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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望着紧闭的庄肃大门,巍峨皇宫,多景楼时欢愉的心情早已一扫而空。她轻轻的呼吸了下,迈开脚走了进去。
凤仪殿内,王太医正给白静把完脉,抬头就对上一双询问的双眸,深邃幽暗带着骇人的血丝。
“回皇上,皇后已无大碍,好好调养身体很快就会恢复。”王太医拱手答道。
“那为什么还不醒?”宣墨目光在白静瘦削的面庞停留了下转头问道。
“这……”王太医脸色白了下,身子低了几分,心里忐忑不已。
虽然皇后刚进宫时一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可检查后发现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心肺等危及性命的地方,正常来说翌日就会醒来,可为何……
“嗯?”头顶传来一阵迫人冷意,淡淡语气却教人凉了半截。
“微臣猜测皇后失踪那些日子可能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是故她昏迷后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那些场景。”王太医哆嗦了下,说出了心中猜测。
“用什么办法皇后才会醒来?”宣墨闻言心头掠过疼惜,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微臣斗胆恳请皇上每日得空后与皇后说上些话,皇上皇后伉俪情深。听到皇上的声音皇后知道她已经回了皇宫意识里觉得安全,她就会自愿醒来了。”王太医说道。
心下里却觉得无奈,如今之计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宣墨望了望床上的白静,面色红润如常,可双眸紧闭就是不愿意醒过来。他心头掠过一丝迷茫,对着王太医点了点头。
王太医见状急忙起身收拾药箱,跟宣墨行退礼往外走时,忽然想起一事,几分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皇上,这几日冷管事经常去藏书阁里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皇后与冷管事是师徒,会不会她知晓些什么让皇后醒来的好法子?”
“哦?她在找什么?”宣墨一听,眸光沉了沉问道。
“君影草。”王太医如实相告,目光接触到宣墨疑惑的眼神,接着说道:
“微臣也不清楚此草药性,想来是冷管事老家的一种草药吧。”
床上的女子,眼皮子忽然动了下,一闪即逝,随后陷入了死水一般的寂静里。
宣墨不置可否,微微颔首示意王太医离开,自己却在思考:
对于自己失忆一事,除了他和冉竹还有已经离开的水千代知晓外,外人一无所知。而皇后和冉竹之间的事情,更是错综复杂,难辨真假,自己更是因为皇后失踪曾对冉竹几番折磨。
若说,冉竹为白静寻找醒来的方法……
宣墨脑海里浮现出那夜他故意刁难她的侍女丹青掌嘴一事,意料之外她为了丹青竟真的与他同了床,虽然他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而已。足以说明她心地善良,白静与她师徒一场,与一个婢女而言自然情分更多,说不定真的是去寻找解药了。
想到此,他抬高嗓音吩咐道:“来人,去传冷管事过来。”
“是,皇上。”门帘外人影晃动了下领命而去。
刚踏进玉兰轩门口的冉竹远远就见海生一路小跑了过来,她收住脚等在了门外。
“皇上传你,跟我走吧。”海生见冉竹站在门外,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不及细想挥手间就往回走。
“可知皇上找我什么事?”冉竹好奇问道,莫非白静醒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掉了,若是如此海生刚才就会告诉她了。
“我也不清楚,似是王太医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就吩咐我来找你了。”海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冉竹一听心里一咯噔,不会王太医看自己迟迟不让他与疏影见面,心生怨怼,将她告发了吧。
想起那几日她被王太医纠缠的不厌其烦,透露了疏影的名字,虽然没有说是莫尊景的人,可一旦皇上认真查下去,那么莫尊景也会被她连累。
朝廷官员无传召入后宫可是大罪,这也是她后来得知莫尊景为何总是趁无人之时才来的原因。
冉竹一路忐忑不已的来到了凤仪殿,在门口踟蹰了半天后被海生催促的走了进去。
寝殿内,宣墨正靠在昏睡的白静耳边低低诉说,一只手轻握着白静手,这般恩爱的场面刺的让站在边上许久的冉竹竟连请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冷管事来了。”海生探头小心说道,略略提高了嗓音。
“朕听王太医说你这几日一直去太医馆的藏书阁,你去那里做什么?”宣墨抬高身子放缓语气问道,沉思了下,手也跟着放开了。
冉竹一听,心里对刚才猜度王太医多了几分惭愧,心想他既然说起此事,那王太医肯定跟皇上说了君影草一事,这般一想当下也不隐瞒:
“回皇上,奴婢是去寻找关于君影草的资料。”
