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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红火的裙子拂过高高的灌木。我慢慢停了下来,转脸看着他。
他却异样安静的凝视着我。
我忽然微笑:“佑樘,这便是我……”
他眼里呆滞,目光却始终停在我脸上。
我问:“你可知道,我当真是什么人?”摇身一变,我将自己变成一只凤凰,金色的羽毛,金色的爪子,“这便是我,告诉我,你爱上了一只凤凰,你愿意娶一只凤凰。”
他睁大眼,身子在微微颤抖。
我扑着翅膀飞到他面前,“佑樘,我是一只畜生。”
他双眼瞠得死大,一字字终于迸了出来,“你走吧。”我一个转身,回复人身,他转过头,怒气冲冲,“你走,我不愿见你,更不愿娶你。”又是一转身,将自己生生隐了身,明知他不是心里话,却还想陪着他。
明知身在情长在(4)
他却看着空无一人的天空,突然流泪,突然咬牙切齿的尖叫了声“啊。”他双膝往地上一跪,捏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只听他疯了似的在尖叫,“不是不能娶你,而是你根本不愿嫁我。”
大滴大滴的水泽从他脸上淌下,“即使我坚持要娶你,你也不会相信我喜欢你,我能保护你……畜生又能怎么样,只要你是你,我都喜欢……”他突然抬头,声嘶力竭的仰天大喊,“玉瑶……”
我捂住耳,不忍再听。
可他的声音,却一字字蹦入耳,“玉瑶,其实所有的一切,我都记起了。就算抹去我的记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记得你,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为甚么要记得……”
我衣袖一挥,浓烈的雾从四处堆了过来,堆满每个角落。
待浓雾一散,朱佑樘与我已经回到了皇宫。他忽然就收住泪,站起身,静静拍着身上的灰尘,朝外叫道:“来人。”
太监应声而入。
他脸色,一下冷冷,“替朕备纸墨。”
太监急应了声“是。”
纸硕笔墨备齐在楠木桌子上,只见他执着笔,在纸上作画,他替画上涂上红艳的色彩。我忍不住看去,只见画上,漫天的梅花在飘,而一袭火红衣裳的女子横飞在俊郎男子上头。他们四目相对,眼里情意深深。
漫天的梅花仿佛活了过来,灼灼打在两人身上,灼灼的穿过画打在心尖尖上,火热,灼痛的厉害。
他还在旁边提了首诗:梅花生时冬恨生,梅花败时春恨成。明知身在情长在,独闻枝桠呜凄声。
他擎起画,看了又看,然而,眼中有泪。
一道黄光突然袭来,那黄光如同世上最锐利的箭将画生生射穿。画从中间撕裂,“怦”的一声,黄光与朱佑樘身上的黄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声响。
我破窗飞出,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惶急逃走。我朝身影追去,空中一个翻身,身体射出的红光在身影旁边建成了最坚固的铁笼,将身影困在里头。我一个回身,静静伫在他面前,而他,紧紧抿着嘴,那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是他,那个几次三翻要诛杀佑樘的小男孩。
老君丹药偷
我冷冷盯着他,他亦冷冷瞪回我。僵持了半天,我才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木着脸,没吭声,手指却发狠的攥住那根根巨铁。手指红光一闪,我用利剑指着他:“你要不说,我便打的你魂飞魄散。”
他恨恨瞪着我,忽然张开口,对着巨铁一口咬下。
鲜血在渗出。
牙齿在迸裂。
巨铁却丝毫未曾松动。
他一口一口,用力、坚决地咬着,仿佛是发了疯的人,明知不可能咬破,却还是固执的像头牛。我心下震惊,衣袖一挥,铁笼消失。他咧开嘴,在微笑,嘴里,却是血流如注。
这样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种令人震惊的行为。
他不待我回过神,便飞奔而走。我急急追了上去,他在空中猝不及防就回过头,对我身上几拳砸下,我拳头不由自主迎了过去,四拳碰在一起,空中“怦”的一声巨响,两人纷纷朝身后一个翻身,停下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我不由怒道:“你再死不悔改……”
“刽子手。”不待我讲完,他便怒气冲冲截断我,明亮的双眼里腾腾的火焰在升起,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跟朱佑樘是一起的,你们都是坏人。”
他身子一转,竟然飞身上天。
我急忙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大叫,“小妖,你给我站住,九重天的结界,可不是你能冲破的。”可是他的身子,竟然穿过层层浓云,穿过那九重天的结界。
我飞上结界时,天王诧异的看着我,叫了声“玉瑶公主。”
看来是因为敬仰姑姑,他们对我也开始尊敬。
不再开口闭口一个妖孽。
我抑了抑心里的激动,才问:“刚才那小妖呢?”
天王却不知所措,反问我:“什么小妖?”
