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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灵魂们沉默了之后,露鲁塔闭上了双眼。在睡着之前,露鲁塔心想。
这一切的努力,全都白费力气了吗?大家的生命以及努力,全都是在白费力气吗?我不想这样灰心。可是,自己弱到无可救药。他就只能为自己的弱小谢罪。保护不了世界,而且也杀不了妮妞。
露鲁塔心想:我为何会诞生在这个世界呢?
露鲁塔的睡眠一向都很浅,也因此,他作梦的次数比别人还要频繁。而且,也很常听到奥伦托拉呢喃。
这一天,露鲁塔心想;又来了,是平常那个飘渺的梦境战场;在这里与终章猛兽交战后,今天又要被杀死了。
明明自己只想和妮妞待在一起,为什么要来打扰我?露鲁塔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发现到一件很奇妙的事。就是这一天,自己眼前只有一只『铁啮鼠』。
(和你说话可是第一次呢,露鲁塔=库沙库纳。)
终章猛兽开口了。露鲁塔吓一跳。这东西会说话吗?
「是终章猛兽吗?还是未来管理者奥伦托拉?」
(我是谁不重要,这只是现身姿态不同而已,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就如同殴打他人的拳头,和拥抱他人的手掌是同一事物一样。)
虽然露鲁塔不是很明白,不过对他也觉得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
「你今天打算如何?我想早点想醒来,有话快说。」
(你碰到那扇门了,不过还不足以开启那扇门,因为那位少女,又再次成功阻止你去开启那扇门。)
「你在说什么?」
(是我的私事,请不要在意。)
『铁啮鼠』转身背向露鲁塔,接着开始迅速走动起来。
(请过来这里。)
「你到底有什么事?」
(在这梦境中,我杀死你也超过百余次了。每一次,我都想要让你领悟到抵抗是没用的。然而固执的你,完全听不进我的一言一语。
那么,我也有其它的做法。因为我们之间,并非只有武力而已,还有语言。)
「你是说你想和我谈谈?」
(没错,而且,也想让你看个东西。)
下一秒,原本朦胧的梦境,开始带有了些许的现实感。在眼前的,是露鲁塔很熟悉的王都景象。
(这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你现在看到的,是王都的样子。)
王塔里,乌艾奇沙尔正在殴打墙壁。他的拳头磨破了皮,额头、嘴唇也都已经出血了。
「这家伙是在干嘛?」
(相信你看了之后也很清楚,他是在生气。)
乌艾奇沙尔把头撞向墙壁。他的内心想法传到了露鲁塔。
他的愤怒,首先是针对妮妞而发。我一定要杀了妳,不管如何,我都一定要杀了妳。我一定要折断妳四肢、撕裂妳血肉、焚烧妳身体,再把妳浸泡到污秽物里。感受到乌艾奇沙尔那无可救药的憎恨,露鲁塔涌上一阵厌恶感。
而接下来,他是对着无能的属下发怒。为何这群家伙这么弱,没有办法给予露鲁塔更强大的力量?你们这群弱小的家伙,这群无能的东西。我要把你们全杀了,派得上用场的人就让露鲁塔吃了。活下来的人类,只要有露鲁塔、自己,和其它几个女人就够了。
「我最忠心的属下,原来是这种男人啊。」
露鲁塔叹了一口气。多么地丑陋,多么地下流啊。
(不是这种男人,就不会造就成这种如此不重视人心和人命的国家。)
「是啊。」
(要是他再多了解一点人心的重要性,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啊。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眼前转换成另一个情景了。一位露鲁塔也认识的战士,正在踢一名老迈龙钟的女性。从战士的怒吼声中,露鲁塔了解到这名女性好像是他的母亲。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对他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原因好像是今天晚餐的麦粥没煮熟的样子。)
「只不过为了这种事,就踢自己母亲?」
(没错,他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又移动到了别的情景。
一名男子正压住一名年轻女性,满足他自己丑陋的欲望。露鲁塔不自觉地避开了目光。因为这副光景,和稍早之前的自己与妮妞两人重叠了。
(请放心,露鲁塔。你做的事并没有错。只要两人的心灵是连系在一起的,那就是正当的行动。)
男子是这样想的,露鲁塔并不一定能打倒终章猛兽,要是不趁现在多留一些美好回忆,那就亏大了。不过露鲁塔很清楚。这个男子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相同的事了。有时甚至还和同伴们一起结伙共犯,露鲁塔感到一阵恶心。
之后奥伦托拉还让他看了几个情景。
一群少年对着一名无力的少女扔掷木钉,以及一名将这些行为视为正常惩罚的战士。
一对兄弟为了争夺些许食物,互殴对方,以及两人互相辱骂的声音和他们从嘴鼻中喷洒出来的鲜血。
一名刻苦耐劳忍受着严苛劳役的男子,以及一名看不起他,嘲笑着他的儿子。
露鲁塔看完这些景像后,梦境世界又恢复到了原本的飘渺空间。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东西?」
『铁啮鼠』抬起头,对着露鲁塔开口了。
(露鲁塔,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打倒终章猛兽,所有人就会变幸福?)
