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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悲剧-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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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老奸巨猾”的严嵩立即亲自出马,在皇帝面前指责杨继盛挑拨皇帝与裕王、景王的父子关系。嘉靖大怒,下了一道圣旨:
  “这厮因谪官怀怨,摭拾浮言,恣肆渎奏。本内引二王为词,是何主意?着锦衣卫拿送镇抚司,好生打着究问明白来说!”
  杨继盛被关进锦衣卫后,遭受种种非人的酷刑,要他交代幕后主使人。不过,杨继盛一身正气,拒不“认罪”。在临刑前,他十分坦然,赋诗明志:
  “浩气还太虚,丹心照万古。生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
  真是迂腐啊!一直到死,杨继盛还向皇上表明自己的“赤胆忠心”,没有丝毫的怨言,而“皇帝陛下”却视他如草芥,竟然认为他是因为贬官而心怀怨恨,才诬陷“忠臣”严嵩。这既是杨继盛的悲剧,也是许多中国文人的悲剧(竟然寄希望于嘉靖,也未免太傻了),也是皇权专制时代的悲剧!
  对于杨继盛这样的“傻瓜”,严嵩当然不怕,因为他们不讲究政治策略,只能是死路一条!不过,严嵩也并非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而这个对手就潜伏在他的身边——内阁次辅徐阶。论起来,徐阶早年还曾受到夏言的提拔,所以一直与严嵩有矛盾,但他也知道严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好苦苦地等待机会,并坚信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转机终于出现了。嘉靖四十年(1561年),向来善于逢迎的严嵩在无意间得罪了喜怒无常的嘉靖,从此恩宠渐衰。
  原来,为了潜修学道,嘉靖长期住在西苑的永寿宫。这年十一月,一把大火竟然把永寿宫化作一片废墟。
  当时,朝臣们议论纷纷,有的主张重修永寿宫,有的主张请皇帝搬回大内(指紫禁城),莫衷一是。于是,嘉靖就征求严嵩的意见,而严嵩主张皇帝暂时住在南宫(重华宫),这下子可犯了嘉靖的忌讳——南宫过去是景帝幽禁英宗的地方。
  内阁次辅徐阶一向机警,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便趁机提议修复永寿宫,并亲自主持这个工程,以最快的速度竣工,从而博得了皇帝的欢心。所以,嘉靖就逐渐把朝政交给徐阶处理。
  为了扳倒严嵩,徐阶又利用嘉靖笃信道教的特点,不惜重金收买他身边的“大红人”——道士蓝道行,让他在扶乩时假借“神仙”之口攻击严嵩。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严嵩失宠这个“最高机密”被御史邹应龙在无意中获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邹应龙认为这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于是,他连夜动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弹劾严嵩及其儿子严世蕃的奏疏——《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
  “臣请斩(严)世蕃悬之篙竿,以为人臣凶横不忠者之戒。其父(严)嵩受国厚恩,不思图报,而溺爱恶子,播弄利权,植党蔽贤,黩货败法,亦宜亟令休退,以清政本。”
  在奏疏的末尾,邹应龙还“信誓旦旦”地表示:
  “如臣有一言不实,请即斩臣首以谢嵩父子,并为言官欺诳者戒。”
  这时,嘉靖正对严嵩父子不满,而邹应龙的奏疏正好为他提供了一个口实,所以,他当然不会砍掉邹的脑袋,反而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勒令严嵩致仕,将严世蕃逮捕。
  其实,这一切,都是老奸巨滑的徐阶一手“导演”的,而蓝道行和邹应龙只是他的两个“枪手”而已。
  一波已平,另一波又起。原来,严嵩只是“致仕”(即退休),并未“伤筋动骨”。至于他的儿子严世蕃,被流放到雷州,也只是“官样文章”:还没到雷州,他就中途返回老家——江西分宜,依旧是威风凛凛。
  这时,巡江御史林润担心严世蕃会东山再起,急忙上报朝廷:严世蕃“蔑视国法”,“有负险不臣之志”,还“私通倭寇”。很快,严世蕃就被逮捕,押解到京师。
  没想到,严世蕃居然花重金买通了“三法司”(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让他们故意在“罪状”里写进曾弹劾严嵩父子的杨继盛等人,以激怒皇帝,因为嘉靖一向护短,从来不肯承认错误,只要他一看这份奏疏,肯定会同情严嵩父子,形势又会大变。
  幸亏,内阁首辅徐阶精明,对这份文书进行修改,着重强调那些与嘉靖没有直接关联的罪状:严世蕃等人诅咒朝廷,招集亡命之徒几千人,妄图谋反,并准备“外投日本”。平心而论,严世蕃罪大恶极,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但是“谋反”、“通倭”之类的罪状却是纯属“不实之辞”。徐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彻底斗倒严嵩,防止他东山再起。
  果然嘉靖对严世蕃“谋反”、“通倭”不太相信,又命三法司重新核实这些罪状。于是,徐阶又代三法司起草了一份奏疏:严世蕃“谋反”、“通倭”证据确凿,理当问斩。到了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三月,严世蕃被斩首、抄家,严嵩则被贬为庶人。
  在政敌徐阶的一手策划下,严嵩的儿子被斩首,孙子被发配充军,家产也被全部没收。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严嵩的精神支柱彻底崩溃了,很快就一命呜呼。
  其实,严嵩父子恶贯满盈,他们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值得深思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义正词严”地弹劾严嵩,反而适得其反?为什么打倒严嵩的人偏偏是狡猾、奸诈的徐阶,而不是正直的夏言?乍看起来,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问题的关键,是嘉靖皇帝的态度。徐阶这个人非常狡猾,善于玩弄权术,对嘉靖的心理了如指掌,所以,在对付严嵩时,他非常注意“技巧”:既要处死严世蕃,斗倒严嵩,又不能彰显曾长期宠信严嵩父子的嘉靖的过错;而“谋反”、“通倭”之类的罪行,都是在嘉靖罢免严嵩之后发生的,嘉靖当然毫不知情,丝毫无损于皇帝的“光辉形象”,所以能一举成功。
  在那个专制时代,皇帝和皇权高于一切,徐阶这么做,显然是出于策略的考虑!都是弹劾严嵩,但弹劾的人却是形形色色。显然,徐阶、蓝道行、邹应龙等人的人品,是无法与杨继盛“相提并论”的!