我疑惑问:“你们刚才没有瞧见一个小妖跑上来?”他们面面相看,齐齐摇头。我面色一沉,四处张望,“那么,我到处去找找。”
飞身在天宫,四处查看,却一无所获。
四处白雾弥漫,冷冷的风扑在身上,心随着风在动,一下一下,紧张的很。这小妖到底是什么人?他口口声说朱佑樘杀了他父母,又能冲破九重天结界……我眼前突兀黄光一闪,身子顿时化成光芒追了过去。黄光竟然准确的找到了太上老君的住处,熟门熟路的溜进那琼楼玉宇。我跟上一瞧,只见他飞在宝座上,手中拿着葫芦,倒着丹药,毫不客气投入口中。
老君丹药偷(2)
我飞身而进,掌掌凛洌朝他劈过去。
他扔掉葫芦,只是躲闪。门外,突然有人在叫:“是谁来了?”他一个怔忡,我已经将手拍在他脑袋前,他睁大眼,憋满泪瞪着我,手却仿佛不受控制,打不下去。
这么好的时机,明明可以一掌劈死他。
可是,手在他倔强的眼神下发着抖。
太像了,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倔强。
分明就是那时的我。
不由自主收回了手掌,他身子一幻变,化成了药粒钻进葫芦里。
进来的是太上老君,他手上拿着拂子,黄色的柄,白玉似的身。他笑眯眯问我:“玉瑶公主,此来有何贵事?”
我瞥了眼地上的葫芦,心里异样的忐忑。
他拂子轻轻一挥,地上的葫芦腾空飞起,掉进他宽宽衣袖。
我抑制内心的波涛汹涌,笑道:“老君好。”他眉头一挑,眼里含笑,“公主此翻前来,可是为了拿我的宝贝?”
我暗暗用力,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来,只差倒了下来。
太上老君急急搀了我一把:“公主这是?”
我冷冷道:“叫只小妖伤了。”
老君眉头一攒,显然不太相信:“你如此的法力,还让小妖伤了?”他拂子又是一甩,笑了笑,“老君不信。”
手掌慢慢放上胸前,再次暗暗用法力狠狠将自己震伤。我将手腕伸到老君眼前,他把了把脉,脸色徒然一变,“公主果然伤了,还伤得不轻,伤及五脏。”
我张开五指,朝他衣袖隔空一抓,那葫芦飞到我手上。
“那么,玉瑶借老君的法宝一用。”
“公主……”
我飞了出去,而他在身后急切追我,我被追的无法,只得将小妖化成的丹药含到嘴里,将葫芦扔到空中。
“我的仙丹……”
我回头一瞧,他已经顾着那葫芦,不再追我。于是便飞到南天门,一跃下界。烈烈的罡风吹在身上,冰冷的耳坠子更是冷响震震。
我将仙丹吐了出来,小妖渐渐化成人身。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
他脸上淌有鲜血,那双眼却是放肆的明亮,冷冷瞪着我。
“是我救了你。”我重重声明,希望他能悔改。他双眼冷冷将我一扫,语气却不大讨喜,“我求你了么?我有求你救我么?”他双眼睁得更厉害,大大的,仿佛快要突了出来,“多管闲事。”
我懵了懵。
他一个转身,化成黄光下界。
我看着那瞬间便消失不见的黄光,心口蓦地又是血腥一涌,喷出口血来。
然而,我并不后悔。
不知道为甚么,并不后悔。
“公主……”太上老君追了上来,有些喘息,擎着那葫芦问我,“里头的丹药呢?”我肩头一耸,装无辜,“我并没有拿走丹药。”
刚欲走,却让老君拖住了手腕,他说,“你不能走,你需跟我上九重天找玉帝理论理论。”他力气极大,老泪几乎掉了下来,“公主,这可是老君最近练的丹药,熬了许多时日才练成的,你却将它吞了。”
云层在急驰,我让他生生拖到了灵霄宝殿。
见着王父时,老君异常激动,长长的白色胡须一直在抖动,“玉帝,您看看……公主她,唉哟,老臣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王父问我:“瑶儿,你可吃了?”
我道:“没有吃,倘若王父不信,大可以看看我的五脏。”
老君耷下老脸,质问我:“公主不是在人间报恩?无端端的,上九重天,还去老君的练丹房做甚么?”
我不做声,是心下有愧,无话可辩。
老君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夸张大叫:“玉帝哟,您瞧瞧,公主这副模样,让人不怀疑她做了亏心事,都难。”
我瞧了眼王父,头慢慢低了下去,细细盯着用玉石堆砌的地上,仿佛能从下头找出细细的缝,将人无止尽缩小,低到缝里,如同尘埃。
至少,需让王父瞧不见我的尴尬。
老君哭嚎似的叫了起来,“看看,公主这样子更是有鬼了。”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2)
“瑶儿,你做了甚么?”
清亮的声音响在身后,我猝然回头,竟是姑姑,不由笑颜渐开。
她佯怒道:“帝俊天帝呆在我的昆仑,说是与你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