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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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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理由。就如同借鉴是抄袭的理由,管理是以整人为乐的变态者的理由一样。    
    但我和杜梅没有理由。完了之后,我说:我喜欢你。    
    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我都老太太了,你喜欢我什么?    
    我说:你很美。    
         她说:我还很坏。    
    我说:我喜欢你坏。    
    她说:我不坏你能得到吗?    
    这话我也可以说。但“坏”有时就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人类就是在不断抵抗坏的诱惑的自我奋斗中文明着,而文明,有时就是给所谓的“坏”缝制的一顶堂皇的帽子。    
    


第二部分第十五章  无聊也是因为思念谁(1)

    第十五章  无聊也是因为思念谁    
    53    
    河畔老窖在报纸上登载出了技术监督局的检测报告,以证明酒的各种成分都符合国家标准,六成醉也在报纸上登出了严正的律师声明,表示要对造谣惑众者实施法律制裁,看来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们不明白,人们大都有这样一种古怪的心态:坏事情宁信其有,好事情少有人理会。在旁观者看来,上坡无论多艰难都不过是一种艰难,失控的快速下滑就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幸灾乐祸”、“惟恐天下不乱”之类的说法或许就是由此而来。    
    这种心态到了人的身上便更加微妙。有位朋友曾经这样向我描述他的工作环境:如果你是弱者,大家都会因为同情而产生怜爱之心,你一般都是好人。如果你超越了别人,他们则会因为嫉妒而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拉扯住,当然假设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他们拉不住你,也会把你的裤子扯下来,让你难堪。    
    因此,遇到谣传,经常是越抹越黑,对于人,舆论的力量就在于你在乎它的程度大小,对于一件产品,除了认倒霉没有别的办法。    
    看完了当天的报纸,我便去电视台找刘大成,我明白,就他那天晚上的状况,不到上午10点是起不了床的。    
    刘大成满脸浮肿地坐在那里抽烟,办公桌边上坐了一位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手里抱一把吉他,正在一边播弄着琴弦一边唾沫星子四溅地说着:对于音乐的理解我和别人是不同的,所以我把它当成我的生命,我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着音乐之神……    
    刘大成看到我,忙站起来说:哟,方正来了,快坐快坐。    
    我说:你忙着?    
    他说:没关系,这是一位音乐爱好者,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市著名的策划人,方正,你找到他就算是有了出头之日了。    
    那家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跟我握手:方老师,您好,我是镇天乐,流浪歌手,请多关照。    
    我问:你姓镇?    
    他说:不是,这是我的艺名。    
    刘大成赶紧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出去一趟。    
    我的一个“哎”字还没有出口,他已经仓皇逃离。    
    镇天乐给我一根劣质香烟,然后就开始倾诉:我中学没毕业就退学了,我知道好多著名音乐人都是退学的,我开始追求我的音乐理想,自己写了一百多首歌,我先唱一首您听听,鉴别一下……    
    我阻止他,又问:你靠什么生活?    
    他说:我就是生活在音乐里。    
    我问:你靠演出赚钱吗?    
    他说:不是,我现在没有收入,靠父母养活。    
    我问:你多大了?    
    他说:我27岁了,我没有考虑找女朋友,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想让别人认识我的音乐,到时候我再养老和找女朋友,我明白,现在的情况找个女人只能是比较一般的,不能找到知音,将来我们不会幸福。    
    我继续问:你父母干什么的?    
    他说:母亲已经内退,父亲是机械厂的工人,他们很爱我,有时候不理解我,但是我是执著的,你可以听一听我的歌。    
    他开始弹唱《我是谁》: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走着一条路,路上留下一串脚步,我歌我唱,我笑我哭……    
    听到他的那种近乎叫卖的旋律我也是哭笑不得。赶忙打断他说:你啊,还是找个工作去挣点钱养老吧。    
    他有些恼:你们就知道钱是不是?    
    我心里在恨刘大成把我推出来受折磨,便说:好了,跟你说实话,我们呢现在正有事,我给你刘大成的电话,你过后再打电话找他,他是制片人,说了算,在《快乐碰碰车》节目中一播,你火了也有可能。    
    他接过电话千恩万谢,非要再演唱一首表示答谢,我说:以后在电视里听吧,我还有急事。    
    他高兴地走了。我打电话把刘大成叫回来。刘大成问:怎么,走了?    
    我说:我夸奖了他一顿,让他到北京拜师学艺去了。    
    他说:好好好,你不知道,最近一天往这里跑三趟。    
    我笑笑说:以后你就清静了。    
    他高兴:怎么谢谢你呢?    
