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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低声道:“不能再靠近了,回去吧。”女主人的命运大半生与南赡部洲的动荡连结在一起,无论是否她个人意愿,都永久改变了大陆的格局,改写了无数人的命运。这些因果千丝万缕,天道会把每一笔都记在她的账上。
如今,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只要她成功度过了天劫,这些沉重的包袱和罪孽就会一笔勾销。
云车转头飞奔。杨仲山最后回眸,发现天上的劫云变得更加臃肿庞大。
玄天娘娘这时候应该就立在劫云下方的地面上吧?他心中忽然无比渴望见到她的真容。她是家祖直到临终仍然念念不忘的恩人,她是罪孽深重、令千万人命丧九泉的恶人,这样的女子,到底会是何等模样?
天劫之后,他还有机会亲睹么?
青鸾似是知道他的想法,淡淡道:“稍安勿躁,你很快可以见到我家女主人了。”
她的话语和神态,显然都笃信玄天娘娘一定可以安然渡劫。
果真如此么?杨仲山见识过那样的雷云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刨土,当然看出宁小闲要渡的雷劫,与当世修仙者所要面对的都是截然不同。
事关自己的生死,还能这样胆大包天,任性妄为的,世上又有几人?
云车奔出去百里,即从云端降落在山头上,早已守候在此的侍女将两人迎入,开始替杨仲山处理伤口。这条山脉起伏连绵,数不清有多少山峰,杨仲山仔细去看,又吃了一惊,原来每个峰头无一例外都站满了人,大家同瞧向一个位置:
天边的劫云下方似是山谷,但被起伏的群山遮挡,看不真切。
“那都是前来观劫的道友,来自全大陆三百余个大小宗派。”青鸾秀颌轻点,“他们接了讯,最早的半个月前就赶到了。”
玄天娘娘渡劫,居然也不掩盖这秘密,反而容许所有人都来观劫。众所周知,观看大能渡劫对于修仙者来说,既是殊荣也是福缘,天雷降临时的无上威仪,比当头棒喝还厉害十倍,许多人就此悟道有得。昔年广成宫的掌门渡劫,也是引来观众无数。
因此隐流此举,堪称大方。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强大妖宗对于妖王渡劫信心十足。
此时举目四望,还能看见山腰上有黑点闪动,那是无数隐流的妖兵驻守于此,坚甲利刃,旗帜鲜明。
隐流虽然慷慨,同样要做万全的准备。昔年玄武渡劫就是最后关头被蛮人动了手脚,劫雷威力陡然提升一个台阶,险些让她命殒当场。宁小闲在云梦泽里可是亲眼所见,现在当然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周围气氛凝肃,这片山脉上站了不下十余万人,却不喧哗不吵闹,人人引颈以待。杨仲山站在这里,被气氛感染,手心都微微汗湿。
青鸾笑道:“你来得正巧,雷云已经盘踞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稍事等待,雷劫便要开始了。”
谁也没料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四个时辰、整整两天过去了。
等待的人群中,有许多是随同长辈前来候观的亲传弟子,年纪尚轻,这时就有些坐立不安了。毕竟立在山头上俟着七月热风吹面的滋味,可真是不怎么好。
这里就有一名少女望着其他妖宗的临时驻地咽了下口水,那群妖怪掏了些酒食出来,虽然都是默默啃咽,没敢大声喧哗,可是香气随风飘到己方山头,勾得肚里馋虫都蠢蠢欲动。
她天资虽好但入道年限尚浅,这时就听闻肚子里咕噜一下,好生响亮。边上的师姐回头笑道:“小丫头,我这里还有辟谷丹。”
“我不要。”辟谷丹虽能饱腹,可是又苦又涩,一股子药味。她苦着脸,“我想吃红烧蹄,想吃酱牛肉……这天劫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站在山头吹风两天,脸皮都干了,可她所在的宗派提倡苦行、重视律己,师兄弟们都盘膝入定,一派老神在在的模样。
可是她好难熬啊。
师姐还未答话,前面飘过来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稍安勿躁。”
这声音中正平和,温润好听,任谁满腹燥火都消沉下去一大半。山头风力虽劲,也掩之不住。
全宗上下都听出来了,这是掌门的声音。
朝云宗自创立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掌门,权十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056章 神仙们的八卦
他从前任掌门白擎手中接过大印时,恰满百岁。他的天赋太好,悟性太高,后天又实在努力,时至今日也只有三百余岁,却已经成就一方仙人。
女弟子赶紧低头,不敢去望前方那个最挺拔也最威严的身影。权十方面貌如弱冠少年,长得太俊,她第一眼见着时,也是痴望半天回不了神。他至今都没有道侣,朝云宗内外不知有多少女子将他视为梦中情|人,可惜这位掌门看似温和,实则律令森严,尤胜白擎掌权之时,又有不动声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本事,所以这么多年来哪个女子也不得近身。
权十方侧眸看她一眼,还未有只字片语,女弟子怕他动怒,赶紧跪了下来:“徒孙错啦,请掌门责罚。”
权十方却没有多少责备她的意思。小姑娘刚满二八,正是好玩好吃好动的年纪,能练出什么道心?枯坐山头两天的确也是为难她了,并且她方才那两声细语,实在像煞了某人从前,令他不由得莞尔。
可她天不怕地不怕,在他面前从来也不会这样惶恐。
“起来吧,天劫马上开始了。”权十方的声音依旧平和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这算是回答了她方才的话吗,掌门不怪她了?女弟子欢喜,面上就透出了红晕,可是待她抬头去望,掌门早就面向劫云,不言不动了。
边上的师姐与她一向交好,这时就传音:“掌门真好,我还道你这回要被罚惨了。”
女弟子不服:“我就抱怨两声,为什么罚我?”
