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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娟进了偏厅,陈湘妮正对着琴跃跃欲试。
“哟,三妹妹也要学琴呢。”
陈湘妮抬头望了一眼,陈湘如示范了一下,“像我这样,试着拨一下。”
“当”的一声,陈湘妮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
陈湘如笑道:“二妹妹可有许久没来我这里了,你找我有事?”没有寒喧,直切主题。
陈湘娟坐在一边,歪头看着她们。
陈湘妮道:“二姐姐也会弹琴吗?”
“小时候学过一阵子,学了五支曲子,弹来弹去也就会那五首。父亲过世后,就再也不碰了。”
提到陈将达,陈湘娟的语调里掠过一丝感伤。
陈湘如依旧在教陈湘妮弹琴,陈湘妮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琴弦。
陈湘娟近乎自言自语地道:“父亲在世时,我、大姐姐、二弟、三弟我们四个的感情最好了,父亲最爱住在大姨娘和书房,我们姐弟几人,得到父亲最多关爱的其实是大弟弟……
大姐姐,你想父亲了吗?我真的好想父亲,昨儿晚上还梦到了父亲,梦到娘亲,可惜,我怎么也忆不起娘的模样。”
原来,她是想父母了。
陈湘如也想的,只是对于陈将达和赵氏的印象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长得像陈将达多一些,而陈湘娟长得更像赵氏。
离开了琴案,在陈湘娟的身边坐下,伸手握住陈湘娟的手:“我还记得,娘亲过世的时候,你在一边哇哇大哭,到了吃饭的时候,你总是习惯地大喊‘娘亲,吃饭了。’一直过了好几个月,你才改掉这毛病。”
“姐姐素来最疼我了,总是舍不得吃蜜饯,可祖母不肯让我多吃,说吃多了对牙不好。你就千万百计地藏了蜜饯给我,然后让我吃,完了又让我漱口。”陈湘娟站了起来,走到陈湘如身边,脑袋一歪,就依在了陈湘如的肩上,“那时候,姐姐对我可真好。”她顿了一下,又更正道:“不,其实一直以来,姐姐都待我最好了。”
陈湘如笑着。(未完待续。。)
第147章 谈心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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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妮看着这样的姐妹,面露羡色,陈湘如招了招手,她一走近,陈湘如就将陈湘妮揽到了怀里,“我们是姐妹,应该相亲相爱,今生能为姐妹,不知道是修了几世的福分。二妹妹、三妹妹,我真的好喜欢你们,好喜欢这个家。”
陈湘妮扒在陈湘如的腿上,“我会对大姐姐好的,我会乖乖听大姐姐的话,跟大姐姐学弹琴……”目光不经意间与陈湘娟撞了个正着,陈湘娟瞪大眼睛,嘴唇蠕动,虽没出音,可那分明就是:还不快滚,滚!
陈湘妮立时就离开陈湘如的怀抱,怯怯地看着陈湘妮。
陈湘如扭头时,陈湘妮却扮面温柔可人的笑容。
二姐姐不喜欢她,居然叫她滚!
难怪二哥、三哥都不喜欢二姐姐,她也不喜欢二姐姐。
陈湘妮道:“大姐姐,我得回去了,明儿再来找你学琴。”
陈湘如对着外头道:“绿枝,送三小姐回碧柳苑。”
外头的马庆,见有人出来,往东院方向离去,不敢久待,生怕小门落钥。
陈湘娟就这样与陈湘如相依着,屋子里很静,想来陈湘妮也走远了。
“大姐姐,庆哥哥遇上难处了,帮帮他好不好?”
“什么难处?说来听听。”
陈湘娟咬了咬唇,“去年秋天的时候。庆哥哥借了马世伯一万两银子,这银子是挪用织造府的,听说到**月时内务府和户部就要来核查账目了,得赶紧把这亏空给填补上。”
陈湘如坐正,“你想我帮他填补亏空?”
陈湘娟更正道:“不是填补亏空,是借一万两银子给他。待马世伯还回来,他就会还给你。”
“马家……还银子……”
陈湘如明白了,陈湘娟突然来了一招姐妹情深的叙旧画面,原来是为了给马庆借银子的。
马家人多,且家里的店铺也不如陈家这样多。
陈家是人口少、店铺多、家业大,对陈家来说一万两许不算多,但对马家来说却算得是一笔大开销。
“大姐,你就帮帮庆哥哥吧,好歹我们两家还是姻亲。而他也是为了我们陈家才做这郎中一职的,若不是他不当官,马世伯就不会让他挪用银两……”
陈湘如不喜欢马庆,甚至是厌恶的,居然想鱼与熊掌,就凭他有这个本事么?
