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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殿中紧绷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谜底的揭晓而彻底松弛下来。
这两本奏章的内容是弹劾现任工部侍郎郑知礼贪渎枉法事。工部掌天下工造,举凡治水修桥,修管驿道等等都在其辖治范围内,每年经手的钱粮常以千万计,郑知礼自到部一来便在其分管的诸项大型工建上四处捞钱,虽然总数还不算太大,但考虑到他转任工部的时间之短,其贪弊之深真可谓是骇人听闻了。…;
手这么黑,又伸的这么长,饶是郑知礼再小心仔细也难免露出行迹来,两本弹章中那些个细致到具体时间,具体人员和钱款数字的举证就是显倒。
郑知礼只是工部的佐贰之臣,也就没参加今日的常朝。但此时他来与不来也都不重要了,仔细听完两本弹章内容的满殿重臣都心知肚明,此人这回是真栽了。
若只是郑知礼这么个工部侍郎也断不至于让殿中的气氛依然如此紧绷,真正让满殿重臣继续屏住呼吸的是这两本弹章里一并连身为政事堂相公的崔无综也给弹劾了。
原秘书监郑知礼之所以能转任工部侍郎,正是崔无综举荐的结果。仅此一条,崔无综就少不得挂落上一个“识人不明”。唐时之政事堂诸相公除了分辖各项事务之外,举荐贤才、量才而用亦是分内职责。正是因为有这个背景,昔年骆宾王随徐敬业起兵后,武则天第一句说的就是“使如此人才零落不偶此宰相之责也……”
“识人不明”这四个字放在一般官员身上还算不得什么,但落到宰相头上就不一般了,依常倒这是必须承担连带责任的。
就这还没完,这两份弹囊里不仅说到了崔无综举荐郑知礼之事,一并将崔无综入相以来四家族子弟官职的升迁情况详附其上,以实实在在的事实坐实了这位宰辅相公任用亲族,重家族甚于婆天下的私心。
尤其是后面这一条简直就是戳着皇帝的心窝子要把崔无综拉下马了。更根却也让满殿重臣看不明白的是,这两份弹章一份出自中书省下的中书舍人王无任,另一份却是出自门下省下的给事中方佑权。
唐沿用三省六部制,尚书、中书、门下三省乃最高一级行政架构,三省中的尚书省主官为尚书令,因昔年太宗皇帝李世民未登基前曾任此职,是以自他之后,尚书令之位便已空而不授,尚书省实际是由天子直领。
尚书省之外,当朝的中书省主官正是首辅武承嗣,而门下省主官原是由前次辅狄仁杰亲领,狄仁杰被贬窜之后,不知什么缘故这一位置便空缺下来,如今实际负责省事的乃是另一位相公李昭德。
简而言之,中书省乃是武承嗣的地盘,门下省则是李昭德的范围。这两人一是武党领袖,一是狄仁杰被贬之后李党在朝最高官员,二人两党本是冰炭不同炉,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却让满殿大臣作何想法?
也难怪重臣们如此猜度,实是中书舍人与门下给事中皆是两省中当之无愧的中坚人物既是省内有主事之权者,又有直奏之权。别说三省了,任何一个衙门里似这般要害的位置若不得主官赏识断不可能出任。
现今武李两党领袖麾下中坚不约而同的—齐向中间派及其领袖崔无综发力,要说这只是偶然的巧合却让满殿见惯了政治阴谋的重臣们短时间内如何相信?
难倒武相与李相都已不满当前温吞水一般的朝局,已有默契先合力废了中间派后再互相厮杀,好使继承人之争早日尘埃落定?
若然如此,陛下当是作何想法?我等又该如何因应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变局?
因这是小范围常朝的缘故,上奏章的两人也不在殿中。两本弹章涉及的诸多当事人就只有崔无综一人在场,而依常倒,重臣当殿被劾后便需侧身缄言,天子开口问询前不能为自己申辩。
桩桩件件凑到一起就使得殿中侍御史宣读完奏章后满殿一片寂静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天子不开口这件大事牵扯到的三位宰相也都不开口,那些各部寺监的主官们谁敢冒然说话?
目睹此状,排班仅在武承嗣之下的陆无方侧身看了看面色如铁的崔无综,欲待上前说什么时最终却没出班,只是留下一声轻微而深长的叹息
第一百六十八章 究竟是谁?
