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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依然没有找到帕妮=帕鲁曼达的『书』。
「为什么……应该已经找过这个城镇里的拟人所有住处了……」
阿尔梅不禁陷入沉思,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拟人在这座城镇里吗?
还是帕妮的『书』这件事本身就是谣言呢?
就算如此,她也无法离开这座城镇,因为除了帕妮的『书』以外,她没有其它和拉斯哥尔=奥塞罗有关的线索。
轻抚置于胸口的希葛尔照片之后,阿尔梅再度站起身。
「这个城镇也改变不少呢……」
阿尔梅一边望着街道一边喃喃自语,她觉得弗尔贝克变得比自己印象中还要浮华而且丑陋。
这座城镇令她感触良多,因为这里是阿尔梅和希葛尔相遇的地方。
只要待在这里,她就一定会回想起自己和希葛尔相遇,并且得到全新生活方式的那天。
阿尔梅天生讨厌一件事物。
那就是有人怜悯她。
在小型建筑物杂乱并列的沿海工业区的角落里,阿尔梅在一个不停漏雨的橱窗屋檐下拉着小提琴。没有人停下脚步,只有走过的行人不时将零钱投入帽子里。
那个时候的阿尔梅以拉小提琴维持生计,她从某个城镇漂泊到另一个城镇,依靠赚取微薄零钱维生。她自懂事以来就握着小提琴,她不知道其它生活方式,而且她觉得自己大概也不可能会知道。
那一天下着雨,在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停下脚步的人更少。
一名女性停下脚步,她没有聆听阿尔梅的小提琴演奏,就直接将钞票丢入帽中。
「妳连听都没听,为什么要给这么多呢?」
阿尔梅询问那位女性。
「没关系,毕竟妳还这么年轻就这么辛苦。」
「……还好。」
「妳就收下吧,我只要看到像妳这样的小孩子,就会觉得难以自容。」
阿尔梅在女子离去之后,就将钞票扔掉。
她讨厌有人怜悯自己。怜悯别人就是轻视别人,所以她无法原谅有人轻视自己。
经过一阵子后,又有一名男子停下脚步。
高价的穿着不输给刚刚那名女子,并且是一位脸孔端正且长发披肩的男子。阿尔梅拉着小提琴,心想他一定和刚刚那个女的是同一种人,琴音则因为焦虑而开始失常。
拉完一首曲子后,他仍然没有看向阿尔梅,阿尔梅心想不想听的话就早点滚。就在她想要演奏别的曲子时,一台漆黑的车子停在男子面前。
「好慢。」
男子如此说道。
「非常抱歉。希葛尔大人。」
什么嘛……只是在等车子……就在她灰心之余,对方丢下一张钞票到帽子里。
接着,男子第一次以正眼看着阿尔梅。
「我还会过来听。」
阿尔梅在车子离去后,仍旧呆愣在原地。
「妳回来啦?」
一回到家里,父亲就轻轻地对她这么说。
「因为是下雨天。」
阿尔梅如此回答父亲。
「妳要好好珍惜在雨中听妳演奏的客人。」
「……喔。」
阿尔梅的父母都和她一样都是街头艺人,他们带着阿尔梅游走世界各地,靠街头表演谋生。
「还是不行,最近的客人全都跑去大型剧场,而且用收音机就可以听音乐。我们完全无计可施。」
父亲正在对母亲发牢骚。
一家人早已对街头表演死心,他们本来打算当剧场的聘用艺人,可是在弗尔贝克里没有剧场肯雇用他们,以自学演奏音乐的家庭在这座城镇只会被众人视若无睹,只有那些受过正规音乐教育的人可以在这座城镇里演奏。
「只能离开这里到乡下绕绕了。」
「可是,这样我们一辈子部只是流浪艺人。」
「没办法,没有人肯雇用我们,我们在这个城镇连过活的钱都赚不到。」
阿尔梅只是默默地听着双亲的话。
离开都市就会永远失去让大型剧场或乐团雇用自己的机会,天天靠街头丧演赚钱的生活将会持续终生。
幼小的心灵里冒出一股无法忍受的心情,这是一辈子都要过这种生活的闭塞感。
阿尔梅钻进被窝里,她忽然听到父母正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这样会让那孩子尝尽辛苦。如果她不是我们的孩子的话……」
「别讲这个。没办法。」
阿尔梅对这些话非常生气,就算怜悯自己的是父母,她还是很讨厌。
别轻视我!别可怜我!
即使对方是父母,我也绝不允许这种事!