“哦?此物对皇后苏醒一事可有帮助?“宣墨急忙问道,心里不自觉的将王太医所说的猜测当成了事实。
冉竹一愣,看着宣墨期冀的目光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她早已从王太医处确认白静只是皮外伤,这般昏睡不是装的就是有其他病因。
在冉竹看来白静多半是装昏睡,博取宣墨的最大怜惜和同情,想到此她沉着脸摇了摇头。
“君影草是什么?你找它是为何事?”宣墨淡淡问道,面色波澜无波可眼底的失望被冉竹尽收眼底。
“奴婢找君影草……是为了……”冉竹深呼吸了一口,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玉兰糕一事告诉皇上,说话都迟疑了几分。
他是一国之君,她说谎便有欺君之罪,说出来又很可能会被冠以栽赃之名……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管他信不信,心里总会多一分提防。
想到此冉竹敛了心神调整了下站姿再度开口,这时床上一直昏睡的人忽然逸出了一声轻语:
“皇上……”
第五十一章 暖春难敌冷冬殇(六)
偌大安静的寝殿里一声虚弱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的嗓音低低响起,一下子让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冉竹看着白静的双眸渐渐睁开,每一个微妙的动作都牵动着宣墨脸上的神情,恍如冷冬枯野开穷花,连着寝殿温度都随着宣墨柔和的表情升了几分。
冉竹看着他们二人对视相望,久久不语,在冉竹心里就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的久别情人相逢的狗血戏,忽然觉得脚底如长了刺般直想拔脚离开。
曾有一段时间她是希望白静不要回来了,因为与宣墨相处的大好静谧时光已是她当时最简单的奢求。
可冉竹也清醒的知道,拿不到宝藏的白静是必须会回来的,而却没想到宣墨在已经懂得自己被人换了记忆的情况下依然对一身是疑点的白静如此上心。
想到此,冉竹本就憋闷的胸膛更是覆上了一层阴雨天气般的惆怅,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高嗓音道:
“恭喜皇后醒了。”
说完冷冷看着他们二人都抬起了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冉竹明显看到宣墨眼角飘忽的一丝尴尬,这到底让冉竹心里好受了些。
“冉竹徒儿也在,我以为这屋里只有皇上一人,倒让冉竹看笑话了。”白静略有些喘气般的笑笑,望了望冉竹,最后那句话却是对宣墨说的,带着些甜蜜娇羞的口气。
那一眼,眸中精光尽显,虽是一闪而过却被冉竹捕捉到了。冉竹忽然冷静了下来,心里自然清楚白静那话是故意说给她并衬出了宣墨在她心里的位置。冉竹心里虽还是难受,但却比先前淡定多了。
果不其然,宣墨一听,一张脸早已柔成了一滩水,将白静轻拥在怀里,早已忘了刚才令自己心里感觉到尴尬愧色的冉竹。
“皇后你可知道你失踪已有一月有余,如今安全回来实乃大宣朝幸事。这些日子里你受苦了。”宣墨轻柔说道,生怕嗓音大了吹走怀里柔若无骨的白静。
“皇上,臣妾心里念着皇上,所以任凭他们折磨虐打臣妾都死咬不说出宝玉里宝藏的秘密。也是凭着这口气撑到了现在,臣妾如今得见皇上,死而无憾了……”白静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似是失踪的那些日子里痛苦的经历令她胆战心惊。
“不许说那个字,以后就在朕的身边,谁也不敢掳走你。”宣墨心疼道。竟是连问都不问当时的情况将冉竹说的那些推测忘记了脑后。
冉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白静三言两语就将此事给揭了过去,若是不现在问,这种三人见面的场面必然如以前一样不复存在。
现在想起来,她入宫半年来屡次见不到宣墨,她一开始是以为宣墨避开她,可他是堂堂天子,皇宫就是他的家,需要避开一个微不足道的管事吗。
是的,是白静,总是使计让他们在偌大的皇宫里见不到面。
如今她回来了,必然会如以前那样……
“皇后,与他们这么多天相处,绑走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冉竹问道,眸光紧紧锁在白静虚弱惨色的脸上。
不得不说,白静是个美人胚子,就算大伤初愈后别有一番拂柳泪梨花的美。所以师父常望着那些围着她团团转的男子感慨:长得美的女子就是占便宜……
这般矫揉造作梨花带雨一番,就令一国天子失去了理智。
宣墨感到怀中人儿抖了抖,低眸就看到一张惧意无比的惨白面容,心里挣扎了下最后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占了上风。
“不想说便不说罢,等你身子好了再谈也不迟。”
冉竹面上淡淡,可心里却失望的很。她知道若是白静回答,那么必然是谎言。因为这起失踪案,本就是她一人自导自演,亦或者还有将她送过来的那个白衣神秘男子。
谎言里一定是有破绽可循,可宣墨竟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给白静,他这是要包庇她吗?
白静感激的望了望宣墨,但随后却开了口:
“这一个来月我都被反绑在一个地方,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