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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德国人卡尔·本茨汽车后,种橡胶树割生胶生产轮胎随之成为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众人瞩目的高科技产业。世界对天然橡胶的需求急速扩大,但受制于气候、土壤及树木的生长周期,橡胶的生产却不能急速扩张,因此橡胶的价格就在上升通道里奔驰起来。
于是乎,有人就盯上了橡胶生意,以及生意所必须的资本。
东南亚是橡胶的理想种植地,由于离中国近,又有大量华人华侨分布其间,因此,欧洲人在东南亚的橡胶园喜欢把总部设在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上海,以便融资,在1903年,英国人便首先在上海开设了一家以经营橡胶园为主业的兰格志拓植公司,外国公司纷纷来到上海,到1910年,列强在东南亚开发橡胶的公司达122家,其中把总部设在上海就达40家。一些洋行在门口高挂“代客买卖各种橡皮股份”的牌子,吸引各路人等前来炒作。
这些公司鱼龙混杂,有的已在当地购买了橡胶园,只需等待出胶甚至已经开始出胶;有的刚刚购买土地,树苗还没种下去;也有的根本没去过东南亚,只是在地图上找了几个名字,就开始在上海招股。他们一般都是先取得驻上海的外国银行的支持,然后在报纸上大做广告,极力宣传公司的美好前景,并声称它的股票可以在外国银行按票面价值押借现款,从而不仅赢得上海华商的信任,连在上海的洋人、洋行也大量卷了进来。
洋人不停地把伦敦的市场行情传播到上海:一家公司发行100万英镑的股票,结果半小时即告售罄;一种面值10元的股票,最高时涨到180元;另一种面值100元的股票,最高时涨到700元。这类行情极大地刺激了上海投资者的信心,从而推动上海橡胶股票的疯涨。宣统元年12月1日,兰格志公司的股票为920两,到次年2月19日便上涨至1675两,另一家橡胶公司地磅公司的股票宣统元年1月10日是25两,一个半月后即涨到50两,不少人实现了一夜暴富的神话。
在如此利好的刺激下,有些人甚至还没弄清橡胶为何物,就已投身这场股票大潮,当然,这场骗局中,陷得最深最惨的,要数上海的本土银行业——钱庄。
短短五年内,上海最大的十几家钱庄,先后多次购买橡胶股票,总计达1500万两,在钱庄的示范之下,商家、个人也纷纷加入到炒股大军中来。因为贪图高利,很多人抵押了房产、首饰、衣物尤嫌不足,又向钱庄贷款,而钱庄为迎合这股风潮,心甘情愿的掏出银子,甚至有部分自诩视野开阔的人,觉得在上海买还不够,又兑款去伦敦买。
买票风潮迅速蔓延到了天津,汉口等内地城市,最后凡是洋行钱庄所在之地,无不有贩卖股票之处,中方在这轮交易中,投入上海的资金总数超过2700万两,投入伦敦市场的资金大概1400万两,两地加起来达4000万两之巨。
即便如此,这个泡沫还是不断地膨胀着,市面上甚至拿股票当现金用,而无论是私人,商家都酣睡在橡胶美梦中,当地政府也不例外。
作为苏松太道道台,蔡乃煌掌管上海地区财政大权,橡胶泡沫不断上涨时,曾秘密将庚子赔款所要缴纳的190万两官银存进了源丰润、义善源两家钱庄内,加上其他官款,共计达255万两,本想着借着这股东风赚一笔大钱,却没想到,如今泡沫崩溃,钱庄濒临破产,这些钱八成要打了水漂,一旦消息报漏出去,他除了承担地方官失责的罪过,还要担负私自挪用官款的罪名,整整255万两,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蔡乃煌!你私自挪用官款,多达百万之巨,就凭这一项,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叶开忽然厉声大喝,蔡乃煌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昏地转,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一旁的李平书也浑身颤了一颤,这么大的事,蔡乃煌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包办。
“下官糊涂!下官糊涂!”
事到如今,蔡乃煌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声喊饶,可喊饶有什么用,这么大一笔强,自己怎么凑也凑不齐,更别说累以千万两计的钱庄窟窿了,谁教自己撞到了总督的枪口上,十有**朝廷已经知道了。
“糊涂?”叶开戏笑一声,“刚才,蔡大人,李董事可不像糊涂的样子啊,这谎话说起来一点也没出什么漏子,可怜你二**到临头,居然还巧言令色,企图蒙骗本督,真是大胆至极。”
叶开凝视片刻,如今这二人已是火灶边的蚂蚱,熟了半边儿,只要此事散出去,死一万次不是一句空话。
“大人!大人。。”二人泪不成声,即便求饶也觉得希望渺茫,心想这些死定了。
“起来说话,都是朝廷命官,成何体统!”