一阵子之后,阿尔梅再次与那位男子相遇,她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希葛尔,那天的天空还是一片阴霾,有时闪电还在云朵里发出轰隆巨响,客人比雨天时还要少,帽子里则是空空如也。
那名男子静静地听着她的小提琴演奏。
「为什么不去音乐厅呢?那里明明有许多比我更厉害的人。」
阿尔梅演奏结束后,就对男子这么说。
「他们的演奏真是不堪入耳,只是夸大地互相竞争无聊到极点的技术。」
他说出一句很不可思议的话。
「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的曲子没办法打动我的心。」
希葛尔继续说道:
「妳的小提琴充满焦虑和愤怒,如果我会拉小提琴的话,说不定就会演奏出像妳这种音色。」
语毕,希葛尔便将钞票丢进帽内。
在这瞬间,一名少年从旁边现身抢走那张钞票。
为什么不帮我阻止他呢?阿尔梅用抗议的目光瞪着希葛尔。
「妳有什么不满?」
「我以为你会帮我追他……」
「我去追?妳不要说傻话了,应该是妳自己要去追的。」
虽然你这么说,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对方而抓住他,就算抓得到,他也会对自己使用暴力。
「妳就是这样才不行……不只是妳,是这个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无可救药。」
希葛尔说完后,便将一把小手枪放进帽子里。
「你们正在等待某人将幸福送给自己,这样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阿尔梅缓缓地放下小提琴,接着用手拿起那把手枪。
「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手掌握。」
阿尔梅对两件事很惊讶。
手枪比自己所想的还要重上许多。
以及自己竟然能够毫不迟疑地握住手枪。
之后,阿尔梅前去寻找那名少年,希葛尔则是从身后提供建议。
「往这里,这种家伙大概都会逃向复杂的地方。」
阿尔梅随着希葛尔的话一直走着,双手中的手枪相当沉重。
「他们应该有集合地点,这一带有没有人烟稀少的空地?」
阿尔梅点了点头,并且迈步走向那里。
「正中目标。」
正如希葛尔所说,空地上有两名少年。
「正好。只有两个人的话,靠妳一个人也可以收拾他们。」
追到这里后,阿尔梅突然感到相当害怕。拿着枪就代表要杀死对方,杀人应该是到目前为止与自己无缘的行为,而现在自己正要执行这个动作。
是恶魔带自己过来的吗?不对,我是以自己的意志来到这里的。
阿尔梅缓缓地走向少年们。
「枪要用双手拿。」
希葛尔说道:
「瞄准腹部,用妳的视线将目标物和枪口上的准心瞄成一直线。」
阿尔梅照他说的步骤瞄准目标,接着慢慢迈出步伐,她瞄准小巷子里的少年们,少年们认为那一定是虚张声势而一笑置之。
「开枪。」
第一个人被打中腹部,想要逃跑的第二个人则被打中头部,两人都轻易地一枪毙命。希葛尔捡起少年们身上的钞票亲手交给阿尔梅,这笔金钱对他而言就如同路边小石头般没有价值,不过他亲手交给阿尔梅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高兴。
「恭喜,这是妳第一次自己掌握的东西。」
阿尔梅望着皱巴巴的钞票。
「心情如何?」
「……不怎么样。」
「为什么?」
希葛尔如此回问。真的没什么,阿尔梅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做的事,她不觉得今天的自己是昨日延续而来的自己。
然而她不只感到害怕,她感到有某种情感从胸中一涌而上。
只要杀死对方,就不会有人怜悯自己,为了不让人轻视自己,这说不定真的是个好方法。
「……妳害怕吗?」
阿尔梅点了点头。
「任何人一开始都是这样,可是妳马上就会了解。」
希葛尔抚摸阿尔梅的头。
「妳是正确的,现在的妳才是正确的。」
她从前发的缝隙间往上看着希葛尔的脸,他的面容如同拯救在河里溺水的小狗一般爽朗。
阿尔梅仍然继续拉着小提琴,因为她只知道这个和希葛尔见面的方法。
希葛尔似乎只在没有听众时才会过来,所以阿尔梅在听众变多后就会马上停止演奏,人们也对这个奇妙的少女街头艺人视若无睹,陆续通过她的面前。
一阵时日之后,希葛尔出现在不同于阿尔梅所预想的地方。
「快躲起来!」
某天早晨,她被母亲的这句话吵醒,母亲急忙把睡眼惺忪的阿尔梅推进橱柜深处。
「待在这里喔!怎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呢!」
母亲就像保护阿尔梅似地站在橱柜前面,阿尔梅稍微打开橱柜的门向外窥探,发现大门口有几名一身黑夜服的男子。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过着不正经的生活,父亲则是一边背脊发抖一边应付他们。虽然听不到声音,不过他们似乎正在争论。
「是黑社会的人……要躲好,别发出声音。」
母亲的话却没有传到她的耳里。一名男子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自己不可能看错,那是希葛尔,于是阿尔梅毫不迟疑地从橱柜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