「当然是这样,大家都会变幸福。」
(不过这才是现实。人们就是会互相伤害、欺骗、辱骂。不论这世上有没有终章猛兽,也不论这世上有没有你都照样如此。
这就是连你我都束手无策的人类真正模样。)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露鲁塔,我是未来管理者奥伦托拉,是引导人类走向正确方向的存在。
一直以来,我都为了让这个世界维持在乐园而努力着。我和邦特拉和托伊托拉三人共同以我的方式为这个目标尽了全力,可是依旧力不从心,人类还是堕落到如斯境。)
「」
(能不能请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就算只有一点点也没关系,我已经无法忍受继续看着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你我打从心底觉得无可救药、最糟糕的世界。届时,我将毁灭世界。而这件事,有错到需要你如此否定吗?)
「说白一点吧,别特别选一些说词来说服我。」
(也对,那么我就坦白讲吧。不要再战斗了,除了白费力气外,战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有害之事了。不管对你而言,或是对我而言都一样其实你早就发现到这件事了吧?)
「是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露鲁塔在『铁啮鼠』前跪了下来。
「我没有任何胜算,也看不见任何胜利曙光。连我心中那份想要战斗的心情,都已经逐渐流失不见了;我甚至不明白我非战斗不可的理由在哪里。」
(你说的没错。)
「我放弃,我打败不了终章猛兽,拯救不了世界。」
(我对你深表同情,你只是个背负着救世主之名的牺牲者,一个被人们抱持的愚昧希望所伤害到的可怜少年。奥伦托拉深深地为你感到哀痛。)
「你马上就要来杀我了吗?」
(我不知道会是何时。不过,相信这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吧。)
「能不能尽量晚一点?我想和妮妞相处久一点。」
(这不是我个人意见所能决定的。因为开启世界末日之门的,是人类自己。)
露鲁塔就这样不明就里地醒过来了。
妮妞一直注射着露鲁塔的脸。自己似乎睡过头了。
「早。」
一醒来,就看到妮妞在自己身旁,只不过是这样而已,为什么我会这么高兴呢?明明刚刚自己在梦中,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抛弃世界了。明明下这个决断,需要我大哭大叫去请求全世界原谅我,甚至还非得用自杀来谢罪不可。
「妮妞,妳要吃鱼吗?我去拿回来。」
露鲁塔指着大海开口了。
在梦中,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并没有特别想要拯救世界。只不过是因为拥有一头透明的头发,一出生下来就被视为救世主,所以才去拯救世界。
也不是因为自己热爱着这个世界,既然不热爱,那也就拯救不了。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而已。
「不是很想吃耶,今天就不用了。」
「这样啊,那我也不吃了。」
露鲁塔放弃了拯救世界。决定如此的露鲁塔内心十分灰暗,充满了虚脱感、罪恶感以及一股悲伤。不过,他也从中得到了一些解脱的喜悦。这是没办法的事。露鲁塔在心中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只要能够一直和妮妞相处在一起就够了。
「在全世界飞来飞去,妳一定累了吧?今天我们就悠哉一点吧。」
「嗯。」
露鲁塔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这种日常生活能尽量长久一点。此时,露鲁塔的心痛了起来。
对了,要是世界灭亡了,她也会死。一想到这里,露鲁塔就不禁十分痛苦。不管是自己死了,还是全世界的人都死了,自己都不会感觉到痛苦,可是光现在想到妮妞也会死,就觉得痛苦不已。
难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吗?自己放弃了拯救世界。那么,自己也只能接受妮妞的死亡吗?
「露鲁塔、你没事吧?很久没唱歌了,要唱给你听吗?」
「啊、嗯,也好」
「你这么讲,真令我伤心。我可是将自己的人生赌在这首歌上耶。」
看到妮妞一脸认真在闹别扭,露鲁塔急急忙忙地安慰起她。他躺在妮妞的膝盖上,听了一首久违的歌。不管听几次,露鲁塔的心灵都一样会获得治愈,她的温柔从歌声传到了露鲁塔内心。
只要听过这首歌,就可以了解杀死她绝对是一件错误的事。露鲁塔认为只要听过这首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