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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那砸向云雁的岩石,又当空被风雪拦下,偏离飞到极远的地面,连碰触到雪人脚指头都不行。
厄运者!
突然记起,酆州对云雁的这个传说,君莫愁猛地跳了起来,离雪人方位更远了些。她果然身怀奇异能力,能吸收别人的气运,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与她斗,就像与天斗,终究难以得逞!
想当初就连两大长老围攻于她,她也能全身而退。她还有召唤魔族魂力的异术,实非常人……君莫愁越想越心惊,紧紧扶额,在崖顶徘徊。看来不能以简单直接的方式,摆脱云雁,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要怎么办才好!
他在迷茫中,绕着雪人跨出几步,突然停在原地,盯着自己脚尖。刚才无意之间,竟然踩踏出剑阵方位:七星势!自己在每日拼命修行里,已深陷此门,连本能都注入了剑宗道法!
可恶啊!
他忙不迭拍击自己袖袍,好像要驱赶灰尘一样,将这本能驱赶出身体。拍了几下,君莫愁又一次停下动作,呆呆站立。
他望向天,又注视漫天大雪,看这貌似论剑山的峰峦轮廓……
接着他突然拔出紫月,盯着剑锋哈哈大笑出声。
真是傻啊!只要能进阶到高等剑修,远远将云雁抛到后方,那么这些困扰不就消除了吗!
那人不过是个伪劣灵根,也能抵达出窍境,而自己身怀天灵根,还怕赶不上她?而她现在修习了九转开泰,不得不强行压制修为。只要自己迅速进阶,即使被迫跟随她身边,也能寻到法子,将她灭杀掉!
只要变强就好!变强!
这一刻,君莫愁的心胸猛然开朗,情绪振奋无比:杀掉这个酆州厄运者,那么自己的声望,将如日中天!以往周围的人,总认为自己借着大司祭的庇护,是个废物……
君莫愁眼底黯淡:所以四雪佳丽和席空等人,才有胆偷袭自己,想要去这条命。但是命是自己的,不能被任何人拿捏!那些绝望恐惧的日子,再也不想要!
只要变强,毋须去想运用什么手段!
他大彻大悟之后,收起紫月负在身后,扬起笑容踏雪而行,将云雁两人远远抛在夜色中。
仙途漫漫,咱们来日方长……
心中默念这句话,君莫愁行走的步伐,就像要高高起飞。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云雁冷冷的声音:“阿月,你又在偷懒了吗?”
“!”正情绪高昂的君莫愁,被这柔淡冰冷的声音震撼,粹不及防扑倒在地,在积雪中摔出个“一”字形。难言的恐惧又一次传上心头,他急忙爬起转身眺望。
那女人醒了!还如此气息旺健,正目光炯炯打量自己!
她现在不再是凡人修为,已到旋照后期……对了,枢夜说过,随着九转开泰术的提升,她会逐渐释放原有的威能。而如此压制修为后,重炼剑境,会使她原本的威能加强数倍!
即使是旋照期,她若出手,也是非常疼的。
“云雁……姐姐……”君莫愁干涩地挤出这个称呼,思索片刻,表情变得开朗:“你终于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我……呜呜呜……我太高兴了!”
一面说着,他一面牢牢握住积雪在手,眼泪颗颗滚下脸颊,显得这一哭情真意切。但在心底,君莫愁深深知晓:这哭泣是真的,当然不是为了云雁醒来而哭。
也没有半点所谓的高兴……
云雁看着他在雪中翻滚抽泣,面色微动,流露柔和:“难为你,在孤寒剑域里守候这么久……枢夜呢?”
该死的女人!我都为你哭成这样,你当真无动于衷吗!
君莫愁有些郁闷,就算是装的高兴,你至少也要多表扬我几句吧!刚一醒就呼唤枢夜,那小子早被我打晕,放在洗剑池的洞府中躺着了……
1133。第1133章 真心
说时迟那时快,眼角突然掠过一道月白色身影,使君莫愁的嘴张大可以塞进鸡蛋:是枢夜!那小子怎么醒得这么快,还潜伏在山崖上,自己半点也没有察觉。
看着枢夜平静地从自己身边掠过,走向云雁,君莫愁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这家伙一定会告状,将自己五年里对他和云雁两人的偷袭,当众揭露!虽然每次设计骗他以后,他都像没事一般,依旧淡定文雅……
可枢夜绝非省油的灯,他就像只笑面虎,定已把自己干的事情,一件件记录下来。一直忍耐,等到云雁和付清寒出关后,就进行告发!毕竟这小子虽然机敏,但是天赋一般般,远比不上自己的修行速度。
同时弃魔道修剑宗后,自己快到筑基大圆满了,他还只刚刚筑基。
不过这小子从不当着自己的面,展示真实的剑境,所以每次也只敢欺骗迷晕他之类,没有想和他生死搏斗。君莫愁大汗淋漓之间,突然十分后悔:也怪自己在水月宫里养尊处优已久,即使想杀掉勤恳的枢夜,每次都十分犹豫。
洞府里的一切杂事,向来都是枢夜操心,若没有他,在这太虚之境的日子,不会这么舒坦……
后悔!后悔至极!谁能料到,那两个雪人会在今夜苏醒,早知道刚才便一剑杀了枢夜,而不是只打晕掉他……君莫愁在心底长啸,五官微微扭曲:怎么办!云雁若知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定勃然大怒!