明白了陈湘娟的来意,她肃色道:“若不是他搭上我们陈家,一个举人老爷。除非是皇亲国戚、一国权臣,哪能谋到这么好的差使?湘娟。这种事是你情我愿之事,再说织造府给他一份俸禄,他又住在我们家,是以贵客相待,并不算薄待他。”
陈湘娟拉着她的衣袖:“好姐姐,你就帮帮忙。又不是白给,是借,是你借给他。”
陈湘如面容冷厉,“好,既然是借。就打借契来,见着借契我借银子。”
马庆也是男人,通常商人之间借银子,关系好了,也就是一句话,就如当初她初掌家业,遇到困难,从杜记借银子时就不曾打借契。
但对马家,陈湘如有些不放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昔日陈将达相中的马庆,可马夫人却想马庭留在江宁府任职,就凭这一点,她就觉得马家不是个讲信誉的。
还有,陈湘如对马家的人和事还有些印象,隐约间听老夫人提过,陈将达活着时曾陆续借过银子给马家,只没说,后来有没有还,就在最后一次借钱时,两个人吃了酒,就谈到儿女婚事上,那时候马庆刚中举人,人又年轻,自然就被陈将达视为可造之材,马大人一提婚事,陈将达当时就应了。
“大姐,你这么做会伤人感情的。”
“感情?”陈湘如反问着,“父亲活着时,便借过马家好几回,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可是没还过。一万两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不得不防。”
陈湘娟嘟着小嘴,“好了,好了,借契就借契,回头我与他说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陈湘如的态度坚决,陈湘娟多说也无益,弄不好惹恼了陈湘如,有借契也不借了。
一纸借契借银子,总好过被内务府查出亏空杀头治罪的好。
陈湘娟气呼呼地离开了,出了院门就骂开了:“可恶!还要借契才借银子呢,马、陈两家什么关系,她竟如此不相信马家,哼,太气人了。”
小桠打着灯笼,“二小姐,大小姐许有她的顾虑。”
陈湘如想了一阵,领了刘奶娘、绿叶去上房。
老夫人已经歇下了。
陈湘如进了内室,老夫人道:“如儿快坐。”
“祖母。”她坐在榻前,看着半躺的老夫人,“江宁织造府亏空银子了?”
老夫人正色道:“你听谁说的?”
陈湘如便把陈湘娟代马庆来借银子的事说了。
老夫人一直想不明白,这银子是怎么亏空,原来竟是借给他父亲一万两银子。
马庆住在陈家大院,吃的、住的几乎不怎么花钱,就是他院里的婆子、小厮领的也是陈家大院的月例,他就只负责那个结巴小厮,听说这结巴在他院里就是个跑腿的,这样的小厮拿的月例不多。
从六品的官员俸禄,别说养活一个人,就是养一家五口也绰绰有余。
老夫人长长地轻叹一声:“你父亲糊涂呀,竟与马家结亲。他活着的时候,我知道的有四回,马大人陆续从你父亲手里借过钱,第一次是五千两,第二次、第三次分别是三千两。第四回又是五千两。第四回借钱的时候,你父亲多喝了几杯,两个人就说到结儿女亲家的事上。”
“如果祖母不满意,便可不认。”
老夫人唤了赵婆子,“把妆台上的锦盒拿来。”
锦盒里,有一只系着穗儿的玉蝴蝶。材质并不算特别,一瞧就是男人腰间佩饰之物,应是一对的,“那天夜里,马大人摘了随身的一只玉蝴蝶,而你父亲摘了身上的翡翠鲤鱼佩给他,两个人就算说定了。我原想待你父亲从闽郡收购生丝回来,就出面退了这门亲事,没曾想到竟生了变故。
后来。我一心想要替陈家保住世袭的织造府郎中一职,一时又没合适的人选,就想到了借这门亲事保住织造府郎中一职。”
早前想着马庆年纪轻轻就中过举人老爷,其才学、人品应当贵重,不曾想,却是另一番模样。
一些事已成定局,埋怨无用,要面对的还是现下与将来。
陈湘如问道:“祖母。这次他要借一万两银子,借么?”
“你如何看。”
“让他写借契。早前借过几回就没有还过。我们陈家就算有银子,也不是这般糟践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了几回而不还,当我们陈家是什么?”
若写借契,等同手里捏了把柄。马家就赖不掉。如果马庆能谨慎些,他日也不会再挪用银钱给马大人,他一个庶子,定是以为这样就在家人面前风光了。
如不写借契,难保马庆下次再挪借了银钱不会继续让陈家在填补亏空。
陈湘如努力搜寻前身的记忆。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坐是这位置的是马庭,有马夫人疼着、帮着,最后并没有闹出亏空银两的事。
换了一个马家儿子来,事情并没有发生改变,陈湘娟依旧与马家扯上了关系,但陈家却因为付出更多的代价。
马家就是个若有其表,却若其实的家族,便是马大人就纳了好几房侍妾,而这些侍妾又育有庶子、庶女,人一多,花销就大。可马家又不如陈家有这么大的产业,马家虽有店铺、田产,大多都是女眷们的陪嫁庄子,还有祖上留下的田庄店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