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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运气真的这么好,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她遇到了日后的探花郎,她得想想,怎样才能把这个幸运变成永恒。
她想斗倒文家,必须得在官场上有自己的势力,而眼前就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必须把握。
不过此时,她却不能说得太多,说得太多未免有刻意之嫌。
她和陈富贵交谈着回到了家中,家中依旧是那么热闹。
来到后院,却看见她娘挺着一颗微微凸起的肚子,站在院子里正在送一波客人。
“哎呦,这不是蓝姐儿吗?”随着一个尖锐的嗓音,一个又矮又胖,长得像颗球的妇人热情地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拉起她的手,粗砺的手指死砂纸一般地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她有些不适地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认得这个妇人,是村子里的里正娘子,之前她去拜会过她。
“我就说叶娘好福气,有这么标致的女儿,瞧这小模样,比那城里的大家千金不差。叶娘,你若是不嫌我门楣低,咱们不如结个儿女亲家,你觉得如何?不是我夸自个儿的儿子,我那小子在这方圆百里,那是出挑儿的孩子,正在学堂里念书呢,以后那就是状元的苗子,等我家小子当了状元,你家蓝姐儿也就是掉进了福窝了。到时候让她使奴唤婢,穿金戴银……”她扯住了叶蔚蓝便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说得叶蔚蓝后背直冒凉气,想把手从里正娘子的手中抽出来,却被里正娘子捏得紧紧的,只好拼命地冲她娘使眼色。
她见过里正娘子的儿子,比她大两岁,和陈富贵一般大,却不像陈富贵那么干净整洁,彬彬有礼,鼻孔下边见天的淌着两管鼻涕,也不知道用纸擤一擤,就用袖子抹,能把人恶心死,让她嫁给那样的人,她宁愿死了算了。
随幽然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里正娘子谬赞了,只是这孩子还小,现在谈婚事为时过早。”
“不小了,先把婚事定下来,等她及笄了再过门也使得。”里长娘子这是看见随幽然母女身为外乡人,一来就盖了这么大的房子,心中便认定了她们是有钱人,才想结这门亲事,也好占点便宜。
她想的很好,叶氏母女都是外乡人,想在这陈家村站住脚就得讨好自己一家,谁叫自己的老头子是里正呢?自己看上她的女儿,是看得起她,到时候让她多多地送了嫁妆过来,自己家里也就不用那么艰难了。
一旁的李英开口道:“我说里正娘子,就你们家铁锁那德行也好意思来跟叶娘提亲,你不嫌臊我都替你臊得慌,跟我家富贵一般大,我家富贵天天的帮着家里砍柴挑水,你家铁锁还尿床呢,还想娶我们蓝儿姑娘当媳妇,也不用他那褥子照照,瞧他得了那个命没有!”
这李英倒是长了一副爽快的脾气,在这陈家村里,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跟里正娘子说话,因为她的男人在辽城府衙里当捕头,是吃官粮的,而且能跟知县老爷说上话,在这村子里,是头一份的人物。
里正娘子的宝贝儿子被她泄了底,气得满脸通红,狞笑了一声道:“怎么着?莫非你也替你家富贵瞧上了这丫头?想讨回去帮他暖床?”
对于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少年和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姑娘来说,这个话可着实太粗俗了一点,在场的人脸色全是一变,尤其是叶蔚蓝,只觉得这里正娘子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恶心?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从里正娘子的手中抽了出来,板着一张俏脸冷冷地说:“里正娘子多少也给自己留点口德,莫要等下了拔舌地狱才晓得自己说错了话,我和富贵哥清清白白的,你这么诬蔑我们,我可得当着列位婶子大娘的面,同你讲讲道理。”
叶蔚蓝虽然想在这村子里混个好人缘,此时却也不得不出言得罪她,不然的话,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
“嘿……”里正娘子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不禁有些脸上下不来,刚想开口骂人,却被陈富贵给打断了。
陈富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小的年纪,却自有一股威仪,“里正娘子,铁锁今日背不上来书,又被先生打了板子,现在还在留堂呢,晌午饭还没吃呢,你还不去瞧瞧。”
“什么?”里正娘子听说儿子今天被学堂的先生打了板子,顿时就心疼起来,也顾不得给儿子说媳妇这事了,撒腿就往外跑,她这个儿子身子骨不好,自小受了寒,有个尿床的毛病,郎中说了,吃食上必须得好,千万不能马虎,不然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可是绝对不能饿肚子的。
在场的众人看着她仓皇的身影,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叶蔚蓝不禁懊恼,好端端的请客稳居,结果这位里正娘子竟然会来这么一出,真是让人无语。
她扭脸望着陈富贵,因为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便冲他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陈富贵挑唇一笑,大方地说:“我才打书院里回来,还没吃饭,肚子正饿得紧,你刚刚也没吃完饭,还是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第两百二十三章 一场争执
“好啊,我也有些饿了。”叶蔚蓝便和他一前一后地进了西厢房。
一旁的一个妇人笑着道:“依我说,富贵跟蓝姐儿站在一处倒是像那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
李英听了这话,赶忙板起脸道:“李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蓝姐儿是千金小姐,我们家富贵算什么?你们可万万不要学那里正娘子乱说话,蓝姐儿是个姑娘家,可是要名声的,被你们说的坏了名声,日后可怎么是好?”
