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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情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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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中赤火掌遇害——…莫非这二人之死与三年前柳府一夕间横遭灭门有关?”他瞥了邵风一眼,语带深意。
  “灭门”二字确实刺耳。二十多年前清啸庄亦是惨遭灭门;两则灭门血案雷同之处,在于当年对清啸庄狠下杀手之人,虽已先行向庄内众人下毒,众人实则直接命丧于赤火掌下。
  邵风便是因循此一线索,查访出江湖上善使赤火掌的,唯有已故赤玄童姥的大弟子云蓁,然而事隔多年云蓁已死,杀父、灭门之仇却不可不报!邵风发过誓会让柳湘柔生不如死!
  岂知柔儿天真纯挚的懋眷纪乱了一池春水,纵然他曾残酷的玩弄她、无情的离弃她,地依旧爱恋深钨,以致直到末路,仍为他泪湿白绢,还道不忘旧约……他的无情不曾抹灭她对自己温柔的爱恋。柔儿在他身上下了一道柔情缚咒,却在他已为她颠狂沈溺之际,选择一死教他悔恨永生曰柔儿啊,柔儿!究竟,这场仇恨毁灭的是你……或是我?
  “风?”德聿唤醒沈思中的邵风。
  “德聿,赤火掌当理应随着云蓁之死失传于江湖,不可能于三年前重现,除非云蓁死而复活!”
  “柳姑娘呢?”
  “柔儿不懂武学。”他曾为湘柔祛毒月余,自然清楚她不曾习武。
  “这么说——难道江湖中懂得使赤火掌的不止云蓁?”
  邵风步出杂林,抬眼望见一轮满月已挂上中天,皎亮的月光映照在碧波池上,回射于山石壁荡出一片水光,摇曳的波纹如他此刻内心的紊乱——假设若德所言确实,那么当年滤啸庄的灭门血案,云蓁并非唯一可能的凶手。
  “如今事实证明,”德聿推断:“另有人能使赤火掌,只是清啸庄的血案牵涉到世伯与云蓁的私怨——若说当血案的凶手另有其人,似又不符四叔的描述!”
  邵风神色凝重。“四叔确实说过,当年以亦火掌血洗山庄的是一名蒙面女子。家父揭去女子的面纱后,曾口出‘是你’二字,而身中致命的一掌正是赤火掌,对方更在出掌后言明……家父‘背情忘义,当死于赤火掌下’。”他转述当年朱四臣亲聆的一切。
  “这倒奇怪,她似乎刻意强调要世伯受死于赤火掌下。”德聿质疑。
  邵风沈默片刻,才又续言。
  “家父二十五岁那年曾奉祖父之命,下江南海运南粮万石北上,因而在江南邂逅云蓁,二人临别之际,父亲曾许诺迎娶云蓁。岂知祖父反对在先,祖母又病危,待服丧三年后,父亲回返江南已通寻不着云蓁的踪迹。之后父亲失意返家,在祖父数次病发后,迎娶了自小指腹为婚的母亲。”
  “原来如此。‘背情忘义’四字,是指这段往事了?”
  “当年父亲云蓁曾立过毒誓——两心不离不弃,女方若有二心死于男方的无生剑下,男方若背情忘义,则亡于女方的赤火掌下。”
  “这么说来,当年清啸庄的血案应该确实是云蓁下的毒手。”德聿凝望地下两具骷髅骨骸。“严格来说,世伯也不算背约,缘分恁地奇妙,挚爱至深,往往却不能厮守。”
  德聿手摇折扇,缓和打趣。
  “想不到风兄父子皆是旷世痴情种。世伯为云蓁抱憾,你怜惜柳姑娘,今后想必终生不近女色。”摆明是消遣之意,以他人之苦为乐。
  邵风回德聿一词白眼。这家伙身分矜贵,当真无法无天!算他识人不清,误交匪类。
  “痴情种岂止家父与我。德聿,你千里迢迢一路自北地追到江南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吧?”
  邵风三言两语使得德聿的笑脸顿时僵化。
  “我说过我是来‘杀人’的。”面色可谓之不善。谁教“痴情种”三字犯到他的忌讳。
  此人完全开不起玩笑。邵风但笑不语,随他狡辩。
  仰望已升至顶上的满月,邵风道:“夜色已晚咱们等明日天大亮再来搜寻吧!”再回顾一眼被水光映亮的山石,苦涩的回忆排山倒海涌来,彷佛,又回到了那一夜……“怎么了?”德聿见他目光凝定不动,遂顺着邵风的视线望去,发现他两眼凝定之处是山石壁。
  邵风无动于衷,片刻,才轻轻说道“水位线,上升了数寸。”
  日没之前尚且在水面上的那株石兰草,此时却淹没在水下。在深夜的月光下,邵风看得一清二楚。
  “潭水上涨,水自何处来!?”德聿眺起的锐胖已蕴含警戒。
  两人对瞧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望向山石后方。
  “那口井有古怪!”德聿先发一步奔向古井。
  邵风拾起小石投井拭探,须臾,井底即传来石块撞击石壁的回音。
  “井内没水。”
  “下去看看。”德聿攀踩井壁,纵身跃入井中。
  邵风要阻止已来不及,只有跟着跃下。此处若是毒手师徒居穴的入口,极可能布满剧毒陷阱,他得加倍留神。
  “等等,德聿。”邵风在井里追上德聿。井内果然无水,井深数十尺,唯有井壁和地面略有湿渍,井底赫然沿伸出一条微斜向上,约莫一人容身的狭长甫道。
  “先服下这药。”邵风取出两枚指尖大小的红色药丸,一枚自服,另一枚递给德聿。
  “百药炼?”这药丸名为百药炼,乃滇黔一带虫民祭司珍藏密炼的化毒仙丹,是一名贡山生苗祭司所赠。明白邵风的用意,德幸现出一抹苦笑。“明知她擅长使毒,我倒忘了提防那毒丫头使诈。”
  邵风略扬眉角。“那小姑娘曾对你下毒?”
