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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这仗已败!
李密不是不明白眼下的情形,也是力图扭转颓势,可萧布衣稳扎稳打,一步步的将瓦岗逼到绝境,他因根基不稳,如今早就疲于奔命,心力憔悴!他是个赌徒,知道有赌不为输,知道瓦岗内忧外患,如今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瓦岗还能坚持下去,只因为瓦岗还有个李密!而李密能够坚持下去,因为还抱有一个幻想,那就是王世充能击败萧布衣,他李密再坐收渔翁之利,只要他能够夺下东都,天下还是可图!
可王世充倒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已经不见,他空有数十万大军,却已经再不能有什么作为!他是有大军,可东南西北都是去不得,只因为这些人都是当地百姓,不愿远离,为粮而来,却能为什么而走?他李密就算取得徐圆朗之地,又会有几个相随?
知道王世充落败的那一刻,李密受到地打击之大常人难以想象。他已经心灰若死,眼角不停地抽搐。可他却还是竭力地镇定,他还要和萧布衣再战一场,他输地口不服心亦不服!
李密沉吟不语。萧布衣的咄咄逼人却是惹恼了王伯当。
王伯当得李密地救命之恩,一直追随李密,在他眼中,李密亦师亦父,虽知道萧布衣说的是实情,可他不容许萧布衣再这么说下去。
呼哨一声,王伯当已经催马而出,身后跟着数百铁骑,直取萧布衣。
他奔出地突然。李密失魂落魄之中,竟然没有拦截。
铁蹄翻飞,雪花四溅。铁蹄踩在冰面之上,击出无数碎小的冰屑。这数百骑冲来。声势浩瀚。瓦岗军余众却是未动,略显忧郁,王伯当等人马势极快,转眼之间,王伯当率众人离萧布衣不到一箭的距离!
萧布衣冷哼一声,却不拨转马头,反倒脚一磕镫,催马前行!
月光轻嘶一声,已经如云般飘了过去,它四蹄翻飞。行云流水般畅快。众人只见到白马如龙,雪地中腾空而起,蹄不沾地,几乎化作一道光影!
瓦岗众隋军都是大骇,有不信,有担忧,却也有振奋期待。隋军都知道西梁王虽是位高权重,但是以军功起家,武功超绝。有万夫不挡之勇!当初萧布衣行草原、单骑救主;奔雁门。力退突厥;战中原,杀巨盗无数。铁骑踏遍大江南北,黄河两岸,盗匪听到其名无不胆颤,这种英勇事迹早就传遍中原天下,被隋军津津乐道,如今见萧布衣单骑杀出,竟然少有担心之人,只觉得他虽一骑,但那数百铁骑却是不足为惧!
西梁王亲自出马,这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鼓声蓦地一响,隋军中有人呼喝道:“杀!”那声喊嘹亮至极,紧接着呐喊的却是鼓声再响,千军不约而同的呼喝道:“杀!!!”
声音撼天,四野震颤,远山激荡回响,萧布衣匹马单枪却已杀到了王伯当的面前,王伯当大惊!
他见过快马,却从未见过飞一般的快马,他见过猛将,却从未见过彪悍有如天神地猛将,他听过呼喝,却从未听过如此地动山摇的呼喝!
呼喝声起,洛水都已颤抖起来,萧布衣马到人到枪到,只听到半空中一个霹雳下来,“王伯当受死!”
王伯当一呆,萧布衣出枪,一枪已经刺穿了王伯当的胸膛!
寒风呼啸,白雪激荡,万物有了那么一刻静止,王伯当死!
王伯当临死之时,还不敢相信所发生地一切,他不敢相信有这么快地马,他不敢相信有这么快的枪,他不敢相信自己在萧布衣面前竟然没有半分的还手之力!可他就算不相信,却还是要死,他就算不相信,他的这一生也不可避免的到了尽头。
李密见到萧布衣骑马奔出,一时间还是不明所以,可远远的望见他的杀气,已经知道王伯当不妙。可事发突然,他已经来不及救援和阻止,精神恍惚,更是忘记了催马,见到萧布衣长枪刺入王伯当胸膛之时,李密亦觉得心口一痛,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感觉那一枪就像刺到他的心口一样!
王伯当死了?那个他一生的影子死了?那个一直叫着他先生地伯当死了?李密脑海一片空白,眼前迷离。
他并非没有感情,他亦是寂寞,通常孤傲地人都会寂寞,不为人理解,李密当然也不例外,王伯当死了,他身边又少了一人,自然更是落寞!
萧布衣一枪毙敌,隋军、瓦岗军都是看地清清楚楚,瓦岗军大骇,不能信这世上有如此勇猛之辈,隋军振奋,再次发生怒海狂涛般地呼啸,“杀!杀、杀、杀!!!”
