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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当然也被第一时间献到了鲁奉先眼前。这位大巫凶肃容接过,就将所有人都轰出了病房:“出去,莫要耽误我救治。”
事实证明,鲁奉先的速度很快,没让外头的家属等待太久。不到一刻钟,呼兰少爷的卧房门开了,鲁奉先走出来:“好了,醒了。后面照着方子认真服药就好。”
呼兰少爷果然已经苏醒,不再是先前那等癔症,见到家人也认得出来。呼兰大老爷抱着儿子喜极而泣,哭了半天才想起来怠慢了恩人,赶紧擦眼泪出来酬谢鲁奉先妙手回春,可是外头空旷,除了几个仆丁以外哪还有人?
……
这时的鲁奉先,早就出了呼兰家的大门。他将装有土诡的匣子放在储物袋中,骑上傀儡兽迅速往城北门而去。
以他王廷大巫凶的身份,在这里当然进出自由,城卫只看了看他的徽章就放行了,连目的地都不敢问。
鲁奉先出了西城以后,奔到僻静处就收起傀儡兽,放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腾云驾雾而起。
明霄山的范围很广阔,他不敢从山上直接飞越,否则就是自己喂入虎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离得远远地绕路。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飞过了契亚山。这是沙度烈最东侧的边界线,再往东就是奉天府的地盘了。
飞到这里,鲁奉先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有闲心降下云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里点了一碗黄豆面,还要了个土豆胡萝卜粑粑。
此时已经快到隆冬,就算身处西南,清晨也有几分料峭之意,热汤热饼下肚,甭提有多么舒服了。
他刚刚把一张饼子吃完,就看到棚子外头有人走进来,在他对面的空凳上坐下,与他隔桌相望。
这人一出现,油腻简陋的小棚都显得亮堂起来。
鲁奉先愣住了,而后满面惊讶:“特木罕,您、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乌谬,他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这样的容貌气度不常见,这处食棚的人类店主也不由得看愣了眼。
乌谬笑得让人眩目,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要锋利:“如果你真是鲁奉先,此刻就会爬起来见礼。”
无礼何以治天下?自从沙度烈结束部落时代,转为一人独揽大权时,上与下之间就要执行严格的君臣之礼了。鲁奉先只是一介巫凶,并没有大权在握,见到乌谬焉有不跪之理?
可是鲁奉先脸上惊惶,坐在椅上却稳如泰山,哪有半点要行礼的打算?
此话一针见血,刺得鲁奉先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他挑着筷子,居然又唏噜一声吸了根面条,这才放下碗叹了口气:“面条不错,可惜以后没机会再吃到。”
“你绕着明霄山飞了大半个晚上倒也罢了,实不该降到这里来吃面,否则我还未必发现你故意引着我拖时间。”乌谬让那护卫将土诡送到鲁奉先手里,就是想缀在后头,看看鲁奉先怎么和宁小闲接头。可他未料到,这人居然漫无目的闲逛。
鲁奉先双手一摊:“被你跟上了,我去哪里都是一个下场,早和晚又有甚区别?”
乌谬目光灼灼,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你这是不打算将土诡送到宁小闲手里了?”不应该呵,这家伙花了恁大力气布置,才将这宝贝握在手里,怎肯错失如此良机?
这一局已经很清楚了:宁小闲的确想到了沙度烈王都里可能就有土诡。虽说不用冒进黑柳沼泽去撞大运,可是想在乌谬眼皮底下将这东西弄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有假借他人之手。
呼兰家求来求去也无人治得了少爷的魂伤,一是人微言轻,托不到门路,二来也是因为西南战争紧迫,沙度烈将混元境以上的大能都投入了战场,呼兰家找不到高人可以治伤的缘故。“鲁奉先”只要稍作暗示,呼兰家族必定求之若渴。
鲁奉先侧了侧首:“土诡得而复失,危及娘娘安全,两害相权要取其轻。”宁可丢了土诡,也不能暴露了宁小闲的位置。
乌谬却未被他混淆过关,紧盯着他道:“你怎知被我跟踪?”他神念扫视数遍,眼前这个人法力不高,体征均与鲁奉先一致,按理说绝无可能察觉到神境的尾随。
鲁奉先紧紧闭上了嘴。
乌谬瞪着他数秒,眼中慢慢流露出了然之色,其中还有一点愤怒:“你也不知道!”这家伙道行再低微也无所谓,他本来就只起拖延作用!
鲁奉先忽然一笑,露出满嘴森森白牙:“特木罕,你上当了。这一局,你又要输了。”
乌谬长眉一轩,正要将他拿下,鲁奉先暗黄的面皮忽然泛红。
第2480章 宁小闲的选择
这一丝红晕突兀且不自然,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烧了一把火。乌谬暗道一声“不好”,五指撑开如虎爪,一下牢牢摁住他的天灵盖!
