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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把这艘船打捞上来,找到那些金子。这类故事早已属老生常谈。只是这艘船特别的大,大得让人相信这肯定是一艘运金船。有人为此组建了一家打捞公司,但很快就破了产。纽曼买下了这玩意儿,你们怎么称呼它都可以。没什么证据表明确实有黄金,除了一首歌词有所提及外。然而他却向它倾注了大量的热情,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现代科技和新式机械的问题,金子仍在那儿,他从不怀疑捞出来的还能是别的什么。”
“听着他的叙述,我好像觉得事情本来如此。像纽曼这样的有钱人,他们想弄成点事情简直是易如反掌。因而,财富的发现对他们来说十有八九没什么意义,或意义很小。我必须承认他的热情感染了我。我曾见过西班牙的大帆船向岸边驶来的情景,在暴风雨中颠簸,被黑色的礁石撞得粉碎。光是西班牙大帆船一词读起来就很浪漫,‘西班牙金子,’不但让学童们激动不已,连大人们也为之心动。加上我正在构思一部小说,其中的某些场景就发生在十六世纪,我希望能从当地采集到一些有价值的风土人情。
“那个星期五早晨,我满怀激情地离开了帕丁顿,踏上了这次期盼已久的旅途。车厢里除了我和另一个人外,空空荡荡的,这个人坐在我对面的一个角落里,他个子高高的,像是当过兵的人。我总觉得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终于想起来了,我的旅伴是巴杰沃思警督。我是在写有关埃弗森失踪案的报道时偶然认识他的。
“我告诉了他我是谁,我们曾在哪儿见过等等。很快我们就谈得很投机。当我告诉他我要去波尔佩罗的时候,他说,这简直是惊人的巧合,因为他也要到那儿去。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好打听,因此尽量不去问他为什么要去。相反,我却大谈我对这地方的浓厚兴趣,谈那艘沉船。让我感到吃惊的是,他知道这艘船的许多情况。‘那将是胡安·费尔南德斯,’他说。‘你朋友不是第一个为了从它身上获得财富而往水里扔钱的人,这只是一个浪漫的传奇而已。’
“‘也许只是一个神话,”我说,‘根本就没什么沉船在那儿。’
“‘不,那艘船确实是在那儿下沉的。’警督说,‘还好有好些船也是在那儿遇难的,你要是知道那一带海底有多少暗礁的话,你准会大吃一惊的。事实上,我是为此才到那儿去的,六个月前奥特朗托号在那儿遇了难。’
“‘我曾经看到过这个报道。’我说,‘没有人丧生,对吧?’
“‘是的。’警督说,‘但却丢了些别的东西,一般的人都不知道,奥特朗托号装有金条。’
“‘是吗?’我好奇地问。
“‘确实如此,我们有潜水员在进行打捞,但金条失踪了,韦斯特先生。’
“‘失踪?’我说,瞪着双眼盯着他。‘这怎么可能呢?’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警督说,‘礁石把船上的保险库撞开了一个洞,潜水员很容易就能进入保险库,可他们却发现保险库是空的。问题就来了,那些金条是在船沉之前就被偷走了呢?还是沉船以后?或者是保险库里根本就不曾有过金条。’
“‘看来这是一桩奇案。’我说。
“‘当你想到丢失的是金条的时候,就的确是一桩奇案了。就算是一条钻石项链,想把它装进口袋里也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何况那些很沉的金条呢?总之,整个事情似乎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这艘船启航前肯定有人做了手脚。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沉船后的六个月中让人给搬走了。我就是来调查此事的。’
“我发现纽曼在车站迎候我。他很抱歉他没能开着他的车来,它被送去修理了,但他开了一辆农场用的货车来接我。
“我爬上车,在他的边上坐好。我们沿着这个小渔村狭小的街道绕出绕进,上了一个斜坡,再沿着弯弯拐拐的小巷走了一段之后,转入了他的波浪屋的大门,大门的门柱是用花岗岩建造的。
“那是一个迷人的地方,它座落在高高的悬崖上,拥有看海的最佳角度。房子的主体已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侧翼较现代化的房子是后来加上去的。后面是一片农场,有六七英亩那么大,一直延伸到岛内。
“‘欢迎到波浪屋来。’纽曼说,‘欢迎参观西班牙宝船。’他边说边用手指着前门,那儿挂着那艘西班牙大帆船的复制品,各种航海装备应有尽有。
“第一晚上我过得很好且获益匪浅。我的主人给我看与胡安·费尔南德斯有关的旧手稿,为我打开航海图,用虚线指点着位置,告诉我他打算制造新的打捞设备的计划,可以说,我完全被他迷住了。
“我告诉他说我在车上遇到过巴杰沃思警督,他对此很感兴趣。
“‘这一带总是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他若有所思地说,‘他们终日里满脑子的沉船呀,走私呀,一听到有船在这一带遇难,他们就会认为发财的机会到了,且把这看成是合理合法的事。我想给你介绍这里的一个人,他就是一个幸存者,十分有趣。’
“第二天黎明时分,天高气爽,主人开车把我带到镇上,把我介绍给了他的潜水员。他叫希金斯,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整个谈话中,他发出的只是些单音节的词。他们谈了一会儿高技术问题后,我们去了三锚酒店,那是一处能让人的舌头守不住秘密的地方。
“‘伦敦的侦探到这儿了。’他咕哝道,‘他们说,那……那艘去年十一月在这儿下沉的船……船里有金条。我说,它不是第一艘在这儿下沉的船,也不会是最后一艘。’
“‘听见了?听见了?’酒店老板单调地重复道,‘比尔·希金斯你说对了。’
“‘我料到会这样的,凯尔文先生。’希金斯说。
“我好奇地打量着酒店老板,他长得怪模怪样的,皮肤油黑,肩膀特宽,两眼充血,用一种奇怪的鬼鬼祟祟的方式避开别人的目光,我怀疑他就是纽曼提到的那位有趣的幸存者。
“‘我们不想招惹这儿的任何外国人。’他说道,带着好斗的口吻。
“‘你是指警察吗?’纽曼笑着问。
“‘是指警察,还有其他人,’凯尔文故意说,‘难道你忘了不成,先生?’
