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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位份、我想要的子嗣!全都没有了!!难道我连张狂随性一些都不行吗?!!”
宜萱愣愣望着自己这个表妹歇斯底里的模样,突然心底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叹,“我早跟你说过,嫁入皇家,嫁给时儿,很难得到幸福。可惜那个时候,你太固执了。”——若嫁给寻常八旗子弟,或许咏絮现在已经有了儿女环绕,更不必屈居妾身之位,永远卑躬屈膝。
李咏絮苦笑了笑:“当时我年纪小,不谙世事,总爱把一切都往好处想,哪里想到会沦落到今日地步?!”
“原本,我没了子嗣、位份,但表哥却对我越来越好、越来越宠溺,起码我得到一点点安慰,可如今……表哥竟然丁点也不信我,直接便把我幽禁在此,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李咏絮的笑容愈发苦涩,她喃喃道:“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所求的,不过是希望表哥能对我好一点,能更宠我一点,更容我几分。可就是这么一点奢求,都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宜萱低声问道:“你可知道,你不能再有生养是时儿下的手吗?”
“我知道。”李咏絮眼底终究难掩怨怼之色,她却道:“我生完女儿之后,他给孩子取名‘和鸳’,他给我比照侧福晋的用度,他对我超乎平常得好,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愧疚。我就知道,是他所为,但我更知道,必然是皇上的吩咐。皇上不容许,李家成为第二个佟佳氏!”
看到李咏絮如此明透一切的样子,宜萱一时间沉默无言。她一直以为李咏絮是固态复燃,她一直以为李咏絮是一朝得宠才张狂,原来……并不是。
李咏絮面上尽是浓浓的无能为力,“皇上不许我生了,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天命如此打压与我,我还能怎么办?!”
宜萱便道:“时儿对你的愧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消失,只要你懂得收敛些,他还会对你好的。”
李咏絮抬眼望着宜萱:“这话的意思是——公主不打算把我冤屈告诉爷了?”
宜萱虽然愧疚,但还是点头道:“我答允了庭兰,我答允她,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不会告诉时儿。但是也要求她,尽快替你求情,为你解禁。”
李咏絮嗤嗤笑了,笑得分外凄凉:“在表姐心目中,我不及纳喇星移也就罢了,好歹她与表姐有十几年的姑嫂情分!可没想到,我在您心目中,连嫡福晋都不如!!”
宜萱平静地道:“无关乎分量。而是……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李咏絮语中有浓浓的讽刺意味,“难道我就容易了?!她再不容易,还可以生儿育女,而我却不会在有身孕了!!而且,她是嫡福晋,而我永远只能做个侍妾了!”
宜萱立刻道:“可正因为如此,时儿对你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漠,却对她日益冷淡了下去!!你有失,就必有得!而她有得,也必然有失!”宜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咏絮,你真的没有必要跟她比谁更可怜!!因为嫁入皇家的人,没有哪个是十足幸福的!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自己不肯听我的劝,硬是要一头扎进来的!走到今日,你怨不得任何人!!”
宜萱的语气渐渐放得松缓些,她安慰道:“何况,你就算做不了侧福晋,还不是照样享受侧福晋的待遇?你看看你房中的桌椅柜几?又何尝是一个庶福晋的用度?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宜萱伸手抓起她的衣袖,“这可是苏州织造刚刚进献的妆花罗!除了董鄂氏和星移,在这个后院里,可曾见别人穿过?!还有你的女儿!有哪个侍妾是可以自己抚养自己孩子的?连我当年幼时,都养在皇后膝下多年,直到额娘被册封为侧福晋,才能重新回生母身边!!”
“咏絮,你若是不知足,你若是看不开!那不是给别人添堵,而是叫自己永远也无法痛快!!”宜萱铮铮撂下这句话,已然口舌发干。(未完待续。。)
ps: 第一更~~
二百一十一、妻妾俱苦(下)
“表姐……”李咏絮含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茫的笑容,“你对我很凶,但我此刻才觉得,你其实对我挺好的。”
宜萱不由一愣,记得当年在净园中的时候,宜萱对她苦口婆心,劝也劝了,吼也吼了,却没能叫她有半分回心转意,也没获得她半分感念,如今……许是为人母亲了吧,终于变得成熟而细腻了。
宜萱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在乎李咏絮是荣是辱、是死是活,就算有在乎,那也是为了额娘能省心些。原来,并不是的……她永远也无法否认,自己身上那一半来自李家的血统,或许是源自于爱新觉罗宜萱的羁绊,虽然很微渺,但那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若李咏絮不是她的表妹,宜萱根本没有必要对她啰嗦这个多,也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她而生气。所以此刻,宜萱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表妹是有些许难言言明的亲情在里头。
宜萱轻轻侧坐在榻上,语气柔缓地道:“其实时儿这两年,对你也是很好的。”她瞥见李咏絮面上的埋怨之色,便道:“你别管他是因为愧疚还是旁的才对你好,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你既然进了皇家,没有丈夫的喜爱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你要做的不是争一口气,而是争一份长久的宠爱!”