“你入门不过五年,不晓得宗内有一桩传闻。”
“什么?”女人的八卦之火从来不曾熄灭。
师姐虽是传音,也下意识地将声线压得更低:“传说掌门和正要渡劫的这一位,旧时有些渊源。”
女弟子大脑当机:“不,不会吧!玄天娘娘不是撼天……”
师姐马上“嘘”了一声:“不要说出他的名号,会引出他的感应!”
女弟子赶紧改口:“……不是那一位的道侣吗?”
师姐嘿嘿一笑:“说的就是哪。”
女弟子怅惘道:“掌门生得这样好看,对人又温柔,也难怪她喜欢。”都是那个层次的大能,就算是八卦听起来也遥不可及。能被掌门喜欢的女子,真是幸运呀。
师姐磨着牙道:“确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不过你说反了。”
“是啊……啊,啥?!”女弟子险些一蹦三尺高,多亏被师姐一把摁住,“怎么可能!掌门也会,也会倒追姑娘家?”这一瞬间,她心里来来回回只有三字翻滚: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倒什么追!”师姐憋着嗓子道,“撼……隐流的主子是当世仅有的几大神尊之一,据说冷俊无双,同样也是仪容绝世。掌门输在他手里不冤。”
女弟子愣愣望着天边的浓墨重彩,好半天还是难以理解:“她罪孽深重若此,明明不是个好人,为什么他们都喜欢?”
师姐也叹了口气:“不晓得,或许女人不坏,男人也不爱吧。”
“肃静。”这时候,权十方的声音再一次从前方传来,平和得听不出半点情绪,“天劫开始了。”
女弟子偷眼望着他完美无缺的侧面,只觉得对刚才听到的讯息消化无能。
权十方久在天雷绝狱当中淬炼,又是经了天劫的仙人,对天地气机的变化十分敏|感。果然他话音才落,远方厚重如混沌的云团当中就有一道闪电噼了下来,形如树杈,正正儿噼在了底下的山谷正中央!
雪亮的光芒照亮天地。
天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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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悬了大半个月,连石头都快被烤得冒青烟了,乌云几次聚了又散,幸好这一天夜里终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远处的雷声,一记接着一记。
姜子尚出生十三年,早就听惯雷声,可是这一晚的雷声太响亮也太密集,吵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心里有些烦乱,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暑热太甚之故。
他抹了抹额上闷出来的汗,抬眼去看外间,贴身丫环又偷懒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眼珠子转了转,悄悄推开了窗。
他睡在三楼,窗外就是一棵大榕树,有五人合抱粗细,枝繁叶茂,粗壮的树枝一直伸到他窗棂外,比他两条大腿并在一起都粗。
这时雨早就停了,可为什么天边滚雷一记接着一记?少年人本来睡眠就浅,被这么一吵更歇不着了。姜子尚从窗台踩上树枝,一直爬到了近树干处。
这棵榕树长得很是高大,他所立之处离地少说也有五丈高了。这套别院本来就建在近山顶位置,他再从树上眺望,视野极好。
当他凝神远视,不由得“哇”地赞叹出声。
远方是崇山峻岭,一眼望不见尽头。
咦,远方有这么多山吗?他三天前爬出来,看到那里好像是一片宽广无垠的平原呢。不过也可能是他记错了,那天他只瞟了两眼就被爹拎着耳朵提回屋去,狠狠吃了两记竹板子。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得活头。
天空乌云密布,他活了这么大,可从未见过这样浓墨也似的黑云,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大山们都压倒。
可是云层深处有无数电光闪耀,虽说五颜六色,却不具美感,反倒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光是看着这浓重的云团,他就觉得胸口郁堵,老要喘不上气来。
姜子尚毕竟年幼,不晓得云团中蕴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