叶开厉声训斥,片刻后,神情却是稍稍舒缓,随后说出的话,如同救命稻草般,让面前抱着必死之心的二人,恍然之间,嗅出了一丝活命机会。
“你二人再糊涂,也应该知道本官为何单独把你们叫进衙内,都起来,这里没有别人,说的话传不到外人耳朵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救市?
(第三更)
闯下这般弥天大祸,按照法律,至少也是个死罪,不过叶开想的却不是这个,逼得太紧,也于事无补,历史上这蔡乃煌就是重罪之下,无奈跑路,这样的话,一个大烂摊子甩给自己,反会让局势越发混乱,倒不如化为己用,自己再细细打算,再者,叶开在上海根基未稳,他们两个作为本地的父母官,人脉关系都是现成的,日后必有大用,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便是此理。
叶开说完,退回了座椅,安稳坐下,一副“好我说完了,看你们怎么办”的姿态。
蔡乃煌和李平书同时抬起头来,二人即便再傻也能听出来叶开的弦外之音,这句话无疑一根绳索,将他们从谷底活生生地拉上来,两人当即磕了一个响头,颤声求道。
“请制台大人指一条活路。”
“活路得靠你们自己争取,本督能做的只是顺水推舟,你们啊,唯有自救。”叶开反倒是轻松起来。
蔡,李二人听了,也默然无语,祸是自己创的,叶开作为新任总督,自然不能背这个责任,然而,此事席卷全国,牵涉中外,自己一个小小的上海道台,自治所大董,又拿什么办法补救?
“不过啊,路虽然该你们走,但方向嘛,本督倒可以指点一二。”
见话里有转机,二人立马跪着凑了过来,“但听制台大人吩咐。”
叶开把脸一横,“如果再敢欺瞒一丝一毫,你们便自己看着吧。”
二人闻声俱惊,想是制台大人还在为刚才的隐瞒生气,当即发誓,“良督在上,以后绝不敢再有所欺瞒。”
“都起来,都起来,起身说话。”
二人不敢迟疑,起身站立来,跪的时间长了,这膝盖都有些发酸,坐到座位上时,倍感舒服。
“此番上海股票风潮,涉及颇广,作为本地父母官,想必你们心里都有了计较,说说吧,这里没有人,说的不妥,本督也不惩处。”
制台大人发话了,二人也不好塞言,其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们也并非没有想过补救方法,只不过这方法太大太难,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是万万处理不了的,现在有了叶开站场,说不定会一丝的机会,想到这,蔡乃煌看了看李平书,说道:“还是瑟斋兄你说吧。”
李平书是自治所的长官,又是江南制造局的提调,诸大企业的董事,商场官场都是上海一大能,再加上熟悉本地事务,由他来说也妥当。
“制台大人”李平书拱了拱手,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截了当道:“银钱金融是上海命脉,亦是国家命脉,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股票风潮吹垮,只有稳定市场,正听人心,才能度过这场罕见的危机。”
“如何稳定市场?”叶开马上便问。
李平书看了看蔡乃煌,后者也一脸拿捏不定,这才是他们的难言之隐。
“说吧”叶开摆了摆手,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但说无妨,本督不会追究。”
李平书这才把话续下去,“调官银入市,救助钱庄,稳定市价,这样才能保证本地金融不毁于一旦。”
叶开知道本土钱庄就是传统式的银行,素有北方票号,南方钱庄之说,旧式钱庄是上海的金融支柱,和外国银行并占半壁,不少的钱庄都有百余年的信用,财力雄厚,不亚于山西票号鼎盛之时。
“你说的是救市?”
“正是。”
叶开想了想,道:“你算算,救市需要多么银子?”
这笔账李平书早就算过,伸出一根手指头,自己都感觉自己说话颤抖。
“至少一千万两。。。”
李平书说完,蔡乃煌这边忙看着叶开的脸色,救市,说白了,等于拿官款买民间资本的烂账,但凡有点经济头脑的人粗一算账,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奇怪的是,蔡乃煌和李平书并没有发现制台大人有什么愠色,平平淡淡,好像在示意他们讲下去。
“确实是一笔巨款。”良久,叶开才发声,“一千万够么?除了钱庄,还有商户,百姓,说不定,还有洋人。”
二人一听,差点没在跪下,的确,一千万两只是个最保守的数字,要知道,这一千万仅仅统计了有名有姓的大钱庄,上海可还有数不尽的地下钱庄,以及从那里购买股票的民众,属于黑色交易,至于这些人,蔡乃煌他们原本是不想管的,管也管不起。
“若是再来五百万两,就可以施展更大的拳脚,这些钱庄可以保证信誉,慢慢把钱周转开,还能有余钱救济普通商户,稳定好了人心,这样也能把危急降到最小。”
叶开点了点头,这个道理谁都明白,钱越多,人心就越稳定,但问题是这么一大笔官款,该从那里筹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