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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岛的脸上浮现出了苦笑。昨晚的电话根本不是什么同行的聚会,而是催促还钱。
田岛走出了“黑猫”酒吧,又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叫“鱼辰”的鱼店。两个年轻人正
忙着接待顾客。田岛耐着性子,等客人一走,便上前问道,“你们二位谁是平泽君?”
“我是。您有什么事吗?”一个高个、瘦长脸的年轻人抬起头答道。
店里充满了鱼腥味。田岛出示了警察身份证。当他提到太田信次的名字时,平泽说
他已从收音机中得知这件事儿了。果然,在店里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架半导体收音机。
“听说你为了女人与太田有点别扭?”
经田岛一问,平泽显示出了苦涩的表情。看来村松晋吉的话是真的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平泽冷冷地答道,“我早把那女人忘了!”
“可你的脸色告诉我你还没有忘。”
“那是……”
“好了,现在来谈谈你昨晚的行踪吧。关店之后是几点?”
“九点半。”
“那以后呢?”
“喝酒去了。”
“在哪儿?”
“附近的夜宵摊上。”
“然后呢?”
“醉了,就回家了。家就在那摊儿后边的‘和平庄’。”
“几点回的家?”
“十二点左右吧。因为下起了雨,所以就慌忙跑回去了。”
“十二点前一直在摊上喝酒吗?”
“不,喝到十点半左右,后来又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
“在这么冷的夜里散步?”
“难道不行吗?!”平泽突然提高了嗓门,愤怒地胀红了脸。
5
当田岛回到搜查总部时,矢部早就等在那里了。
“我见过草场了。”矢部马上汇报道,“正像村松说的那样,他对被害者怀恨在心,
听说太田死了后,说‘活该’。”
“他有‘不在现场证明’吗?”
“这个嘛……”矢部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他说昨晚得了感冒,请假在家休息,
没有去值夜班。白天工作一完他就去睡了。但没有任何人可以为他这一段时间作证。”
“感冒是真的吗?”
“是有点咳嗽,但看不出发烧,举起一块石头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就是说他的。不在现场证明,不太清楚。”
田岛苦笑了起来。因为他所调查的村松、平泽,“不在现场证明”都同样十分暖味。
田岛从鱼店回来后,又去了一趟村松的运输店。村松当时低着头,对自己的说谎表示了
歉意,但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犯罪行为。店里的其他伙计也证明他在下雨之前一点儿就已
回到了店里。虽然他有可能去过犯罪现场,但还不能确认他就是杀人犯。
在当天晚上召开的搜查分析会上,大家认为目前最值得怀疑的是这三个人。
“可问题是这三个人的。不在现场证明,都那么不确实。”主任说道,“要集中在
一个人身上又那么难。”
“有目击者就好了。”巡查部长低声说道,“不过昨晚上天气很阴,所以又不能对
有目击者这一点抱太大希望。”
“可也许会有人听到被害者的喊声的。因为在那些空地周围都是民房。”
田岛一边想着现场的地形一边说道。可他本人对这一点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如果
有目击者或有什么人听到了异常的响声,会早把情况报到搜查总部来了。
“总之,当务之急是先找找目击者。然后再将这三个人重新调查一下。”主任最后
的话为会议作出了行动结论。
第二天,田岛和矢部刑警对现场周囤的民房进行了挨家挨户的寻访。果然不出所料,
几乎所有的人当时都已睡下,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现在还是三月份,如果有谁在十一
点多还不睡,张望外面的话,这个人倒是十分可疑的了。
两个人有些绝望了。他们来到了第六家。这家有一个上高二的男孩子讲了一件奇怪
的事。他说他在十一点多钟时曾打开窗户向外眺望过。
“我当时在进行考试复习,学累了,便打开窗户向外看。”
“于是你……”
“外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突然发现了一点儿像萤火虫光的亮点在闪。”
“萤火虫的亮点?”
田岛和矢部互相看了一眼。三月份绝对不会有萤火虫的。可这个男孩坚持说只能是
萤火虫的光。
“只闪了两三秒,然后立即消失了。是淡黄色的,隐约地闪着光。”
“会不会是火柴的光?”矢部对田岛耳语道。
“如果是火柴光,那就是凶手的。因为被害者是不抽烟的。”
田岛继续问道:“你看到的会不会是火柴的光亮?”
“这个……”
男孩子有痒犹豫了。这说明他也说不准。田岛决定做个实验帮助这个男孩子。
当晚,田岛让他打开窗户,自己站在现场划亮了一根火柴。
“不是这样的!”男孩子否认了,“不是这么红,比这更黄一些。”
“是吗?”