“‘你知道吗?纽曼。我听他那话像是在威胁你。’回去的路上我说道。
“我的朋友笑着说:‘胡扯!我又不伤害任何人。’
“我怀疑地摇了摇了头,我觉得凯尔文有些凶蛮,他的思维方式很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想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变得有些紧张,第一天晚上我睡得很好,第二天晚上我的睡眠变得断断续续。星期天的黎明到来的时候,天气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打着闷雷。我一点儿也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感,纽曼看出了我的变化。
“‘你怎么了,韦斯特?你好像很紧张。’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承认,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这天气的原因。’
“‘也许吧。’
“我不再说什么。下午我们乘纽曼的摩托艇出海,但老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乐得返回岸上,换上干衣服。
“那天晚上,我的紧张情绪有增无减。狂风怒号,到十点钟的时候,风暴停息下来。纽曼眺望窗外。
“‘现在好了,如果接下来的半小时天气不那么糟的话,我想出去散会儿步。’
“我打着哈欠。‘我困得要死,’我说,‘昨晚我睡得太少,今晚我想早点上床。’
“我上楼去睡觉。因为头天晚上睡得太少,所以那晚睡得很沉,但脑子似乎并未得到休息,我被那种不祥的预感困扰着,做了一些很可怕的梦,梦见深渊,大陷阱,我只要再往前跨一步,就必死无疑。等我醒来的时候,手表上的指针已指向八点。我的头疼得厉害,梦中的一幕幕场景仍在我眼前晃动。
“恍恍惚惚地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子,我立刻又陷入了新的恐惧中,我第一眼看到的或者说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外面有一个人正在挖一个墓坑。
“好一会儿我才把眼前所见的与梦中所见的一切分离开来。接着我认出挖墓的人是纽曼的花匠,所谓的‘墓坑’实际上是为栽种躺在草地上的三棵玫瑰树而准备的。
“那花匠抬起头看见了我,用手碰了碰他的帽子向我致意。
“‘早上好,先生。真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也许吧,’我带着无所谓的口吻说,仍未从压抑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其实,花匠所言即是,天气确实不错,阳光明媚,天高云淡。我哼着小调下楼去吃早饭。纽曼家没有佣人,他的两个已到中年的妹妹每天来照顾他的起居,她们就住在附近的农场里。我一进去,她们中的一个就把咖啡壶放在了桌子上。
“‘早上好,伊丽莎白,’我说,‘纽曼还没下来吗?’
“‘他准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先生。’她答道,‘我们来的时候他就不在屋里。’
“我马上又紧张起来。前两天早上,纽曼也是很晚才下来吃饭的。我从不认为他是一个早起的人,但被那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我跑上楼向他的卧室奔去。对房间一阵翻寻后,我发现如果纽曼出去散步的话,他肯定是穿着夜礼服。因为房间里找不到那套衣服。
“现在我肯定我那不祥的预感得了证实。纽曼出去了,就像他昨晚说的,他要出去走走。由于某种原因他没再回来,是什么原因呢?出事了?还是坠落悬崖?必须马上出去找人。
“几分钟之后,我召集了一大帮人。我们沿着悬崖的各个方向在下面和岩石丛中寻找,毫无结果。最后我们失望了。我找来了巴杰沃思警督。他一听,脸色变得铁灰。
“‘在我看来,凶多吉少,这一带有不少刁民。你见过凯文吗?那个三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