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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江守义赶紧扶着他。
江叔仔细端详着他,老脸憋得通红,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说道:“猪宝,你该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江守义点点头,眼神象是被点着了一样,小火花在里头刷刷滴乱窜。
江叔叹了一口气,缩进被窝里,幽幽说道:“说起来,她是难得的好姑娘,值得一求。只不过,守义啊,不是叔说你。人家姑娘心里又有了刘大人,还有一个公主府的萧管事虎视眈眈。而你是一个马场的小工,你拿什么去求?还是不要做梦了吧。”
江守义的眼神顿时漆黑如墨。突然,他眼前一亮,抚掌喜道:“叔,也就是说,您同意了。”说罢,吱溜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睡觉。
江叔愕然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头雾水的说道:“同意?我同意啥了?”
回答他的是一通夸张的鼾声。
“臭小子你有本事就扬名立腕,当将军做元帅,给叔光明正大的娶人家回来。要是胆敢动什么苟且的歪念头,叔打折你的腿”他低斥道。
鼾声大作。
江叔想了想,咬牙说道:“哼,我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想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毁了人家姑娘名声,我把你的三条腿一齐打断,送进宫去当公公。”
鼾声停了,对面的被窝里传出一声闷笑。江守义打了个呵欠,含笑说道:“叔,睡吧。”
这****,叔侄俩都闭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被窝里,失眠鸟。
尘封的往事纷纷涌上心头,江叔偷偷用手背揩去老泪,翻过身去,背对着江守义。这条路凶是凶险了点……也许这就是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全听老天爷安排罢。反正除了两条贱命,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他叹了一口气。
而江守义在被窝里完完全全感觉到了老叔的担忧。他差点扼断了自己的手腕,暗道:叔说的没错。江守义,你是堂堂男子汉,不能委屈了人家锦衣玉食长大的姑娘。不要说象她爹一样当边关元帅,你最起码也要争一个将军的头衔到手。不然,你配得上她吗?
可是,拜将封侯谈何容易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去,还是决定不再做什么小工了。明天天一亮,他就要进城去找肖义和写推荐信。他要投军,去边关建功立业。以他的能力,估计应该可以从文书一类的做起……
第二天,江守义比往常早起了半个时辰,向江叔说了自己的打算。江叔“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表示同意,还是表示知道了。
惦记着找喜柬,江守义急匆匆的跑去正院。在半道上,碰到长安抱着小狗过来拿羊奶。见到他,小家伙老远就打上了招呼:“江公子,您这是上哪儿啊?”
江守义笑问:“长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长安撇撇嘴:“驸马爷一大早就带着仇哥起程回京城了,不带小的去。”象是记起了什么,他说道,“江公子,驸马爷让小的转告您,他拿到刘公子的喜柬了,谢谢您。”
左一句“驸马爷”,右一句“驸马爷”,江守义的心里空落落的。他一刻也不想在马场里呆下去了,恨不得立刻能奔赴边关。
吃过早饭后,他去向肖伍长请辞。谁知,还没开口,肖伍长便火急火燎的把他拉到一边,说道:“守义,我正要找你呢。我媳妇生了,家里没人侍候,我已经请了长假。我已经跟什长说了,由你代理伍长。你小子可得给我用点心,折了一匹马,我回来绝不饶你。”
伍长是京城人氏,家里爹娘老子都健在,还使唤着丫头婆子,会没人侍伺月婆子,指望着他一个大老爷们哄谁呢?
可是,伍长交待了他两句,象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提着包袱,一溜烟滴跑了。
江守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貌似刚来那会儿就听说他媳妇才刚生过娃,大伙儿还凑了份子呢。这才多久啊,又生了……娘的,这丫到底娶了几个媳妇?
很快,什长过来了。他当着众人的面,任命江守义为代伍长,并宣布,快过年了,洪大人有令,这几日,马群全部圈养。所有人除了分班轮流喂马、打扫马圈之外,还被编成小队负责巡逻警戒。
江守义嗅到了紧张的气息。等众人散去后,他追上什长,试探着问道:“大人,肖伍长请了多长的假啊?”
什长四下里看了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低声说道:“他?不要提这小妇养的。奶奶个熊,一听马匪可能打过来,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都快被气死了。守义,你是肖大人的把兄弟。老子就实话跟你说了罢。你好好干,老子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记起来了,好象肖伍长的表姨夫在工部当什么知事。想必是跑了那边的路子吧。江守义连连点头,陪笑脸:“多谢大人提携。”黑线爬得满头满脑……什长……谁稀罕转念一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再是临时小工了啊?
