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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妞甩甩头,忘掉这股传过来的痛楚。
一个身心受创的人,其心灵从某处传了过来。一名老婆婆强忍着腰部的疼痛,拖着沉重脚步种着小麦。谁来替我承受这一切?谁都好,就算只有一会儿也行。能不能来代替我一下?老婆婆在心中不断地许愿。
一个身心受创的人,其心灵从某处传了过来。是一名女性听到奥伦托拉呢喃的心灵。露鲁塔真的会赢吗?万一要是露鲁塔输了,我那心爱的孩子会死掉。这名女性很害怕这件事发生,她不停地哭泣。
不管妮妞再怎么甩开这些痛楚,还是会有某个人的痛楚传到她脑海里。从各个地方、传来各种悲伤、痛楚、哽咽声、哭泣声。
妮妞不禁差点惨叫出来。为什么自己非得要感应到这种痛楚不可?读取别人的痛苦之后,连她自己都痛苦了起来。
自己也和其它人一样。不时受到奥伦托拉呢喃的折磨。自己也和其它人一样觉得活着很痛苦。那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得承受别人的痛苦不可?
我不需要这种能力。这能力只是在折磨自己而已。我好恨将我生成这样子的父母。
妮妞心里一直希望族长早点死去。因为只要族长死了,她自己就可以得到解脱。然而,她没办法当着族长的面这么说。而妮妞也没办法拔掉浏海,因为她不想伤族长的心。
「妮妞啊、妳去哪?不可以太晚回来喔。」
族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妮妞不自觉地往外头冲了出去。并不是妮妞有地方可以去,她只是想逃离现在的自己,和现在这个地方。
妮妞奔跑在夜幕低垂的森林中。可是,不管逃往何处,她还是甩不开那些传至自己心中的他人痛楚。
妮妞自己很清楚,要永远杜绝这种情况,就只能拔掉头上的这撮紫红色浏海。妮妞靠在树木上,紧紧抓住自己的浏海。
「族长,对不起。」
妮妞在空无一人的森林里,不停地道歉。我都道歉这么多次了,相信族长一定会原谅我的。妮妞一直道歉,直到她自己释怀为止。
接着,她往握住浏海的手指上施力。然而,不知为何,她的手就是无法往前。
妮妞吸气、吐气。她心想,一口气拔掉吧;但想到这,她又出不了力了。因为她自己心中还有所犹豫。
「为什么?」
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妮妞完全不明白,她放开了手指。
此时,妮妞紫红色的浏海又感应到某人的痛楚了。她觉得这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痛处。
那是一股既灰暗又沉重,妮妞至今从未感受过的痛楚。这股痛楚太难受了,妮妞不禁双手抱头陷入了混乱。
(妈妈妈妈,妳为什么要丢下我?)
小孩子的声音。
(我这么相信妈妈,我也只相信妈妈,为什么连妈妈妳都丢下我不管?)
妮妞知道这是小孩子失去母亲后的声音。
(什么人也没有,我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为什么我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我好痛苦!战斗真的好痛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妳要丢下我!)
「不要再讲了!不要让我感受这种痛苦!」
妮妞呻吟了起来。
救救我。在远方有个痛苦之人,不断地不断地求救。用一种无声之声求救。
「想求救的是我才对,不要把这种痛苦强加在我身上。」
妮妞伸手想要拔掉紫红色浏海。可是,她伸出去的那只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好想远离这些痛苦。此时另一个别于这个想法的念头开口了。
要丢下他吗?我真的可以丢下他不管吗?
