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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话要写给他,我要给出什么答复呢?”
“只有你能做出决定。”
“我希望真能那么简单。”他转过头看着彩色玻璃画窗,“她把这一切都弄得太复杂了。”天宝默不出声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面对着他,“你要在布加勒斯特住下来吗?”
“你想让我这样做吗?”
天宝把信封递给他,“在革命广场附近有一家饭店叫科罗姆餐馆,那个地方很容易找到,八点你过来,我会考虑考虑,然后再给你答复。”
第十五章
米切纳驱车向南开往布加勒斯特,孤儿院的场面在脑子里面久久不能散去。
就像这些孩子中的许多孩子一样,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他的生身母亲住在科罗夫恩,都柏林北部的一个很小的爱尔兰村庄。她怀孕的时候还没有结婚,年龄也不到二十岁,他的亲生父亲是谁没有人知道,或者至少这是他生身母亲坚定不移的主张。那时流产还是闻所未闻的事情,爱尔兰社会嘲笑那些未婚妈妈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程度。
于是教会填补了空白。
生育中心是都柏林的大主教对那个地方的称呼,但是那里就跟垃圾堆积场差不多,就像他刚刚去过的地方。每个生育中心都是修女经营的,而不像兹拉特这里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是那些即将生育的母亲在这些难对付的女人的手下,就像罪犯一样。
在分娩前和分娩后,怀孕的妇女们被迫做那种粗重的劳动,工作环境非常糟糕,可怕,报酬少得可怜,或者根本就没有报酬。一些妇女挨打,一些妇女挨饿,大多数妇女都遭到了虐待。对于教会来说,她们都是有罪的人,这种被迫的悔罪是通往救赎的必经之路。然而,她们大多数都是农村女孩,几乎负担不起养育孩子的费用;有些妇女同所谓的男人是非法关系,要么是父亲不承认这个孩子,要么就是她们自己不想声张;还有一些是妻子们,她们违背了丈夫的意愿怀了孕。共同的性质是她们都是耻辱的,因为一个不想要的孩子,没有一个人愿意让别人注意到自己,或者是她的家庭。
孩子生下来以后,它们会在生育中心呆上一年,也许两年的时间,慢慢地同他们的母亲断绝关系,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都会少一点。最后通牒在头天晚上才发布出来,第二天早上一对美国夫妇就会来领孩子。只有天主教徒才有权力领养孩子,他们必须同意在教堂里养育孩子,并且不公开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圣心领养协会这个机构的创立就是为了运行这个项目的,如果向这个机构捐助现金,会赢得大家的感激但捐款也不是必须的。可以告诉孩子们他们是领养的,但是要求那些新父母必须说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大多数的生身母亲也希望这样,她们抱着这样的希望,她们所犯下的错误的耻辱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消失。她们不希望别人知道孩子给了别人。
米切纳还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日子,他来到自己出生的地方生育中心,灰色石灰石的建筑位于树木丛生的山谷里,这个地方叫做金尼佳德,距离爱尔兰海不是很远。他从那幢废弃的建筑物里穿过,想象着那个痛苦的母亲,孩子永远离开生育中心的头一天晚上,母亲偷偷溜到保育室里,就是为了最后看一眼孩子,鼓足勇气跟孩子说再见,心里不免想到,为什么教会和上帝能够允许这样折磨人的事情发生。她真的是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吗?如果那样的话,孩子的父亲就没有同样的罪行吗?为什么她要独自承担所有的罪过?
