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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死死地绑在了这场战争中,绝对无法逃开,唯有死亡或者胜利。
感受着身体上挂着的东西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他不再前行,找到了一个视野还算好的位置,趴在一个凹陷之中,闭上了眼睛,开始消化腹中的丹药。
当有尖锐的声音破空时,他便会在第一时间睁开双眼。
无数的他,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等待着下一次死亡的到来。
——
真假紧闭着双眼,从眼中流下的鲜血早已经干成了两条线,竖在脸上,显得有些恐怖。
如果不仔细去感应,根本察觉不到真假体内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八位天仙境去拼四十八位阴阳主,占据再多的先手,也没有丝毫赢的可能。
遭受了离主的一剑后,阴阳主身上皆负了伤,三宗的天仙境抓住时机攻击,也不过是拼死了十二位阴阳主而已,而三宗这面也只剩下了真假一人。
咚!
破碎的铜钟坠落,砸在砖石上,发出了巨大的嗡鸣声。
盘坐在藏经阁中的僧人听到了这响动,却一动不动,皆在心中默念着经文,体表上流转出细微的金光,顺着膝下的砖石向着十八楼上面汇聚。
一滴水不足以汇江河,却无人可阻一滴水奔向江河。
三宗中的禅宗,在此时展现出了他们的强大之处!
同为最底层的人,连九山上的战斗都没有资格参加,观看了一场颠覆所有的战争,心中信念却还是未曾动摇,换做是任何一个宗门都不可能做到,早就会彻底崩溃成一群散兵。
真假的身体抖动了一下,随即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没有睁开眼,重新坐直,轻声念出了最后一句经文。有着禅宗所有僧人的帮助,他总算不会立刻死去。
瞎了双眼,真假依旧能够看清很多东西,透出窗户,他向着天际望去。
“离主,你又能撑上几日?能够撑到你等的人吗?来了又真的足够改变这一切吗?”
九山完全陷入到了深渊之中,离主立在深渊之顶,横剑于膝,轻闭着双眼。红与白相间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格外醒目。
很远的地方,立着坤主等人。
头发用一根木簪扎起,漆黑的长袍将坤主包裹在其中。微黄的皮肤,面颊上面有几粒不太明显的雀斑,五官并不立体,脸型也是偏圆。不论怎么看,坤主都跟漂亮之词挂不上边,当然也算不上丑,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女人。
只要坤主不握剑,那么你就不会发现这就是坤主。
剩下的三十六位阴阳主,排成一排站在坤主的身后,皆微微低头,不敢将目光越过坤主的目光。在他们身后,还有整齐的阴阳使。
六万阴阳使大军,已经完全被打散了建制,却还是在短暂的时间内重组,形成了这三千人的大军,依旧整齐肃杀。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联军怎么会如此强悍,竟然硬生生地拼掉了这么多的阴阳使。唯有结果,是人们有时间去看的。
这里已经静了很长的时间,恒主出声说道:“离主耗尽所有仙力,斩出他的天门,横在这里,无外就是阻碍我等,只要我们避开其锋芒,杀死他并不是难事。”
离主很清楚,只要坤主在这里,他根本没有可能挡住其他阴阳主对九山进行的屠杀。
九山确实已经剩下了不多的人,并且最强的人都已经死光,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但是离主来这里,就有他的理由,他需要让这些人继续活着。
三宗的天仙境战死后,离主唯有斩出自己的天门,才能阻拦住阴阳主的步伐。
然而,天门只能拦住一个方向。若是人从其后发动攻击,再强的天门,也不可能撑上多久。
就这样等了一天的时间,阴阳主们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立刻杀死离主。哪怕是冒犯坤主,他们也要说出来。
“离主虽强,但是他已经斩出天门,不需坤主出手,我等合力就可以杀死他。”
“早晚都要破开这道门,晚破不如早破。”
“离主背叛阴阳门,早就当诛。”
“从后面破开离主的天门,我等只需要一日的时间。”
有些短又有些粗的眉头轻微蹙起了一下,旋即松开,背负着双手的坤主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盯在离主身上。
众位阴阳主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坤主一眼,只得闭上了嘴。
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坤主转身就可以让他们的头颅坠落到地上,并且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在场的所有阴阳主,整个过程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因为,一个坤主就足够取代所有的阴阳主。
于是,众人唯有站在这里等待,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好似是一直盯着东西有些累,坤主转身离开了最前沿,在众人的面前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众阴阳主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心中也皆有疑问。
要不要从背后杀死离主?
