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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啊!”说着,她忘情地流下了眼泪。
昆脱被深深感动了,心中也真的害怕了,他抱住了矢菊阏氏,连连点头,说:“阿妈,你别说了,我害怕,我记住了,记住了。”
四
独龙奇回到部落后,着实紧张了一阵,他以提防月氏人兴兵报复为由,作了备战动员,一时也耀武扬威地集结起四五千人马。
过了三四个月,没见冒顿王子有什么动静,听单于庭来人说冒顿建起了大营,整天操练兵马,白天黑夜都不在单于庭,这叫他捉摸不透。这段日子里,头曼单于与矢菊阏氏又几次派人催促他回去,他考虑再三,觉得老是躲着冒顿也不行,这样不是服输了吗?这样他对未来的盘算不是落空了吗?他不能输,他还得去争去夺,要把那顶金光灿灿的单于王冠夺过来。于是,他挑选了三百名精锐亲兵又回到了单于庭。
回来后,他讪讪地见了头曼单于与妹妹。老谋深算的头曼没责怪他的不辞而别,倒是抚慰了几句。矢菊阏氏见到哥哥,眼圈儿都红了,没人的时候,她伤心地埋怨哥哥:“你跑得好快,把我一人撇在这儿,如果冒顿这小子犯狠,我怕是已成了刀下之鬼了……”
独龙奇嘿嘿地干笑着,说:“哪能呢,你有单于这棵大树可依靠,我料定是不会有事的。我可不一样。再说,我急着回去,也是为了你与昆脱外甥,如果真有事,我还有几千人马,还能帮你与昆脱一把,冒顿也有所顾忌。如果不走,一旦出事,在这里则只能等着冒顿处置了。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矢菊阏氏听了,虽然仍有些怨气,但再一想哥哥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就擦干了眼泪问道:“你这一走,我与昆脱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月,现在你回来了,得帮我拿拿主意,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那你是怎样想的?昆脱外甥还想不想登大位?难道就这样算了?就让冒顿张狂下去?”
“我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怎么好,反正为了昆脱,怎么都成。你说,咱们还干?”
《飞镝弑父》 黑色的秋天舐犊情(4)
“当然得干,不干也不成了,开弓哪有回头箭,我们与冒顿的仇是结下了,这个死扣是解不开了,现在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谁退让谁遭殃。再说,我们也没输,头曼老头子虽说是不阴不阳,可他也心虚,那些事他都有份,他总是答应过除去冒顿这档子事吧。他是不敢惹翻我们的。再说他又离不开你……我是想明白了,这条道我们只有走下去,走下去才有成功的希望。我这番回来,就是准备跟冒顿较量的,我是铁了心了,不把冒顿搞掉,不把昆脱小外甥扶上台,我誓不罢休!”
听了哥哥这番话,矢菊阏氏十分振奋,几个月来胸中的郁闷之气一下子扫尽了,她感动得又冒出了泪花,哥哥没有胆怯,哥哥没有抛下她们娘俩不管,哥哥一直在为她与昆脱打算,哥哥真是自己的亲人!
独龙奇又对她说:“现在,你要切记的第一件事是:一定要死死拴住头曼老头子,眼下唯一能制住冒顿的便是他。对于我们,老头子是面箭射不透,刀砍不进的盾牌,只要有这面盾牌在,我们就不会有什么事。第二件事则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操之过急。也要像冒顿那样,装得什么事也没有,让他懈怠下来,这样才能找到机会下手,也不露痕迹。至于怎么下手,何时下手,我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好在主动性还操在我们手中。”
“那昆脱这孩子……”
“昆脱就交给我与伊牙斯好了,反正他在单于庭,冒顿不敢对他怎么地。昆脱渐渐长大,有些事也该慢慢地一步步透给他,让他心中明白。我们的将来全指望他了,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他的。”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矢菊阏氏信服地连连点头。哥哥回来了,加上刚才那番话,让她心中轻松多了,她觉得浑身又有了力量。
独龙奇回来后,没白白待着,他在与人言谈交往中了解到伊牙斯和一些老贵族很看不惯冒顿王子的练兵举动,都在说匈奴人打了几百年的仗,谁像冒顿那样折腾过?还不是逞能耐、摆威风?独龙奇知道那些不满中隐伏着不服气,冒顿当上万骑长后,选用的都是年轻将领,得罪了这些老贵族。对于这种不满情绪他当然是要利用的。但是,他不像伊牙斯那样骂骂咧咧、发发牢骚而已。回来后没几天,他就带了几个亲信侍从悄悄地去看了冒顿王子的演兵,冒顿练兵时的那种认真劲头让他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只短短几个月眼前那支匈奴骑兵已与以往有大不同,有了很大起色,军容威严,声势夺人。
他心情很沉重,单于庭的兵权到底还是落到了冒顿手中。他又疑惑不解,冒顿这样不声不吭地埋头练兵到底想干什么?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不过,有一点是明白无误的,直觉告诉他,演兵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至少有一股是冲他而来的!一定的!