那李娘被她一顿抢白,脸面上不禁有些下不来,心中虽然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孟浪,但是面子上却不能承认,不禁翻着白眼道:“富贵他娘,我知道你家富贵有出息,你男人又在衙门里当差,连里正娘子都敢顶撞,更别提是我们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没看上人家蓝姐儿,人家蓝姐儿家里住着这么好这么大的房子,模样又这么标致,性情也好,怎么就配不上你们家富贵了?”
“你……”李英知道这李娘性情刁钻,又是个专门给人保媒拉纤的,一张利口从不饶人,平日里她合计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日后的婚事还得求着她,便也没有得罪过她,谁知道今天她却这么不识相地来招惹二小姐和小小姐,还想着把小小姐和自己的儿子配上一对。
在她的观念里,小姐就是小姐,是高攀不得的,如今二小姐不提从前的事,不止没让她回去继续做奴才,更是救了妹妹一家子,是她大大的恩人,二小姐的女儿,日后必然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她的儿子不过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出身,哪里配得上小小姐?
随幽然见她们也要吵起来,虽然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出声劝道:“好了,英子,李娘也是好心夸赞蓝姐儿和富贵,你莫要误会了。”
李娘见她站在自己这边说话,不禁挺直了腰杆子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摆足了高傲的架势,“还是叶娘会说话,我本来就是夸赞蓝姐儿和富贵的,偏你不识相,真是不识好人心。”
旁边的几位妇人也开始劝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李娘,咱们也吃好了,赶紧回家吧,把席面腾出来,还有下一波呢。”
几位妇人连拉带扯地把李娘给拉走了,随幽然无奈地和李英对视了一眼,趁着下一波客人还没进来,小声道:“英子,你别委屈,我知道你是好心,为了蓝儿的名声着想,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李英道:“二小姐,你不知道,若是我刚才不说话,出了这个门,蓝姐儿就得和我家富贵绑了一起,成了未婚的夫妻了,这些个婆子的嘴里全都没有把门的,没影的事都能被她们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更别提有人当众说出这个话来。”
随幽然听了只得苦笑道:“日后还得少打交道为是!”
她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最是不会同人交往,今天请客稳居,便已足够让她为难,若是让她日后去跟这些邻里东家长西家短的拉扯闲话,她可是做不到。
李英道:“你自关起门来过你自己的日子,我家那口子好歹也在府衙里当差,在这村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真有人来刁难你,我自会让他出面,断断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随幽然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莫怪人家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李凤道:“我看没什么客人了,叫几位大嫂别忙活了,一起吃点东西,好好歇歇。”
李英便帮着招呼了所有来帮忙的妇人们,自行布置了一桌子饭菜,一群投脾气的妇人在席间说说笑笑的。
……
叶蔚蓝吃了饭,看前院的男客们都走了,便带着陈小福跑回正屋的东里间,拉开炕柜下的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荷包,拿了一根头绳,给了陈小福,女孩子就算是年纪再小,爱漂亮也是天性,此时拿到崭新的头绳,陈小福很高兴。
就在这时,陈安领了一大群差役来了,原来是昨天晚上,宋恒之请的他们。
不管在哪过日子,都免不了和官府打交道,衙门里有人和没人是绝对不一样的。虽说如今有陈安的面子,他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陈安办理,但是谁都不知道陈安是不是能在衙门里干一辈子。尤其是他觉得陈富贵的文章极好,日后很有可能会金榜题名,哪怕是中个举人,没法子中进士,陈安也不能再做这捕头了。
再继续做的话,面子上不好看。
所以他才动心发展自己的人脉,让陈安把衙门几个关系处得不错的差役请来吃饭。
几个前来帮忙的妇人们吃了一半,听了消息赶忙又回了厨房去张罗饭菜。
这些差役们喝到半夜才散了,不过全都没回家,而是住到了陈安家中。因为家中住了许多男子,多有不便,李英母子三人便在叶蔚蓝这边借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