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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8公里的忧伤-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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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尴尬。     
    莫安后来坦白,当时第一次见我,以为我是性冷淡或者同性恋。     
    我把身子扭向正在打碟的程禾,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以示鼓励,然后就保持了那个方向坐着,尽量不去瞧对面的那个姑娘。     
    莫安后来再一次对我坦白,就是因为我对她爱理不理,她突然对我产生了兴趣,因为她突然记得了某个她从小就认识的流氓。     
    我突然觉得这碟打得有些不太正常,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其中节拍的频率和长度有些古怪。再用心分辨了一会儿,不禁哑然失笑:程禾这家伙用节拍的长度和音色在模拟摩尔斯电码。     
    我之所以能反应过来因为类似行为早有先例。那次我和程禾都在青岛,程禾和一个女孩儿在里屋,事先他就说要用那女孩儿的叫床声来发电报给我,我当时确实觉得这点子很精彩。     
    后来,我坐在外边算是会客厅的房间里的沙发上,搂着另外一个女孩儿看电视,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那天程禾发的是:fuck,接着发了个perfect,后来该是个marvelous,不过在那个s尚未完成的时候程禾就已经完蛋了。     
    现在程禾只是不断地在重复一个词:shit。     
    看样子他不是不明白那女孩儿对他根本没意思。     
    “能给我一根儿吗?”坐在对面的女孩儿主动开口跟我说话。     
    我转过头来,嘴角带着笑,犹豫了一下,给了她根“沙龙”烟,她接过去了,但又指指我嘴上刁着的。     
    我只好打开烟盒,给了她一根大麻烟。     
    她点火的姿势还算熟练,可居然呛了一点儿出来,她又似乎是赌气似的猛闷了几口,随后很快她就晕了,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享受。     
    过会儿我出于礼貌地问:“还行吧?”     
    她居然说:“这什么烟,怎么这么股味道,还让我直犯恶心。”     
    我不知道她是装蒜还是别的什么,若是前者可也太不地道了点儿,后者又显得此人愈发扑朔迷离。     
    我打不定主意是否该告诉她刚才抽的是大麻,我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可能抽不惯吧。”     
    对面的女孩儿干脆脱掉了靴子,娇小的两脚缩进裙子里,她低头不语。     
    就是这个姿势,我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我一阵激动,立刻站了起来,膝盖磕在了茶几上,撞得上面的杯子噼里啪啦地翻倒。     
    她抬起头来,有点儿迷惑地抬头望着我。     
    我轻轻说:“安安,安安,你太像莫安了!”     
    她猛地站起来,连靴子都没顾得上穿。     
    我颤抖着喉咙说:“我是吴凡。”     
    她身子一阵摇晃,忙用胳膊撑在了茶几上,不敢相信似的盯着我,目不转睛。     
    我更确信了,操,我怎么没认出是她呢。     
    不过也难怪,大晚上的我还一直装逼,戴着大大的墨镜。程禾看我今晚一副驴脸,知道我的脾气,肯定是都没告诉她我的名字。     
    莫安怎么会是这样子?她三年前,短短的头发已经蓄成披肩长发,而我正好相反,长发变成了短发。     
    我激动地问:“安安,你不是在新西兰吗?”     
    那女孩儿突然低下头去,随即很快高傲地扬起头来。     
    她拿腔拿调地说:“谁是安安啊,本小姐叫莫安!”     
    后来我和她互相留了手机号码,当然是瞒着程禾的。     
    两周后,我告诉了程禾,那晚上我和莫安瞒着他互相留下号码了。程禾没说什么,此人在这方面一贯不与人计较。而我之所以可以放心告诉程禾的原因也在于,我已经和安安坚不可摧地好上了。     
    而且,在莫安的强烈反对下,愚不可及地试图作为新生活的征兆之一,我从此再也没有碰过大麻。     
    