要知道她虽然在修习九转开泰,若实在不想忍耐,也可以驱动体内压制的修为,瞬间变回张牙舞爪的出窍境大能!
再加上那冷冰冰的付清寒,自己绝无半点生机!
“云雁……”君莫愁大急之下,抢身挡在枢夜面前,伸展双臂隔绝他和云雁,决定来个恶人先告状:“枢夜他五年来,从没有来看过你们一眼,实在心性薄凉。”
“我最看不惯这样无情无义的家伙。”他恶狠狠转过头去,以威胁的眼神瞪视枢夜,又笑眯眯回身,对云雁撒娇:“姐姐……还是我最好。整日整夜都在青玉崖顶,为你二人护法,朝夕相伴……”
云雁回答得很平静:“我与天工同时入定,物我两忘之间,神魂自然有他相护。”
君莫愁一怔之下,急道:“可是我为你做的一切,都属真心实意!”
云雁凝视他:“阿月,真心实意从不用语言证明……”脑中掠过怜生水柔淡的身影,她垂目下来,涩然道:“只要用心去行动,别人定能感知。”
“我从前对你……”她斟酌片刻,又忆起折羽在识界中对自己的那番话,叹息:“不只对你,还有枢夜,都存在戒心。”
“也许因目睹你在魔界中的所作所为,心有怨恨鄙薄,所以对你特别苛刻。”云雁抬头,用晶亮目光注视君莫愁,笑了一笑:“从今以后,我需真心待你,毕竟当日杀业门前,我已决定抛离无情剑道。”
君莫愁的嘴又一次张开,可以塞下鸡蛋。
他站在凌厉寒风中,踩着没入脚背的积雪,只觉身上冰凉一阵,又火热一阵,神魂中难受无比。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绪:是激动?是感动?开什么玩笑!自己怎么可能被这女人一番花言巧语,就迷了心智!
想当初她不顾自己苦苦哀求,驱使地境拔除道基时,那张嘴脸多么无情冷淡!忘不了!这个仇绝对忘不了!
不想听见她温和对自己说话,不想看见她温和对自己笑……
君莫愁头皮一阵发凉,蹬蹬后退几步,脸色变得煞白。不知是怎样的情绪慑服了他,竟一时忘记了,身边立刻会告密的枢夜。只见他攥起拳头呆怔片刻,头也不回纵身一跃,跳到九十九斩情阶上,消失在风雪之中。
这时,付清寒从冰雕形态中,凝出青光恢复元神。他的目光落在君莫愁夺路而逃的背影,又移到他紧紧攥起的拳头上,突然对枢夜开口:“我二人闭关之时,怜生月可有异动?”
云雁神色微动,与他一起注视枢夜,静静等他回应。
枢夜低头思索片刻,道:“不常有。”
“那便是有了。”付清寒抿起薄唇:“意境剑修最擅感知对手意念,因我们的绝杀之一,便是剑意阶段的识破。”
“此人并不值得你真心相待。”他望向云雁,冷然道:“我能读到他神念中的杀意与执念,对你怨恨积压,已深入骨髓。”
“是吗。”云雁盯着淹没君莫愁背影的雪花,轻轻回应一句,不见丝毫恼怒,似早已心知肚明。
付清寒挑眉,沉声问:“为何?”
他除非情绪激动,否则向来言简意赅,云雁已熟稔他的脾性。古怪的是,在他简单到看似没头绪的问答中,自己却往往能轻松理解其中含义。
付清寒在问:为何明知阿月包藏祸心,却要留在身边,还承诺真心对待。
于是她答:“为了一位故人,是她的在天之灵,成就了我的执念。”
“是吗。”付清寒轻轻应答,释然朗笑,看着云雁的目光柔和至极:“我明白了。”
“此子虽然心性不佳,但天赋卓绝,可继承我的意境衣钵。”他深深望入云雁的眼:“既然你执意与他结缘,那么我能帮你,将他锻炼成一名强大剑修。”
云雁思索片刻,对他点头:“如此多谢了。阿月无法踏入天地律三境,我也只能引导他音境初阶,有你指导意境,乃是他三生有幸。”
“我教导弟子如同琢磨炼器,会耗尽心力,传授所学精华。”付清寒不无自信骄傲:“以后的怜生月,在意境上必造诣非凡,横绝于世。”
“那一天到来时,他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白发男子温和的声音中,卷带低迷情绪:“若你二人生死相搏……他……或许能取你性命。”
“我在为你铸造一把,随时会毁灭你的凶器。”付清寒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算是这样,你还愿意我开炉引火吗?”
“那就在凶器成型之前,使他脱胎换骨。”云雁目光炯炯注视他:“我会竭尽全力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