他感到一种紧张,一种紧迫感,这几个月冒顿没有白呆着,冒顿在行动,他得赶快设法遏制这股势头,等到冒顿羽翼丰满了,事情就更难办了。回来后,他本能地下令让他带来的三百精骑加强警戒,又认认真真地盘算着对付冒顿的办法。
过了些天,矢菊阏氏又找他去。矢菊阏氏是个性急的人,她问独龙奇关于那件事合计得怎样了?有眉目了没有?
独龙奇答道:“这件事前前后后我都想过了,对付冒顿的办法还是不少的,但现在看来,明的不行,硬来也不行,头曼老头子都不会答应。他不答应,我们就没法动,动了也不好收场。这样,剩下的选择只有两条:硬的不行来软的,明的不行来暗的,我们得在软的、暗的中动脑筋。”
“硬的不行来软的,明的不行来暗的,硬的……明的……”矢菊阏氏反复吟哦着这两句话,费神地思索着。自从哥哥回来后,她从一种消极防卫的精神状态中摆脱出来,又充满了野心勃勃的进取活力,她的思维活跃起来,谋划着种种对付冒顿的计谋。现在听哥哥这么一说,头脑中更清晰了,马上闪现出不少念头。
她想了一会儿,说:“好,那咱们这次来软的,把冒顿的骨头泡软了,磨碎了,怎么样?我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独龙奇听妹子有了主意,马上凑耳过来,听着听着,他露出了笑容,心想,这种主意也只有妹妹那种女人想得出……
《飞镝弑父》 黑色的秋天美人们(1)
天色湛蓝湛蓝的,白云卷卷格外高远,太阳像位阔绰的财主,把万道金波洒落在千里草原。
秋天是草原上最富有、最灿烂的季节。起伏连绵的草滩上远远近近的牛群、羊群、马群经过一夏天多汁牧草的滋养都膘肥体壮,头头骆驼硕大的双峰也鼓囊囊地坚挺起来。牧草长得高高的,景色清远明丽,正像后来那首有名的《敕勒歌》描绘的那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年中最热闹的八月祭典盛会到了,这是匈奴居民感谢上天赐给人们收获的节日。
在那些日子里,那些贫苦的牧民苦熬了一年,总算喘了口气,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吃上几顿饱饭。他们刻满风霜一张张黧黑的脸上绽出坚硬的笑容,又一个个劲头十足地忙碌着,他们忙着制革、剪毛、挤奶、制奶酪、酿奶酒……他们收获着、贮藏着。大批的羊群、牛群、马群又忙着要转移草场,准备度过即将到来的严冬。
草原上迸发着一股活力,也热气腾腾地喧闹起来。
在这个感谢天神、祖先的祭典盛会上,各部落的首领与贵妇们都来到单于庭。他们带着丰厚的礼物向神祠奉献牺牲,也向匈奴大单于表示自己的忠诚与祝愿。周围部落的男女牧民纷纷骑着马、套着车赶来,在祭祀、歌舞、竞技、交易中度过这隆重的庆典。
每逢这样的盛会,矢菊阏氏总十分活跃,她是单于的宠姬,是尊贵的女主人,又年轻漂亮,在那些匈奴贵妇人中,她风骚独领。这次,她依然浓妆艳抹,神采飞扬,顾盼间流露出万种风情,像一位妖娆的女神,翩翩然在那些贵族王公间调笑周旋,引来无数赞颂与一双双惊羡的目光。
为了款待那些远道而来的王公贵妇,她精心布置了丰盛的宴会与歌舞表演。她是个能干的女人,工于算计,有时还显得十分豪爽。她准备的宴会与歌舞都是一流的,甚至使人感到匈奴国不是窘迫的、贫困的,而是富有的、强盛的。那些王公贵妇们都称赞能干漂亮的女主人带来的欢乐,都称赞女主人的慷慨好客。
庄严的祭祀仪式结束后,人们投入了狂欢。在盛大的庆典宴会上,矢菊阏氏又请来了那位矮胖的女巫,为王公贵妇们占卜祈福。
那女巫在大帐中唱啊、跳啊,装神弄鬼摆弄着腰肢,挨个走到那些王公贵族跟前,解说着那些贵胄们命中的祸福。当然是福多祸少,眼前都是些无衣食之虞的贵人嘛。轮到冒顿王子时,女巫装模作样地说,从命中看冒顿王子是天庭的龙马降世,当然是大富大贵的。但这龙马的性子太猛、太烈,因此一生也多灾祸。为了避免灾祸,要给这匹烈马套上笼头,要有女人的腰带拴住冒顿王子的心,呼衍珠阏氏被天神召去了,得赶紧给冒顿王子娶亲,这样才能消灾免祸。
那些匈奴贵胄们听了女巫的占卜,都觉得很有道理,也灵验。冒顿王子真像是一匹龙马,倔强刚烈,也命运多舛。既然已有“神示”,得赶快按女巫的意思办。
当初,冒顿王子从月氏国逃回后,即有人提起他的婚事,被他一口回绝了。当时,呼衍珠阏氏刚刚去世,头曼单于也心虚,怕这个话题会引来麻烦,便随着冒顿不再提及。现在事隔一年,大家都觉是该为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