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悴磺埃胰衔霸鹚诘氖挛一故腔崛プ觥5酵防矗ι矶觥⒕∫患褐Σ攀亲钪匾摹T俟礁鲈戮鸵侔臁靶陨啪跣阎堋保嵋榈那鞍攵味荚诟矫硖致燮鸩菁苹蟾伲ā盎刮乙孤啡ā被疃⒃蓟崆勘┙沧⒁怀⊙源蚀牖嵋榈鹊取�
我们投票支持并资助这些计划之后,学生代表离开了,接着讨论的是委员会主席罗杰·弗里曼所称的“敏感问题”。问题出在一名年轻讲师身上,据说他跟好几名学生发生性关系。目前尚无人提出正式申诉,但满天飞的谣言显示这只是迟早的问题。
那名讲师也是英国人,名叫布鲁诺·杰克逊,很清楚校方对这类行为的规定。他和我都参加过学年之初的性骚扰讲座,那是新进教职员一律必须参加的活动。当时,校方律师(也是本委员会的一员)伊莲·乔丹告诉我们必须随时保持警戒、反躬自省,建议我们跟学生(不论异性还是同性)一对一会面时要保持研究室房门大开,并要我们留心书桌周围是否摆放具有暗示性的物品,可能无意间冒犯或伤及敏感的学生。她举了个例子:一名来自澳洲的客座助理教授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了“拉美西斯”译注:Ramses,古埃及法老的名字,尤以拉美西斯二世最为著名。一词,这是避孕套商标的名称。有两三个学生因此感到不愉快,以为这是某种澳洲人吃豆腐的方式,一状告上性骚扰委员会。那助理教授非常惊诧,表示这也是一种土耳其香烟的商标名称,有朋友托他在纽约代买,他怕自己忘了,才写在黑板上。校方并未正式责罚他,算是从宽处理,但他次年就没有再拿到合约。“同时请记住,”举完这例子之后伊莲说,“这类事件会在各位的档案资料里留下记录,一辈子跟着你。” 接着她警告我们,在课堂上讨论“性”这个话题有其危险性。“显然你们不可能永远避开,但是请敏感一点。有些学生会觉得尴尬,尤其是如果他们认为教师没必要提起这个话题却说个没完的时候。有很多学生向我们申诉教师总是在诗歌或小说里寻找性爱象征……”
布鲁诺·杰克逊就是在这里打断她的话。先前我已注意到,他对于伊莲说的话,大部分的反应都是不加掩饰的惊异和意带讽刺的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但这不太可能,因为他跟我一样,曾在各地任教。我自己七年前从英格兰来到美国之后,便听过许多版本的类似规定,并不惊讶,就像,比方说,飞机起飞前看空姐示范安全须知一样。 “等一下。”他语气充满挑衅的反讽。“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可以讨论我教的那些书里的性爱意象?” 伊莲吓了一跳,看着他。她认为自己是我们的盟友,带来关系我们生死存亡的信息,而布鲁诺讲话的口气却把她当成压迫者,这点显然使她难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视线焦虑地在房内逡巡,寻求支援。“我只是说各位必须敏感一点。” 我用力点头,另外一两个人也照做。
“这些孩子不喜欢教师讲一些让人局促不安的话。”伊莲继续说,“别忘了,他们还很年轻,甚至不到二十岁,有些……”
“原来如此。”布鲁诺说,“所以,举例来说,我这星期正要教简·奥斯汀的《曼斯菲尔德庄园》。书里有一幕是一个女孩的东西掉到沙发靠背里,她伸手到坐垫的缝隙之间摸来摸去地找。整段写得非常含蓄,而在我看来这分明是女性自慰的意象。你是不是说我应该随便带过,不多谈这一点?” 伊莲此时已恢复镇定,以平稳的眼神盯着他。“我在这里,只是想让各位警觉到某些行为可能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不是来告诉各位应该如何教课。这方面只能由你自己判断。”
“那么我想这就表示不该提简·奥斯汀作品里的自慰喽。”布鲁诺假笑道,环顾全室,仿佛预料别人会与他会心微笑。我没迎视他的目光,就我所知,在场也没有任何一人(不管是男是女)对他表示过丝毫的鼓励之意。
散会后,我走向伊莲,称赞她对刚才的状况处理得当。她深表感激地对我道谢。我们聊了一会儿——我不记得聊了什么,倒是记得自己当时心想:她外表虽然有些索然乏味,但其实是个很脆弱而情绪化的人。
如今回想布鲁诺当时的举动,就能看出他会惹上如今即将临头的这些麻烦也不令人意外。
委员会的主席罗杰·弗里曼是个活泼敏捷的小个子,年约五十,一双亮晶晶的蓝眼,一头浓密白发。他说起话来流畅而淡然,仿佛那些词句早在他说出之前便已组成,他只是把对话中自己讲的这部分念出来而已。
“我想我们需要采取以下这些步骤。”他开口说道,“第一,我们需要非正式地跟这个年轻人谈一谈,让他有机会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
由于我是委员会最新的成员,因此要负责做会议记录。我做起文书工作可是仔细又认真,为了详尽记下每个人的每一句话,我在会议当时常常没真的把那些话的内容听进去。比方说,“楚米齐克”这个在往后几周对我将愈来愈重要的名字,我就是会议结束后才注意到的,当时我正在检查自己手写的会议记录字迹是否清楚,然后交给系办的秘书打字。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我读到罗杰在会中说,避免让事情演变到又跑出一个楚米齐克的地步。
“楚米齐克是谁?”我问系办的秘书玛莎。
“伯戈米·楚米齐克?哦,天哪!你干吗想知道他的事?” 我微笑。“看了这个你就知道了。”我把会议记录交给她。 玛莎块头大,说话的声音也响亮。
“他在这里当过客座教授,是诗人还是小说家什么的,来自罗马尼亚或者保加利亚那一类的地方。那人很恶劣,真是恶劣透了!”
