得之利也足够维持几路大军的开销了。而且,各地工厂所制的军械也该装备到部队中去。
这当时是个好消息,不过,老家的信上对北京站的工作非常不满意,说这边带回去的消息全是鸡毛蒜皮毫无价值。
这显然是出自梁满仓的手笔,语气不太好,让果园很是不好意思。确实,侯爷如此大的恩情,自己却是一点回报也没有,羞愧,羞愧!
信后,梁满仓又说,果园以前没经过侦缉厂的培训,打不开局面也可以理解,就不处罚了,老家给果园派来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交通员过来指导工作,人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能抵达,让果园每月十五号那天在联络点去接。
能够有人过来知道,果园当然高兴,他也就是一个小和尚,确实不是干细作的料。有他主持北京站的事务,自己也能轻省些。
今日就是十五,果园如上个月一般在联络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这才想起今天要在豪格这里来,等他急冲冲跑到王府,就看着面带不善的两个包衣奴才。
在来见王府那群女主人的路上,果园脑子里直转,想想看能不能想出个主意将这一道难关给平安度过去。可想了半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法子。
此刻,见眼前这个贵妇一脸的杀气,果园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下一句话若是应对不妥,一顿鞭子是免不了要吃的。至于能不能够活下去,得看自己的造化。
突然,他心中有了一个念头冒起。这个念头若是在平日里说来,那是取死之道。可现在自己离死不远,也顾不得那许多,姑且一试。
就装出一副镇定模样,微笑地看着向自己发难的那个贵妇道:“阿弥陀佛,敢问夫人是谁?”
杜勒玛大怒:“大胆,连我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我是肃亲王福晋杜勒玛。来人,掌嘴!”
一个包衣提起巴掌就要朝果园脸上扇去。
果园突然道:“原来是王后娘娘,飞霞妆不适合娘娘,倒将娘娘的容光给掩盖了。”
“等等!”杜勒玛喝止那个包衣,怒道:“你一个小和尚懂得什么妆扮,竟敢在本福晋面前无礼,找死!”话虽然说得杀气腾腾,可语气却明显地缓和下去:“你说,我的飞什么妆怎么不对了?
建州贵族以前一直生活在黑山白水这种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后来虽说进了沈阳这种大城市,开始照搬明朝的政治制度对境内百姓实行封建统治,也初步实行了汉化。可总体而言,还是保持着辽东建州人的为开化习俗。
以前在辽东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
可一过山海关,进了北京城之后,明朝大都市的繁华就耀花了他们的眼睛。
建州上层,尤其是妇人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城,这么精致的生活。同样的吃饭,咱们在辽东的时候,反正不外是煎炒烹炸煮五种,能入口就行。可同样的切肉,在北京城的厨子手里,就有滚刀、花刀,改刀十几种手法。就拿花刀来说,还被分为剪腕花和撩腕花、背花、缠裹花四种。
高明的厨子还能把豆腐切得如同头发丝一样细,一个普通萝卜在他们手中,片刻就能雕成一朵花儿。
至于滋味,以前在辽东吃的那叫菜吗?
那是猪食。
在北京城里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精彩、新鲜。美食、华服、豪宅、车马,女子……
没错,那些汉家的女子实在太美,身枝纤细如那满城的杨柳,走起路来婀娜摇曳,叫人忍不住心中一跳;皮肤白皙光滑,如同那山顶的白雪;声音清脆柔和,如同山林中汩汩清流。
自进北京之后,很多王公贵族,甚至普通旗丁都钠了汉家女为妾,喜庆鞭炮声就没有断过。
这也让建州女子们感受到空前的危急,是啊,她们以前只懂得骑马牧羊种地,身材粗壮,皮肤已经被北方的风霜磨砺得粗糙了。而人家却养在深闺,大们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不水灵得如同刚过了水的白菜?
朝廷有制度,满汉不得通婚。这些建州女子大妇的地位自然是无法撼动的,可丈夫喜欢朝汉人小妾房中跑,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