声音高亢,呼啸喷薄而出,宛若狂潮般冲向对岸,瓦岗众面色如土,有的已经不由自主的倒退。
隋军气势那一刻,已经到了顶点,这种大军,又是如何能够抵挡?隋军喊出几个杀字的时候,萧布衣已经杀入了数百铁骑之中,盗匪虽是惊骇,却还不忘记出手,一时间寒光闪烁,四面八方有刀枪斧槊击来,只想将萧布衣毙在此地。
萧布衣长枪摆动,连刺七八人,中枪者无不手捂咽喉掉下马去,马镫一拖,带着血淋淋的一串痕迹。铁骑虽猛虽众,却是挡不住萧布衣的匹马单枪。
萧布衣不等冲到尽头,霍然勒马,众人只觉得他在极为不可能的情况下调转马头,整个白马平地立起,霍然转身,激起旋风一阵。月光双蹄着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声,宛若龙吟!萧布衣勒马如悬半空,一时间众人地一颗心也如悬在半空一般。
北风呼啸吹过,只见到萧布衣白马长枪,衣袂飘飘,虽陷瓦岗众之中,却有出尘之意。盗匪手持兵刃,一时间竟然忘记递出。
萧布衣再次催马,已经向隋军地方向奔回,他面对瓦岗众,一来一回之间,已经毙敌头领王伯当,杀贼十数人,横行无阻,肆无忌惮,隋军看的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瓦岗众见萧布衣离去,终于醒过神来,催马上前,紧追不舍。有地终于想起摘下长弓,搭箭射过去,只是萧布衣奔马极快,羽箭无不例外的落在萧布衣的身后。
萧布衣已挂长枪,伸手摘下铁弓,只是一扣,四箭飞出,半空中嗖的一声,四名盗匪已经落下马来,盗匪愕然,只觉得萧布衣神乎其技,难以抵挡,心中已起了畏惧之意。萧布衣再扣长箭回射,转瞬又有四人掉下马来,他箭无虚发,只要弓弦一响,必定有盗匪落马。盗匪虽是彪悍,可终究还是胆寒,早有人勒住缰绳,不敢再追,一人停住,其余盗匪亦是纷纷勒马,心惊胆颤。
萧布衣以箭阻敌,按辔徐行,见盗匪不再前来,这才勒马回转,只是斜睨瓦岗众,临风而立,端是横行无忌,虽千万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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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节 伏兵
裴行俨在此,王君廓受死!
声音宛若晴天霹雳般回荡在王君廓的耳边,那人喝出十个字,却是最少刺出了十三枪!
枪枪断魂,枪枪夺魄!
变生肘腋,谁都想不到会有人能来到洛口仓旁,瓦岗军的老巢来刺杀王君廓,谁也想不到有人会隐藏瓦岗部众中来虎口拔牙,更谁也想不到,来行刺的人竟然是声名赫赫的裴行俨!
裴行俨怎么会来到这里,谁都想不明白,王君廓亦是想不明白。
裴行俨的大名不但王君廓听说,就算瓦岗众也是如雷贯耳。想此人跟随萧布衣后,锋芒毕露,立下了赫赫的战功。当初萧布衣将瓦岗连根拔起,裴行俨身先士卒,出力甚伟。裴行俨当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破瓦岗八寨,诛杀五虎之一张童儿,重创五虎另外之一陈智略,威风凛凛,傲啸八方。后来此人随着萧布衣南下围剿卢明月,转而西进攻占襄阳,然后再沿着长江顺流取地,鏖战群盗,实为萧布衣手下的第一猛将!
谁都以为他眼下在江南,在鹊头镇,在对抗杜伏威、林士弘、张善安等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悄无声息的过江北上,而且混迹在程咬金的队伍中,遽然出手刺杀王君廓。
单雄信、王君廓镇守洛口仓,单雄信恰巧离开,杀了王君廓,瓦岗群龙无首,无疑也是取洛口仓的最好时机。
机会,往往都是不经意的时候划过,能抓住的,无疑是有准备的人!可眼下的这个机会,显然是经过多人的精心创造。
王君廓方才本有疑惑,暗想萧布衣喜欢玩暗度陈仓的把戏,可他一直都不知道萧布衣到底真实地意图是哪里?很多事情。说出来后很简单,可很多事情,不说出来。打破脑袋都让人想不出。
萧布衣动用了手下第一猛将,调到洛口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要对瓦岗实施最致命、最猛烈的一击?
王君廓已经无暇去想,生死关头只能拼命躲闪。求生地**让他激发了无限的潜能,他实在不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可是他身法虽快,对方的长枪更快。等裴行俨刺到第十三枪的时候,王君廓已经退到壕沟之前,汗水滚滚。无力躲避。
裴行俨却是毫不留情,长枪毒蛇般再次刺出,一枪刺中王君廓的小腹!长枪刺入,背后刺出,半空**一道血痕!
二人有了那么一刻静止,由猛烈的厮杀到倏然而止,紧张的氛围让寒冷的空气都有些凝结,壕沟内外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地嘶吼,王君廓吼叫一声。蓦然出拳,一拳打在枪杆之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响,长枪已经断折。裴行俨为掩人耳目,并没有使用常用的马槊。甚至长枪也不过是普通兵士所用的长枪,被王君廓濒死一击折断。不由也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