鲁奉先脸上不自禁露出痛苦之色,可是身体的颤抖反倒慢慢平息下去。这家伙本打算自爆神魂,却被乌谬识破,早一步以神力强行禁锢了他的识海,因而自杀未遂。
此时若有人能透视他的识海,当会发觉海中虽然波涛汹涌,却受制于某种目不可见的力量,翻不起排天的浪头,并且这个世界中忽有强光乍现,越来越亮,似比阳光还要猛烈十倍,直照得识海的每一丝水纹、海底的每一粒细砂都清晰可见。
这个时候,原本潜在水底的一缕黑影忙不迭四处躲闪,却依旧被照得纤毫毕现。强光落在它身上,顿时炙出丝丝黑烟。它再也藏不住了,从海中一跃而出。
就在乌谬眼皮子底下,鲁奉先的耳中忽然飘出一缕黑烟,飞快往远处逸去。
乌谬等的就是这一刻,低哼一声:“定!”
强大的神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缕烟雾定型在半空中,拗出一个诡异的形状。他手里翻出个白玉葫芦,正要把它收起,这缕黑烟忽然冒出一点火光,刹那不到的功夫就将自己烧了个干净。
乌谬在火星燃起的瞬间,就明白这缕黑烟中承载的记忆再不完整,因而不再费事去将它保留。
“魂修!”他从齿缝里恨恨吐出这两个字。毫无疑问,这是对方派出魂修分身,抢占了鲁奉先的皮囊行事。魂修这种怪物实在是修仙界的一**ug,如这般混入帝都就像鱼儿入了大海,再想找他出来真是海底捞针,三万年前上古大战末期的蛮族虽然已经颓颓如大厦将倾,却也是魂修给出最后的反戈一击,前者才终于兵败如山倒。
可是魂修出现在这里,并且摆明了土诡到手也不想办法上交主人,那么他的实际目的就只有一个拖住乌谬!
土诡是沙度烈境内特产,本身用途不广,平时很少有人去打它的算盘。放眼两界还有可能存在这种奇特生物的地方,只有沙度烈王都和黑柳沼泽。既然西南前线上针对林卫的毒素正在大范围生效,那么她不难想到,王都就算还有土诡存在,一定也被严格管控起来,以免被她偷去研究出解药。
这可是能够改变战局的大事,乌谬决不轻慢。
所以王都的土诡虽然看起来数量确定并且更易获得,然则潜在的风险更高。相比之下,她大概会作出另一个选择去黑柳沼泽。
沼泽里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虽然土诡的数量稀少得只能去撞大运,可是沙度烈对它的管控能力较弱。当然最重要是,如果能把乌谬拖在王都的话,她在沼泽里面要对付的神境就只有一个了,很可能就是曹牧!
虽然都是神境,不过心眼儿实诚的曹牧vs聪明狠辣的乌谬,明眼人都知道要挑哪个当对手会容易对付那么一丢丢呵,况且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魂修分身在这里多拖得乌谬一个时辰,天外世界就过去了四个时辰,宁小闲的时间也就更加充裕。
换句话说,她此刻人在黑柳沼泽!
乌谬眼角一跳,琥珀色的眸中盛满了晦怒。
这一回,非逮着她不可!他望了地上的鲁奉先尸首一眼。这人早被魂修分身吃掉了神魂,现在只剩一具皮囊。
可惜了,鲁奉先于药理学甚是精通,又对王廷忠心耿耿。和宁小闲要清算的总账里,又添一笔利息。
乌谬将他手上的储物戒拔下来,回首对缩在棚子后头的店主道:“你将这人送去敦禧园安葬。”随手抛出一枚墨玉。
这一局,他没有占到上风。鲁奉先手中这只土诡被制成标本太久,腹腺里面的毒素早没了活性,不能用作研究。这一点早经曹牧证实,宁小闲却不可能知晓,却还选择黑柳沼泽,只能说这女子运气实在太好!
成色上等的软玉在桌上滚动两圈,堪堪停下来的时候,乌谬已经不见了踪影,留下食棚老板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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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牧有点郁闷。
等了小半个晚上,河边都没有第二个人出现。他在黑柳沼泽里搜寻,果然又遇到了三男一女,也都是前来寻找土诡换取赏金的佣兵。
这一点上,那娅倒没有说错。
并且曹牧通过询问这三人得知,王都里的呼兰家并未将悬赏取消掉,因此后面恐怕还是有人源源不绝进入黑柳沼泽碰运气。他又将前面几个问题重问一遍,这几人的回答和那娅几乎一样。
曹牧脾气再好,这时候也感到憋闷了。他原本讨厌玩弄心术之辈,这时候却不得不想:如果特木罕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想了大半天,居然还真让他想出个法子来,那就是
把黑柳沼泽里的土诡捉光。
按照曹牧的理解,他可能在黑柳沼泽里逮不到宁小闲,却说不定可以逮到土诡。如果宁小闲真在此处,说不定要给他鼓掌喝彩了。这看起来是个笨办法,其实一劳永逸。这东西是她必要入手之物,否则巴蛇山脉危机难解。因此他捉尽了土诡,宁小闲就得想方设法来找他。
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曹牧手里了。
像他这样的老学究一向是想到就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