“大人,小人只是临时小工……”他讪笑道。
什长抱着小啤酒肚哼道:“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得瑟啊?你小子都已经领了一个月的军饷了,还临时小工呢年轻人,就算有肖大人罩着你,最好也不要太得瑟”瞪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走了。
有如云蒸雾绕,江守义糊涂了:他什么时候入了军籍?不过,好象前天领饷银,他是多领了一两银子来着,还以为是过年多发的福利哩。
越想越不对头,乘着和江叔一道去拖草料的机会,他悄悄跟江叔说起了这事。
江叔“哦”了一句,淡淡的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上次,肖大人过来找你,你在山上……肖大人问起你,是不是有意投军。我随口说从军也不错。于是,肖大人就说你挺适合从军的,走之前,帮你入了籍。”
“我早上说要去投军,您怎么也没说这事啊?”江守义眨巴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
江叔把手里的草料包甩到马车上,哼哼:“这几天事多,我给忘了。”
这么大的事,他叔居然给忘了……要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目无军纪,今儿一大早不辞而别了,不就冤冤枉枉滴成了逃兵?江守义有点乱。
见他象是不信,江叔表情怪怪滴看了他几眼,指着他身上的黑军棉衣说道:“你不是已经穿上了新军衣了吗?还有,要是我们没有入军籍,不是马场的军士,京都衙门传唤我们之前,会给马场行文吗?洪大人会写保书吗?你小子,这脑瓜子里成天都在想着些什么呢?没脑子。”
江守义被他一连串的反问给问懵了,风中凌乱。
江叔歪坐上车头,悠哉乐哉的一甩马鞭,驾车走了。
他回过味来,赶紧追上去,跳上车,嘻笑道:“叔,这是肖大人的意思吧?他怕我觉得又欠了他人情……”
手里的鞭子顿了一下,江叔瞪了他一眼,骂道:“臭小子,就你最聪明”他们叔侄欠肖义和太多,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侄儿说道说道。
江守义料的没错。那次肖义和是特意过来找他们叔侄的。曹嬷嬷一案,让他开眼了。那帮官老爷真的挺会对人下菜的。所以,得知崔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肖义和觉得他们俩入了军籍后,有了马场的保护,京都衙门至少会多一重顾忌。
于是,叔侄俩相对一视,洒下一路笑声。
而高进和仇红缨风风火火的赶到兵部衙门之后,这才记起来,依例,腊月二十四后,所有衙门就封印放年假了,除了轮值的官员,其余人都在家准备过年呢。
掉转马头,她们俩又急急的去了罗威的府上。
不等高进递上门帖,门口的小厮就抱拳笑嘻嘻的说道:“高大人,我们老太爷说了,要是您来了,无须通传,直接去老太爷的书房候着就是。”
第113章玉虎印章
第113章玉虎印章
高进和仇红缨被引到前院书房的时候,老罗头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们俩了。
简明扼要的说明情况后,高进把站在身后的仇红缨介绍给了他:“师公,这位是仇英,是孙儿的结义兄弟。多亏仇大哥一路跟踪马匪,才打探出来这些情报。”
老罗头赞许的连连点头,说道:“辛苦仇义士了。”
仇红缨上前抱拳行礼:“大人客气了。”
老罗头示意她和高进一并坐下,摸着胡子缓缓说道:“这么说来,漠北国是有异动了。”
高进和仇红缨面面相觑。
“你们不知道,正月底,漠北国的恩吉太子会率领使团到访。一年前,这事就基本定下来了。本来是今年夏就要成行的,可是,今春,漠北国遭受罕见的春旱,国内政局不稳,所以才推迟了半年。”老罗头的两道虎眉悄然在眉心结成了团。
高进听明白了。自古以来,这些都是产生战争的温床。只是,她不明白,就算漠北国想发动战争,派百来号人过来,能起什么作用?奸细的说?可是,据仇女侠打探回来的情报,那帮马匪不象是搞特侦滴。或者说……结合即将到来的恩吉太子访问,她恍然大悟,惊叫道:“师公,朝中有奸细”极有可能,那帮马匪是来联络内贼滴。可能中间环节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两家勾搭并不成功。而漠北国的人又不肯放弃,最终,他们就贫困潦倒滴沦为了马匪。
老罗头起身,走到从西墙下的黑漆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碗口粗、半尺来长的粗牛皮套给她:“这是这大半年来,从西北边关送来的军报,你看看。”
打开粗牛皮套,高进从里头取出了厚厚的一匝军报。每一份上面都盖着西北守帅的大印,标明了日期。
最初的那份是四月二十六日发出的。上面写的很清楚:有一支两百来人的漠北骑兵意图不明,乔装在边界一带活动。守帅考虑到恩吉太子即将访问大陈,所以选择静观其变。而兵部的回文只有一个字“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