还有所有的痛苦。
他站在楼上的一个窗户前面,看着下面的桑椹树,打破寂静的唯一声音来自于一股微微的热风,在空洞的房间里面回荡着响声,就像小孩子的哭声,那些曾经在这里日渐衰竭和痛苦的孩子。他感受到了那样一种悲壮和撕心裂肺,当孩子被带到车上,而母亲试图看最后一眼孩子。他的亲生母亲就是这些女人中的一个,她到底是谁,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孩子们几乎没有姓氏,所以根本没有办法把孩子同母亲对上号。多亏了一个修女的朦胧记忆,他才多少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二千多个婴儿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爱尔兰,其中就有个娇小的男婴,留着浅棕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大而明亮,他要去的目的地是美国佐治亚州东南部的城市萨凡纳。他的养父是律师,养母则全身心地爱护这个新来的儿子。他成长的地方是大西洋岸边的一个高级中产阶级的社区。他在学校里表现非常出色,成了一名牧师和律师,这让他的养父母非常满意。后来他去了欧洲,同一个孤独的主教交往甚密,这个人后来成了教皇,在爱尔兰经历了痛苦失败的同一个教会的一部分。
他十分喜欢自己的养父母,他们一直信守着最后的契约,总是对他说,他的亲生父母是被人杀害的。最后在她的弥留之际,养母才跟他说了真相,这是一个圣徒般的妇女对她牧师儿子的忏悔,希望他和上帝都能宽恕她。
她在我脑海中出现好几年了,科林,我们把你带走的时候,她会是怎样的感觉呀。他们努力告诉我这样做对你是最好的,我也试图告诉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但是她还是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们那么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那个主教告诉我们说,如果没有我们,你的生活将会非常地艰难,没有人会照顾你,但是我还是在脑海中见到她。我想对她说对不起,我想告诉她我会好好地照顾你,我会像她一样地疼爱你,也许那时她会宽恕我的。
但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宽恕,要谴责的是这个社会,是教会,而不是佐治亚州南部的那个不能生育自己孩子的农民。她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她急切地请求上帝赐给她心灵的安宁。
他现在几乎不再想过去的事情了,但是那个孤儿院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恶臭的气味仍然久久不愿散去,他试图用下面的窗户传进来的寒冷空气来消除这种污浊的空气。
那些孩子们将永远不会享受去美国旅行的幸福,永远不会得到那些想要他们的母亲的慈爱。他们的世界局限在一堵灰色的防护墙内,在没有电灯,没有暖气,到处都是铁栅栏的建筑物内度过他们有限的生命。他们将会死在这里,孤独地死去,没有人会想起他们,只有几个修女和一个老神父关照着他们。
第十六章
米切纳在远离革命广场和繁华大学区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旅店,他特意选择了宁静的公园附近一个普通的安身之处。房间很小,但是十分整洁,里面充满了装饰艺术陈列品,看上去显得很不合时宜。房间里有洗脸盆,居然还提供热水,很令人感到意外,淋浴和卫生间是在楼下公用的。
他在房间里唯一的窗户旁边安顿下来,刚刚吃光了一块点心,喝了减肥可乐,这是他买来充饥的,得一直坚持到晚饭呢。远处的和弦钟声敲响了五下,下午五点了。
克莱门特给天宝神父的信就在床上放着,他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既然天宝神父已经读过了这封信,他现在就应该把信撕毁,不要读信的内容。克莱门特相信他会按照指示去做,他从来没有辜负过他的老师,尽管他总是认为自己同凯特丽娜的关系是背叛,尽管他违背了誓言,反抗了教会,而且还冒犯了上帝,就因为这些,他不可能得到宽恕,但是克莱门特却有另外的说法。
你认为你是唯一的有罪恶感的牧师?
那样是于事无补的。
科林,我们的信仰的特征就是宽恕,你犯了罪,理应悔改,但是那不等于说你要放弃生命,而且你真的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吗?
他仍然能够回想起来,说过这番话以后科隆大主教脸上的奇怪神情,他都说了些什么?
你觉得错了吗,科林?你的心告诉你这样做是错误的吗?
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都是,没有。他爱凯特丽娜,这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她第一次走进他生活的时候,正赶上他的养母刚刚去世,他正沉湎在对过去事情的痛苦回忆中。她陪着他一起来到金尼佳德生育中心,后来,他们在岩石悬崖上散步,一起俯瞰爱尔兰海。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对他说,他的养父母非常地爱他,他是一个幸运的人,有两个人这么关心和照顾他。她这话说得没错。但是他无法摆脱亲生母亲在他头脑中的形象。社会压力怎么会如此地强大,以至于母亲们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宁愿牺牲掉她们的孩子。
为什么这一切就应该是必要的?
他把剩下的咖啡喝光,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张信封上。他最亲爱的老朋友,一个照顾了他半生的人,正处在麻烦当中。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了。
他把手伸向那张信封,拿出蓝色的信纸,字是用钢笔写成的德语,是克莱门特的亲笔信。
天宝神父:
我知道你为最神圣和最值得尊重的约翰二十三世完成的那个任务。你给我的第一封信让我感到非常担忧。你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教会说谎?”我确实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读了你的第二封信以后,我现在意识到了你所面临的两难选择。你第一封信随信寄来的第三个秘密的复印件我已经读过了,你的翻译稿我也读了很多遍。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证据放到自己那里?即使在约翰·保罗已经揭示了第三个秘密之后,你还是保持沉默。如果你给我寄来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讲出来?有人会说你是个骗子,一个不可信赖的人,但是我知道那都是不正确的,那么为什么?我无法解释原因,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相信的人,我把秘书派到你那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