“他做了什么?”安珀从办公室一侧的桌旁抬起头来问。我想起自己前几天差点在她面前脸红,便避免看她,但仍强烈意识到她的存在——那双惺忪的眼睛,那头橘红短发一绺绺柔软垂在骨节清晰可见的颈背上,那长着雀斑、白得不自然、几乎接近银色的肌肤。我对自己承认,这名年轻女子对我产生了影响,而且,由于我对这种事宁可面对处理而非逃避隐藏,因此在心里暗暗记上一笔,打算稍后再来思考这种影响究竟是什么,并由此建立起适当的回应态度。
“他还有什么没做过!”玛莎说,“他简直跟教过的每个女生示好调情,后来终于有人向校长申诉他,他不但不觉得羞耻,反而抓狂,在校园里大闹起来。他实在是闹得非常恶劣、非常夸张,对校长大吼大叫,把每个人骂得狗血淋头,学生也对他吼……真是一塌糊涂!最后他冲上桑葚街跑掉了,一路大叫大嚷,像个疯子一样。”
“他后来怎么了?”我问。 “他再也没出现过。学校得临时找另一个老师来接他的课。” 直到返回研究室,我才醒悟到玛莎这些话的真正意义。我坐在书桌旁,有黑色污渍的架子上那只铜钵捉住了我的视线,我想起先前在钵里看见的保加利亚硬币。 我走过去,想再看一次那枚硬币。小石头仍在上次看到的位置,石英、枞果、钥匙圈和松鸦羽毛也还在,但硬币不见了。 由于我最近常出这种小纰漏,第一个反应是认为自己一定又犯了类似的错误。要不就是根本没有硬币,是我自己不知怎么捏造出这段记忆;要不就是确实有硬币,但我自己背着自己把它弄丢了。
前者似乎不可思议:我清清楚楚记得那枚硬币的样子——一面是浮凸的某个名人头像,另一面是一串葡萄,还有若干西里尔'ZW('译注:Cyrillic,如今用于希腊语、俄语、各种斯拉夫语系等。字母,我靠着以前念书时学过、如今仍记得的零星古希腊文解读出其中一些。还有它在我手中的触感——那银灰色的合金几乎毫无重量,感觉更像塑料而非金属。我怎么可能自己编出如此鲜明详细的记忆?这实在不可能。至于后者尽管似乎很离谱,但我必须承认并非不可能——既然我移动过书签、看错过电话号码(如果那两件事真是这样),更不用说还在街上把别人误认为薛芙医师(这可毫无疑问确实发生过)。但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尤其是先前我根本没听过楚米齐克这个人,更不知道他可能是保加利亚人!我跟保加利亚毫无关联,也想不出任何要藏起硬币的理由。这不合理啊。然而我仍无法完全相信有别人进入这个房间取走了硬币。依然百思不解的我,动身前往步行需要十分钟的火车站。
上星期的积雪大多已经融化,只有墙壁和树篱的阴影中留下几块白,沾染着点点煤灰。校园的造景是想做出乡村田园风光的效果,尽管学校位于索然无趣的城镇中心,而这城镇是纽约以西和以北整片蔓延城镇的一部分。上个世纪末,一名本地糖商为了纪念英年早逝的心爱侄子亚瑟·克雷而创办这所学院,这也是校名的由来。尽管这里有浓荫大树和厚壁哥特式建筑,但仍残存当年建校起源的侥幸偶然味道(要是那男孩没死,大概也就不会有这所学院)。尤其是冬天,没有植物枝叶遮掩往来车流和附近的住宅,你会感觉到此处所建构、所努力营造的,介于乡间宅邸和中世纪学院之间的浪漫幻象,其实非常薄弱,几乎不存在。 来到停车场,我看见安珀正走上桑葚街,以她惯常的梦游般步伐飘然前进。我还没机会思考她对我造成的影响,只能先采取我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所必须采取的,令人遗憾,但是,唉,不得不然的谨慎态度。如果被人看见我跟她一起走出校园,我想是不智之举,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径自走过她身旁,那样会显得很不友善。于是我慢下脚步磨磨蹭蹭,让她走在我前方两百码编注:1码约合0。9144米。左右,结果我因此没赶上火车,要等半小时才有下一班。
得打发时间。我不喜欢无事可做。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