唐松的赐宅与陆元方的宅第都在洛阳北城,也都位到距离皇城前三排的坊区,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唐松就一直没雇车,边走边想着心事。
针对四世家的行动有很多准备,但一旦真正开始动乎后他反倒闲了下来
有心想见太平,无奈两人虽然是结伴从江南北返,却没有一起到洛阳,太平先折去了长安。毕竟她前次是以巡视长安别业的名义离京,随后才有了江南之行。这回要返洛阳,仍是先需往长安会合公主仪驾,这才不至于引人怀疑。
太平远不是一般的公主,仪驾砚模庞大,行动自然就缓慢,算算时间,现在当还在由长安来洛阳的路上。
唐松原还想着这是她身份使然,不得不如此。但发生了今天早朝的变数之后,才自嘲此前真是想的太简单了,太平这贼娘们只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分明是利用人不在洛阳的机会为自己避嫌。
看着她在暗室之中,男女之事上如此大胆放肆。却没想到一旦涉及到政治行动却又如此谨慎到奸狡的地步。
这贼娘们!想到这里,唐松不免又要骂上几句。
作为交换条件,这次太平虽然答应配合他对付四世家,但她的班底却是半点都没给唐松透露,是以此刻她不在京中的话,唐松根本就无法插手到她那一系势力的运作中,纵然有心根据乱局想做些因应调整,也不知道该联系谁去。纵然他去了,别人怕也不会认他。
这一遭与太平的合作,真是被动的很了。越想这事,唐松越是郁闷。到了后来难免心中暗暗发狠,“有你用到我头上的时候,届时若不让你****就对不起今天你摆的这一道……”
边走边想着心事,没多久就回了赐宅。回来之后照例要先到水晶那丫头房中看看,却见她的神情似是有些萎顿。
看到这个,唐松立时生出些自责来。前些日子由江南来洛阳,一路舟车劳顿不说,到了之后他这几天又一直忙活,竟是没矮得上多陪陪水晶,而她又是那种离了自己便再不肯出门的人,这长途远行的疲乏加上日日在房中的憋闷,精神不振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一念至此,看看时间刚过午时,虽然有些热,但天气着实不错,唐松便道:“水晶,咱们出去玩儿去!”
唐松这些天一直忙,陪她的时间就少,此时听到这话,水晶顿时来了些精神。虽不曾说话,但眉眼弯弯中透出些神往之色,或许是又想起了去年科考前唐松带着她遍游洛阳胜境的经历。
听唐松此言,那几个丫头也顿时来了精神,叽叽喳喳的说着明日就是盂兰盆节,今天城中各大佛寺必定热闹非凡的闲话。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起水晶跟随唐松出行的装备来。
小厮的衣裳,小厮的帽子,还有许多化妆用的物事,这是便于把水晶往丑里打扮的。
接过丫鬟们递过来的小厮装,水晶正要去捂衣裳时,却被唐松给叫住了。
或许是之前的自责在作怪,唐松也就不再去想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事情,只想着带水晶出去好好玩一回,让她高高兴兴,漂漂亮亮的,“今天不穿这个……”
说完,唐松侧身过去笑着向那几个丫鬟道:“且拿出你们全挂子的本事来把你家小姐打扮的越漂亮越好……”
这一下,那皿个丫鬟的叽喳声顿时更嘈杂了八分,受此气氛熏染,唐松满心的郁闷也松快了不少。…;
小半个时辰后,当丫鬟们拥着水晶走出来时,饶是唐松与她朝夕相处也不免有些花眼。
水晶本就天生丽质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再经过一番经心打扮,其结果就风……妖孽呀!带着这样的女人出行,想不招人恨都不行。
雇了两辆高大的轩车,一并叫上了上官兄弟同往发散后,唐松带着水晶等人出府直往白马寺而去。
若说洛阳声名最盛的佛教禅林必是白马寺无疑,出门之后越往白马寺道路就越拥挤,待到山门前时已是人山人海,热闹的不堪。
看到这样热闹场景,唐松的情绪已彻底好起来,下车与上官兄弟笑说闲话,四个丫头互相叽叽喳喳不停,水晶则如去年来此时一样,牵着唐松的衣角看四下里的各种热闹。
那四个丫头本就容颜俏丽,聚在一起很是惹人眼了,更别说还有水晶这祸国殃民的,他们这一下来,顿时就在热闹的山门前吸引来无数目光,有对水晶无双丽色的惊艳,亦有对唐松的羡慕嫉妒恨,没办法,谁让水晶如此不避嫌疑,表现的与他如此亲密?
不是不避嫌疑,实在是水晶心里根本就没有“嫌疑”这个念头。
目睹此状,唐松感慨这一趟拉着上官兄弟同来真是太英明了,若非有他们压阵,自己带着五个美女还怎么玩儿?由此想到大户人家出行时必是仆从甚重的景象也就能理解了。
既然躲不过,索性就无视。唐松懒得再理会那各种各样的目光,带着水晶穿过阔大热闹的山门入了白马寺。
寺内也是人头涌涌,种种喧闹无需再表,将各处殿廊游了一遍后,眼见水晶与四个丫头额头见汗,也觉有些累的唐松便唤来在寺中四处招呼的僧人,填了一重注香油供奉后,一行人便被满脸欢喜的和尚迎往后寺精舍奉茶。
过了两重殿宇,人稍稍的少了些,众人刚刚走出罗汉堂,对面走来了三个结伴而行,衣饰普通的中年
说是中年,但这几人鬓间居然都有了霜色,脸上隐隐也有粗粝的皱纹,实与这个年纪的普通百姓不大一样。
因这几人气质不同,唐松边向前行边着意多看了几人一眼,但让他奇怪的是若是一般人被个陌生人这般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