由岛又命令矢部去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小型手电。手电闪了两三下之后,男孩子又摇
摇头否认了。
“我说过是像手电筒那种黄光,但又看不见光线,因此我说那是萤火虫。”
田岛小心翼翼地说:“可这大冬天的哪有萤火虫呀!”
结果,实验以失败告终。少年坚持说那绝对是萤火虫的光亮。田岛和矢部只好失望
地返回了搜查总部。
6
除了这个少年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目击者了。就是这个少年也不能肯定就是事件的
直接目击者。只能说他是在事件发生的十一点左右开过窗户向空地眺望过,但他既没有
看到凶手,又没有看到被害者。
“我总觉得那少年的证词与本案无关。”矢部对田岛说道,“首先他说的萤火虫在
这个季节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他只说是‘像’嘛!”
“他又否认了火柴和手电筒呀!总不会是猫的眼睛在闪光吧。这样一来可就与本案
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现在真的没有萤火虫了吗?”
“真的,一只都不会有的。”矢部说完也苦笑了一下,“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一只
萤火虫被他看见了,那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呀!如果他看到的是火柴光、手电光或烟头光
亮,还多少能成为这次案件的参考嘛!”
“这倒也是。”田岛模棱两可地含糊道。矢部说得在理。
可将这个少年提供的材料白白扔掉又有点可惜。但田岛又一想,确实不能把这个希
望完全寄托在男孩子的证言上。于是他决定忘掉这件事。
搜查全部集中在了这三个嫌疑者身上,但毫无进展。
饭摊上的老板承认平泽是到十点半收摊前一直在他那儿喝酒,但不知在那之后的行
踪;对村松的评价不太好,据说他无法偿还五十万日元借款;关于草场,由于他与同一
公寓的人关系不是那么亲近,所以谁也说不好他在当晚是不是肯定在屋里睡觉。总而言
之,这三个人的“不在现场证明”都无法成立。
三个人都有充分的杀人动机,都有杀死人的条件和能力。可一时又无法集中在某一
个人身上。
田岛又一次失望地返回了总部。值班的年轻刑警对他说,刚才有他的一个电话。是
叫阿井明的男孩子打来的。
“阿井明?”
田岛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他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说看见萤火虫光的男孩子。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如果您不在,过一会儿再打来。好像他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
“刚才打来电话是几点?”
“一小时前。”
田岛看了一下手表,现在七点。
“明……白……了……?”
田岛又重复了一遍。仅仅这些田岛还是不明白。他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亲自去一
趟。
男孩不在家。他的母亲把田岛让进客厅说道。今天是星期日,她的儿子下午出去看
电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就是说他是在外面给搜查总部打的电话。
“您知道他去哪儿看电影了吗?”田岛问道。
这位女人答道,是车站前一家比较有名的电影院。
田岛问完之后起身回到搜查总部。刚一进屋就看见矢部脸色苍白,他猛地一把抓住
了田岛的手就大声喊道。
“他被杀死了!”
“他被杀死了?谁?”
“那个男孩!阿井明!在河边。”
“阿井明被……?!”
田岛一下子怔住了,他呆呆地望着矢部。
7
男孩是从背后被人刺死的。凶器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刀,但并没有流多少血。
现场位于繁华大街后面的一个非常僻静的地方。看着跪在儿子身边一个劲儿地哭泣
的母亲,田岛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和前一个案子有关吗?”矢部问道。
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上来,新闻记者的灯映亮了河面。
“可能百分之五十吧。”田岛十分慎重地回答。
“也许是与流氓发生了口角被刺死的,也许是杀害太田信次的凶手发现他知道了某
些线索而下的毒手。”
“如果是后者,说明他打来的电话可能是问题的关键。”
“是的,他说他明白了,也许他又发现了什么。”
“会不会是明白了嫌疑犯。”
“不会的吧。他虽然看到了萤火光,但他却没有看到被害者,也没有看到凶手,并
且在报纸上也没有公开嫌疑犯的名字嘛!”
“那就是被流氓们杀死了?”
“不,我可不愿朝那儿想。我凭直觉,认为与前一案子有关!”
于是,田岛回到搜查总部,再次详细地询问了刚才阿井明打来电话的情形。
“你能不能再好好想一想,他确实说了‘明白了’这三个字吗?而且又说过一会儿
再打来电话的吧?”
年轻的刑警认真地想了想答道:“真的,除此之外再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