文臣:权力主宰了理性


  自从有具体年代可考的西周共和元年(公元前841年)至今,中国历史已经有2800多年,其间有记载的文人真可谓“不可计数”。其中,既不乏流芳百世的名士,也不乏遗臭万年者,再加上那些庸庸碌碌者,就更是无法计算了。
  在皇权社会里,中国的文人大多属于社会上层,一般受过比较良好的教育,是传统政治文化的承载者。作为传统社会的精英集团,他们自幼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立志要“治国、平天下”。但是,在皇权专制政体下,一旦投身权力场,在权力和名利的熏陶和挤压下,他们往往是有才难展,壮志难酬,屡遭小人的构陷、权臣的排挤;更有一些无耻的文人,竟然拜倒在专制帝王的脚下,卖身投靠权贵,干出许多不顾廉耻和名节的事情来。


士大夫的“工具化”


  自从秦朝以来,中国封建社会就一直实行的是中央集权的皇权国家体制。在这种“大一统”的体制下,各种政治势力之间的相互制约(包括诸侯对天子的制约,以及天子对诸侯的制约)逐步丧失,皇权逐渐演变为一只无所不在、可以为所欲为的“超级怪兽”。
  形式,是实质的保证。在秦朝统一天下后,丞相王绾曾建议分封诸侯王,把几位皇子派去镇抚偏远的燕、齐、楚等国,群臣都认为王绾的话有道理,只有廷尉李斯主张实行郡县制。结果,秦始皇拒绝了大多数人的建议,采纳了李斯的意见。于是,从秦始皇开始,中国封建社会就结束了分封制,政治权力归于一统,中央政府的权力直接延伸到社会基层,中国封建统治阶级不得不为维持这一庞大的国家机器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着中央集权的皇权国家的建立,不但政治、经济的权力都收归中央,就连话语权也归于一统。特别是,到了明清时期,这种皇权专制制度终于发展到了极端:皇帝随便说一句话,就是“金口御言”,顶臣下的一万句,他一个人垄断了话语权,芸芸众生只能“万马齐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所以,在皇权社会里,只有皇帝一个人是“自由”的,他可以蹦蹦跳跳,大展淫威。
  从此,全国臣民都听命于皇帝,只听他一个“脑袋”指挥,中国文人的作用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由原来的“士大夫”向诸侯王献计献策(这是一种近似于平等的关系),改为士大夫阿谀皇帝(这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士大夫要想向皇帝提个建议,还得先看一看皇帝的脸色,看他高不高兴;如果不高兴的话,就可能掉脑袋。在中国历史上,也就多了一块“忠孝节义”的牌坊,而缺少了一座“理性”的丰碑,士大夫们逐渐丧失了独立的人格,不会独立思考问题,因为在皇权国家体制下,有皇帝一个人在思考,其他人也就没有必要再独立思考了。于是,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也逐渐变得因循守旧,不思进取,丧失了学习新鲜事物的能力。


士大夫的“工具化”:“儒狗”叔孙通


  叔孙通(?~约公元前194年),鲁地薛(今山东枣庄)人,秦末汉初的儒生。此人是一个典型的“投机家”,喜欢见风使舵,左右逢源,先后换了十几个主子(这一点,就连五代时的冯道恐怕都“自愧不如”),最后才跟定汉高祖刘邦。
  在这里,我们之所以称叔孙通为“儒狗”,是因为他有狗一样的嗅觉,活像一条“哈巴狗”,对主人阿谀顺从,谄媚讨好,而且他的身上还有一种“特异功能”——能够随时体察主人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所以他能经常讨得主子的欢心。
  起初,他是在秦二世胡亥的手下做“待诏博士”(即候补博士)。当时,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关东各地纷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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