李咏絮听了,缓缓点头,旋即她又苦笑了笑:“可男人的宠爱,有又几个是长久的?”
宜萱亦点头道:“所以。这就要看你维系宠爱的本事了。待解禁之后,就去好好维系这份宠爱吧!不要总是惹事生分了,时儿对你的宽纵。大多源于对你的愧疚。所以不要一次次消磨掉他对你愧疚!!”
李咏絮脸上尽数是淡淡若云烟的哀愁:“其实这些我都懂,不过是有些不甘心罢了。不过,吃了一次亏,我总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宜萱露出宽心的微笑:“你能想明白,我便心安了。只要心中明透,日后的路才会越走越远,越走越宽敞。”
李咏絮斜斜看着槛窗上的菱花纹路。看着那投射进来的光辉,她凝声定定道:“我以后的路想越走越宽,最少不得的。便是要有一个儿子!”
宜萱看着她坚定的神情,不由蹙眉:“难道在你眼里心里,只有儿子才要紧?那鸳儿呢?她就不好吗?!她一样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啊!”——虽然宜萱无法反抗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腐朽观念,可看到身为母亲的李咏絮这般想要儿子。宜萱不免觉得鸳儿有些可怜。
李咏絮咬唇道:“正因为鸳儿是我亲生的女儿。我才必须给她一个弟弟!若我不能生,哪怕是抢也要抢一个来!!”她的眼中焚烧着热火般的急切之色,“我活着一日,的确便可庇护鸳儿一日,可若我百年之后,又有谁来护着我的女儿呢?!表哥他将来会有很多儿女,对儿女的宠爱,理所当然便会分薄!所以我要给鸳儿一个弟弟!给她一个将来会全心全意照拂她的弟弟!!就像表哥对表姐这般!!这才是做稳妥的依靠!!”
她眼中隐隐湛泪。粉拳紧紧握着,全然是一副不容许任何人阻碍她的架势。宜萱不禁无言。她不得不承认李咏絮说得很有道理。她的弟弟对她的确很好,也很听她的话。但作为一个丈夫,他花心又薄情,作为一个父亲,他十分重男轻女,他从不重视永飧鍪ぷ樱杂诤宛秸飧龅粘づ仓皇茄俺6源抟桓龃雀赣τ械陌ぃ�
李咏絮的法子很好,只是……宜萱问道:“你打算从哪儿抢一个来?”
李咏絮面带冷意:“这府里的侍妾只会越来越多,可有资格抚养阿哥格格的却很少!我既然能够抚养鸳儿,将来也当然能抚养一个阿哥!!”
既然她已经笃定了要这么做,宜萱也无法。毕竟进了皇家,都得靠深谋算计才能活下去。她没有资格说李咏絮的做法是错误的,在皇家不能抚养自己孩儿的生母多了去了,不差弘时后院再多几个。
宜萱忽然想到沉寂了多年的陆氏,似乎因为李咏絮的举荐而渐渐有了宠爱,便问:“你该不会是瞧中了陆氏吧?”
李咏絮扬唇一笑,“不错,就是她!”
宜萱皱眉道,“她可不是个纯善之辈!”——小心养虎为患!
李咏絮抚摸着自己皓腕上的一串白砗磲十八子手串,莹润的食指肚在白皙的砗磲上轻轻拂过,她语出凉薄地道:“正因她不是纯善之辈,所以我才可以没有丝毫不忍地……杀母夺子!”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李咏絮,眼睛里满是冷漠之色。
宜萱心头不由咯噔一下,李咏絮她竟然是打了这么个主意吗?
李咏絮抬头笑靥如花望着宜萱:“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可四贝勒早年不也是养在皇后膝下,心里却还是惦记和冷宫钱庶妃吗?我既然要夺子,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祸患!而后院这么多侍妾中,表哥最不喜的便是陆氏!所以,即使表哥知道是我杀了陆氏,也不会太生气的!”
见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分析这一切,宜萱突然觉得,当初那个只做完了坏事之后胆战心惊又心虚不已的李咏絮,如今当真是不复存在了。
人呐,果然都是会变的。她没有资格说李咏絮是错误的,若她是错的,这些话皇家的妻妾们又有那个是完全对的呢?!在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家族、最有权力的世家里,本来就没有对与错,只有成与败!
子嗣、恩宠,是这些皇家贵妇们都少不得要算计的东西!既然人人都能算计,那个凭什么李咏絮不能算计呢?
李咏絮侧脸笑盈盈望着她:“这些话。表姐不会告诉旁人吧?”
宜萱以淡淡的口吻:“端王府的事情,我不过再插手,所以你说的所有话。我出了门,便会都忘了!”——这是端王府妻妾的天地,要争要斗,是她们的事情,与宜萱何干?
宜萱随即又道:“只要你们别算计到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