    我说:我只要知道三件事,第一,昨晚上跟谁喝酒了?第二,刘露呢?第三,我的节目演员联系得怎么样了?    
    他说:昨晚上是河畔老窖请客,他们被谣言害苦了,我还向他们推荐你了,哎?你是神龙泉那边的,谣言该不是你干的吧?    
    我说:你他妈别瞎说,害我是不是?第二呢?    
    他说:不是你就好,你不知道他们恨成什么样了,把我灌醉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第二,刘露跑业务去了。第三,你不定时间,演员没法请,这你比我清楚。    
    我说:那好,第一,立即把刘露给我叫回来,第二,立即联系演员。    
    他惊讶:干嘛啊?指挥着我去调遣我的人,讲不讲理啊?    
    我说:我要当面问问,你是如何欺负她的。    
    他变了脸:你说什么呢?谁告诉你我欺负刘露了?    
    我说:是你自己说的。    
    他说:扯淡,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我说:你说有没有这事吧?    
    他说:没有的事。    
    我说:我问问刘露,要是有,我骟了你。    
    他说:真是重色轻友,你是刘露什么人啊?    
    我说:你别管。    
    他说:我真是服了刘露,人见人爱,左右逢源。我跟你说,最近台领导发出指令,让刘露试一试做主持人。    
    我说:好啊,我说过,带点南方口音现在正时髦。    
    他有些为难地说:可她从来就没有做过,我怕把栏目给……    
    我打断他:别装了,谁没有第一次啊?再说了,你们的主持人我还不了解吗?会说话就基本合格,就你这破栏目,等于找个幼儿园教师带一群明星孩子过家家,谁不会啊?    
    他说:妈的,说什么呢?开始你不也是这节目的策划人吗?什么时候学会过河拆桥了?    
    我这叫卸驴拆磨。我笑笑说。    
    他幸灾乐祸地笑:这比喻不错,你就像一头驴。    
    这时候刘露刚好回到办公室,看到我,一脸灿烂:方总你来了?    
    我尽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悸动,开玩笑说:正说你呢。    
    她羞涩地说:说我什么?    
    刘大成说:别信他,我们正说驴呢。    
    刘露嗔怪地说:你们坏死了。    
    我赶紧解释:别听他瞎说,我们正在说准备让你当主持人的事情。    
    她惊讶地说:我?当主持?你们别吓唬我了。    
    刘大成接上话:我看你行。    
    我就嘲笑刘大成:你真行,变得挺快。你先给我联系演员,我要跟刘露单独聊聊。    
    刘大成:干吗要背着我?对了,方正非说我欺负过你,要跟我拚命呢。    
    我恶狠狠地说:就你他妈的嘴快。    
    54    
    刘露静静地坐在我的车里。我说:我做梦梦到你了。    
    她闪烁着大眼睛问:梦到我什么了?    
    我说:你被一群人欺负,掉到沼泽地里,我想拉你,够不着你的手,自己也栽进去了。    
    她幽幽地说:真让我感动。    
    我问她:刘大成欺负你了吗?    
    她有些讶异地说: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刘大成亲口告诉我的。我回答。    
    她平静地说:净瞎说,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说:你不必顾虑什么,真的,有我呢。    
    她说:没有的事情,我也不能捏造是不是?    
        她的矢口否认让我丧失了判断力。根据刘大成昨晚醉酒后的表现,应该是确有其事,而根据刘露的性格以及与我的关系,也不应该不说真话。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    
    女人对于我来说,也许就是一本廉价的书,能够轻易得到,但通篇都是不可破解的秘语,怎么都不会弄懂。    
    刹那间我就丧失了向刘露诉说关切或者相思的兴趣,急着要把这个结解开,马上掉转车头返回电视台。一进刘大成的办公室,他就说:演员联系差不多了,需要他们表演什么内容你直接敲定,都像跟你合作这么省心就好了。    
    我说:好啊,动作真够快的,我请你吃饭。    
    他赶紧摆手:千万别,昨天我差点死在酒桌前。    
    我说:不行,非去不可。    
    他说:咱们谁跟谁啊,少来这一套,还是随便吃点饭继续研究我们的节目吧。    
    我想自己也是有点太着急,就说:好吧,我记着,哪一天有时间再表示。    
    他说:就等到节目完了再来个一醉方休。唉?光顾说了,你那钱什么时候拿来啊?    
    我也忽然想起了这个茬,说:我马上给张承打电话。咱们这次就让刘露来主持。    
    一直没有作声的刘露赶忙说:不行,方总,别给你搞砸了。    
    我和刘大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没问题。    
    55    
         张承赶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节目研究出了一个基本框架,他的大胖脸从门缝里伸进来,挂着油腻的笑。我说:进来吧,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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