  德聿腿起眼,突然以佣懒得几近阴阳怪气的声调回答:“所以说我来杀人。”
  德聿服下解药后,即迥身往甫道奔去。
  看来德聿这回当真动了气。邵风暗笑,亦提气跟在德聿之后奔驰。
  甬道狭窄,竟绵长数里,不一会儿两人就奔至尽头。甬道内虽无半点火光,仍能凭周遭气流的涌动感知四周的状况,似乎甬道两端皆有出口,以致形成气旋对流此时已来到尽头,前方竟被一道石墙堵住。
  德聿摸索横在眼前的石壁。“不可能!井底明明有气旋动。”
  “上升的潭水若是由这口井排出,这井内可能布有机关。”此处的石壁和地面仍有湿渍,上升的潭水极有可能是从此处排出。
  “回头仔细再瞧一遍。”
  两人以缓慢的速度往回走,仔细勘察四面井壁。这回费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来到甫道中段,但依然无所发现。
  “看来这机关十分精巧。”邵风轻敲井壁。
  “毒手不止精通毒理,还是机关学的高手。”因为水净,德聿曾彻底调查过毒手。
  邵风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德聿,如果这井内确实布置机关,那么此时井水导泄入潭内有何意义?”他声音压低,充满警戒。
  德聿同时亦察觉周遭有变。“糟了——”
  “走!”
  变异骤起,邵风只来得及喊出“走”字,倾刻间甬道已窜入急水,两人往前奔出数十尺,转眼大水已注满井内……
  昏迷后,邵风、德聿约莫在同一刻清醒醒来后即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路石室内,石壁上两把火炬照亮一室。
  “这是怎么回事比”德聿低咒一声,玻а凵笫用髁恋氖摇�
  “我们不是被人救了,就是成了阶下囚。”邵风冷静的巡视四壁,发现南面有一道石门。
  “试试。”德幸也发现它。
  邵风出掌推石门,料不到轻易即推动它。两人步出石室,发现门后是一处摆设雅致的小厅。
  与德掌对瞧一眼,邵风打量这个小厅,目光不经意掠过一幅咏菊图,陡然间心头如遭电殛——图上数行字迹娟秀的小字燎起了他心脉问的炽火……怎忘得了三年来镌刻在他心版上的一句一捺?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这是湘柔的字迹——…他至死不会错认。
  “风,怎么了?”德聿察觉他的不对劲。太像了,这时的他像极了三年前一心复仇的邵风,眼中因仇恨燃着旺盛的生机。
  邵风凝视壁上那幅咏菊图,黑瞳灼灼的炽焰焚烧着决心是湘柔!她没死!?那么——这回她休想再次逃离他!
  “德聿,一待脱困,劳你即刻前往京城通知四叔为我筹办婚礼。”
  德聿挑高剑眉。“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再认真不过。”邵风沈徐的低音荡出简言易辞。
  德聿睇了壁上的昼一眼。“你就凭这幅画认新娘?”可能吗?
  一阵沈默。邵风眸光凝敛,专注地投注于相对默静的菊花图。
  “连我的话都不信?”半晌,邵风的声音彷佛自幽谷低回成音。
  “你不是一时兴起吧?”德聿摆明了撩拨。
  邵风斜睇挚友一眼,十二分明白这家伙蓄意刁难。“你玩够了吗?”他们之间从无须过多问句,若有一人决追根究柢定是图谋不良。
  德聿掀唇一笑,矜贵的凤眼迸射出堪玩味的锐利。“啧啧,认真了?”此等反机无多,怎可轻易罢休?“她是她?”吊诡的三字似是疑问实则肯定。
  “你话太多了。”邵风淡冷的射去锋利一眼。
  德聿挑眉,笑得愈发邪谨。“意溢言表,心照不宣。”
  这家伙真的一脸欠扁!懒得理他。邵风自管凝悌咏菊图。
  “怎么?不打算找人间明这画的作者?”德聿悠哉的摇起玉扇,明知故间。
  “该出现的人自会现身。”压根不瞧无事生非者一眼。
  德聿扬起眉角暗叹。游戏玩不成了,无趣。
  正沈默间,依凭二人武学的修为,闻知有人正往北方而来:来人步履飘浮,显无内功基础,脚步细碎,应是一名女子。
  二人对瞧一眼。邵风回首,又瞧了一眼壁上的咏菊图……
  如果柳湘柔的生命曾爱着一个人而绸缪浓冽,那么,由于当初全然的交付,当情爱走至尽头,即便的爱仍如出血般奔泄流出,而知觉却已封锁自闭。
  撷自魂魄的热爱倾成了海洋,她立在岸边静望,再也不愿淌入那片出自她心魂骨血的深郁汪洋。
  她没有了记忆。
  倘若日子仍要过下去,倘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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