妮妞很苦恼,因为少年心中那没人肯帮助自己的痛楚传到了她心中。少年很痛苦,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肯帮助自己。
「没办法啊,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我连自己可以为你些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我还是什么都办不到!」
可是妮妞轻声地接着说下去。
「我都还没做过任何事。」
妮妞放开了抓住紫红头发的手,接着冲回族长所在的帐篷。
「族长。」
族长在床边对着妮妞微笑。
「什么都不用说,过来这里。我不会怪妳的。」
妮妞还有所迷惘。要是选择了这条道路,往后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多到数不清的苦难。但妮妞抛开了这份迷惘,因为和那名少年现在面对的伤痛相较之下,自己这样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一定要帮助他才可以。能帮助那个少年的就只有自己了。
「族长,请妳教我唱歌。」
族长静静地点了头。
上天给予妮妞的时间太少了。族长的生命很明显已经不长久了,所以妮妞全心全意地接受族长的歌唱指点。最后,她只花了仅仅十天就学会了治愈之歌。
「妮妞,妳仔细听好。」
教完之后,族长开口了。
「妳那股感受他人痛楚的能力,相信一定带给妳非常大的痛苦。
可是妮妞,这对人类而言,是最正确的能力。
正因为能够感受他人的痛苦,才能够治疗他人的痛苦。正因为知道对方为何不幸,才能够带给对方幸福。
妳那与生俱来的力量,相信会引导妳走上正确的人生。」
「是。」
「要内心坚强,要能够打倒他人,要与露鲁塔=库沙库纳一同作战获得胜利。相信这些也都是正确之事吧。可是,并不是只有那些是正确的。妳不可以迷失掉另一条正确之路。」
族长抚摸着妮妞的头。
「往后妳大概会遇到很多痛苦吧。说不定还会后悔。
可是,就算如此,妳还是正确的。正确的真正意义,就是幸福。
失去正确心灵的人,是绝对遇不到真正幸福的。」
妮妞不断地点头。
「妮妞,妳能为婆婆唱首歌吗?」
「我知道了。治愈歌人妮妞,为您献上一曲。」
接着,妮妞抱着族长的身体唱起了歌。
在妮妞唱歌的同时,族长的内心想法也随之传了过来。妮妞知道死亡所带给族长的恐惧和痛苦逐渐缓和了。将妮妞养育长大的喜悦,以及成功完成歌人使命的荣誉感也传了过来。
随后,族长在妮妞的双手中撒手人寰了。教妮妞唱歌的这十天,很明显带走了族长的生命。可是她并不后悔。
「我懂了,族长。我找到我的生存之路了。
我要带给世界的人们幸福。这是歌人的使命,也是我的幸福。」
于是,最后歌人妮妞她的故事开始了。
之后过了五年的岁月。
那一日妮妞从少年心中所感应到的远方恸哭,又传至妮妞的浏海上。
(别怕,害怕的人是不会胜利的。不可以害怕,振作、变强、我要变强,弱小之人是没有价值的!
会害怕就是因为不够强!我要变强!我要变得更强!)
远方恸哭的少年,在心中怒骂自己。他不断否定畏首畏尾又软弱的自己。可是,就算少年再怎么对自己说要变强,他还是无法跨越恐惧这层障碍。
这是一股异常哀凄的恸哭。
妮妞就是感应到他的恸哭,才成为歌人的。妮妞在那一天之后就一直寻找他。但直到现在,妮妞都还是没办法遇到他。因为就算能够感应到他的内心,妮妞还是无法掌握其所在地,因为少年的所在地还是太过遥远了。
妮妞集中精神去寻找他的所在地。可是她也只能感应到少年的所在地非常遥远。渐渐的,连他的恸哭都听不到了。
妮妞叹了口气,仰望天空。
「你在哪里呢?」
妮妞朝着天空,朝着在这片天空底下,不知身在何处的少年轻声呼唤。
「你往后还要这样子活下去吗?」
妮妞低声询问少年。你还要继续过着这种不断憎恨无法变强的自己,不断否定弱小的自己,将人生的一切都花费在战斗上的生活吗?就算这样是正确的,但那真的就是幸福的生活方式吗?
妮妞认为不是。正因为妮妞相信那不是幸福,她才以一名歌人的身分活着世上。
天天都充满了苦难。不仅饥寒交迫,还遭受到轻蔑和迫害。也遇到过无数次生命危险。但即始如此,妮妞还是从未后悔她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选择。
因为有这名远方恸哭少年,自己才有办法选择走上这条道路。自己得感谢他才行。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前去帮助他。妮妞凝视着夜空,同时在心中下定决心。
就在同一时刻,一名男子也同样凝视着夜空。
比世界的中心梅利奥托王都还要更加正中央的地区。这里是露鲁塔和露鲁塔座下地位最高的部下所居住的王塔。梅利奥托国王乌艾奇沙尔的房间,就在最上层的底下那一层。
乌艾奇沙尔从窗口凝望着夜空。
夜空中有一道人影。是露鲁塔=库沙库纳,他无视物理法则,静止在半空中。
「这是」
这是多么地美啊。每当乌艾奇沙尔看到露鲁塔的身影,他都为此惊叹不已。
他的力量比全人类结合起来的力量都还要强,还要具有压倒性,而这力量正均匀地寄宿在少年的肢体里。就算只有这样,也已经比任何事物都还要美了。
可是,只有容貌和力量,相信绝不会令他如此感动。露鲁塔之美,在于精神。
与终章猛兽的决战已经逼近了。尽管如此,露鲁塔从未显露过半次惧怕的神情。不管是多么严苛的训练,他也不会说丧气话,也从未休息过片刻。虽说是救世主,但身体毕竟还只是十四岁的少年,他不可能不会觉得辛苦。
露鲁塔的精神强度,和乌艾奇沙尔这些正常人相差悬殊。他早就克服了各种人类会感受到的痛苦。
乌艾奇沙尔毕竟也只是个正常人。每当他听到奥伦托拉呢喃时,他就会惊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当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