第二部分淘气的小松鼠

    我把被子往莫安身子下面掖了掖,她往我这边缩了缩。     
    她把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在我的肚子上,使劲按了按,然后睁大了眼睛看我的反应。我被这个动作给逗笑了,她那样子仿佛是个淘气的小松鼠的模样。     
    我喜欢莫安这样子机智的,灵巧的,狡猾的女孩儿,她们偶然流露出来的一点儿自嘲则     
    更令人心动。     
    “嗯,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她扬起她的下巴,显得咄咄逼人。     
    我说:“就是你抽大麻烟之后晕在那儿的时候。”     
    她那时候已经把外衣脱了,穿着白色的薄纱似的贵族娃娃气的小上衣,下面是不长不短的裙子,她还脱掉了靴子,把脚缩进了裙子里。这个动作,我之前并没见莫安做过,不过我却一下子觉得,只有莫安才会这么干。     
    她转转眼睛:“那么,吴凡,你爱我吗?”     
    “爱。”     
    “你会一直爱我到死吗?”     
    “会。”     
    “撒谎,哈哈,你不会一直爱我,更不会一直爱我到死,所以我要提前离开你,在你还爱我的时候就离开。”     
    “去哪儿呢?”     
    “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新几内亚,荷兰,越南,西萨哈拉,所以我要赶快找个有钱的老鬼,先骗上一大笔钱。”     
    “莫安,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把你再抱在怀里。”     
    “撒谎。”     
    “你要是真要躲我,最好躲去越南。”     
    “为什么?”     
    “我喜欢越南,VIETNAM。”     
    “是吗?为什么?”     
    “说不上来,将来我死的时候,一定会事先跑到湄公河边,找个竹镒∠吕矗然后老死在竹榻上。?/p》     
    “就象身负绝世武功的孤傲剑客,自弃于人自绝于世吗?”莫安指手画脚地笑起来。     
    “象一头傻瓜大象,死前一定要找到自己这辈子的应许之地。”     
    “对了,死,你见过人死的样子吗?”我紧接着问。     
    “见过,多了。”     
    “比如说呢?”     
    “我曾经有一个孩子。”     
    “嗯。”     
    “可没留下来。”     
    “什么时候?”     
    “见你和程禾的那天下午。”     
    “真遗憾。”     
    “什么?”     
    我硬起心肠说:“只是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罢了。”     
    莫安听了突然调转头过去,把背脊朝向我,我依然安静地躺着没动。     
    “操!”她小声地骂了一句。     
    “不就是想操吗?行动啊。”我没心没肺地又接上一句。     
    “你别跟我过不去啊,吴凡,三年没见,你成什么德性了你?”她说。     
    “我就这德性了。”我说,随即把被她垫在头底下作枕头的右边胳膊抽出来。     
    她对我的举动没有反应,翻转过身子。     
    我再把她掰过来面对着我,我望着她。     
    “怎么了?”     
    她扭过头去:“痛。”     
    “嗯,”我点点头,“我不问你是谁的孩子。”     
    “那时候真的很痛,就想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一个男的生孩子了。”     
    “我不想要的。”我表白道。     
    “不要脸。”说着她便拿指尖戳点我的脸颊。     
    “做吧。”我提议道。     
    “无耻!”她骂我一句,随即点头应允。    
    


第二部分所谓经常

    从此我和莫安经常见面,所谓经常,每月几次,两人挽着手去看电影,逛街。     
    那时我们看了一切可以看的电影,而原本深深困扰我的学生证居然可以让票价减半,令我不由地产生塞翁失马,焉知福祸之感。     
    由此产生的另外一个新问题在于:电影院的上片速度跟不上我们消费的速度。     
    那个阶段,即便是实在看不下去的电影,两人躺在大华电影院小厅的皮沙发上,近似于乱搞地摸来摸去也可以消耗掉一个下午,我开始对北京所谓downtown区域熟得不能再熟,差点儿连办公交车月票的心思都起了。     
    我和安安之间一切美满如意,尽管我时常感觉到彼此乃是玻璃两边的人,无论如何亲密,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这种感觉,总在某些时候悄然出现,阴魂不散,像我的影子,牢牢地粘在我的脚跟,任凭我拖到何处,却总是形影不离。     
    每每与其接吻之时,双唇柔软,温柔可人,甚至可以感觉到其随着天气的干燥而翻起的小褶皱。我的舌头轻轻舔着那些细细的纹路,总也难免心生诧异之感:多么奇妙的褶皱着的柔软着的20岁的灵魂啊。     
    我要说,我不是没有探究互相身后事物的兴趣,只是我曾经的努力,象只被踩烂了的纸飞机般夭折,尽管依然对貌似纯净的蓝天心怀幻想,却总有寒心的时刻。     
    我始终都未曾问起安安,为什么丁乐乐会说她在新西兰,为什么我不知道安安在外经贸大学。     
    有一次,安安自己问我:“小凡,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问我这几年来的情况呢?你不奇怪吗?我为什么会在北京?”     
    我满不在乎地说:“咱们郎才女貌,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前世300年修来的姻缘,要问就问玉皇大帝去。”     
    她虽然一笑,我却在她眉宇间看出焦虑。     
    我不愿问,我不敢问,我祈祷上帝,就让我们这么一直走下去吧。     
    姑娘,我们的皮肤散发着同一种气味,我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同一种光芒,我们都没有未来。     
    而现在,除了有足够的维持必需生活的金钱,以及生理的满足之外,何况我还有了安安。     
    我不是个对生活奢求很多的人,温暖,一点虚荣心,爱人的怀抱,够了,就这样。     
    夜深人静,我再翻翻某些书籍或者从前文章的时候,虽也难免产生所谓的事儿逼情绪,可心里知道,那些早已经是风干了的标本,被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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