三十六双眼睛彼此相碰之后,得出了统一的结论,对着身后的阴阳使大军做了一个手势。
肃杀的三千大军,横成一条黑白线,再度向着九山焦土袭来!
第二百四十章 无题(十三)
血色在焦土上重新绽放,如暗夜野兽般疯狂。
间断连成线的联军,跟阴阳使排成的一线向对碰,发出了一片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没有任何预先的仙术攻击,有的只是相接的冷兵器,擦出无数火星,都转瞬即逝。
或许是已经倦怠了用远距离仙术攻杀的景象,厌烦了相互抵消掉彼此的力量,等不得在漫长的时间后才能决出生死,两支残军都选择用最原始最直观的方式来杀戮。
白刃砍掉头颅,鲜血飞溅,敌人倒下,眼前的景象跟触手可及的生死,才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真切感。
喉咙中挤压出嘶吼声,被红黑色涂遍全身的人,倾尽一切手段,向着那条黑白线上冲去。
破!破!破!
锋利的道钎成了一片与地面平行的雨,向着众人收割,之后阴阳使便如同从山上突袭的骑兵,闯入到了散乱的联军之中,进行着单方面的屠杀。无论何时,联军都跟阴阳使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噗!
道钎刺穿人的喉咙,破开脊椎骨,毁掉神经,再刺进地下,将人钉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高高举起的钝刀砍在了猪肉上。
焦土中的飞剑,在穿过了无数尸体之后,猛然穿出,借助刚刚被杀死那人的掩护,刺穿了其的身体,直取阴阳使的头颅。
铮!
道钎如同一根大铁棒挥下,悍然砸在了飞剑之上,瞬间将其砸变形。飞剑扎进焦土之中,发出了呻吟般的颤鸣,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成为废铁。
紧咬着牙关,仍旧无法阻止鲜血从牙齿的缝隙中渗出。他却没有让身体摇晃丝毫,反而是迅猛无比地冲了出去。体内所有的仙力在燃烧,让他如同一个随时都会炸开的火炉。
在他与阴阳使之间,立着一具联军的尸体。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半人高的大刀霍然开斩,直接将那人劈成两半,从其中穿过,直取阴阳使。
浴血而出的他,高举大刀,悍然斩下!
噗!
阴阳使一矮身,手中的道钎如毒蛇般刺出,抢先一步洞穿了他的喉咙。
脖子连同脸庞上的青筋暴起,目眦欲裂,他张口大喝出一声似鬼的怒吼,悍然将手中的刀劈落,体内燃烧着的仙力尽数狂涌而出!
阴阳使早有准备,左手横起一根道钎,将那把大刀给挡住。
铛!
在巨力的冲击之下,阴阳使的双脚当即下陷了一尺,嘴角也溢出了鲜血。然而,他终究是被杀死了,而阴阳使并没有死,不过是受了点收。
冷漠的目光未曾变动过,阴阳使抽出了刺入他脖子中的道钎,准备转入另一处战场杀死下一个人,还未来得及挪步,瞳孔骤然一缩。
轰!
他身后突然跃起了一人,猛然坠下,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脚,跺在了那把大刀上,宛如山峰倒砸于一点!
阴阳使体内的仙力疯狂涌出,手中的道钎更是急速放大,却都无济于事!
咔嚓!
道钎崩断!
那把巨大的刀,当即砍在了阴阳使的身上。
噗!
刀在焦土上斩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却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无数种红色从焦土中渗出,像是烂掉的花倾倒在了一处,被人踩成了一片泥。
然而,阴阳使却如同鬼魅一样从另一侧出现,手中道钎刺入了另一个他的喉咙。
那把刀确实将阴阳使斩成了两半,可是拥有着“三清虚”这样诡异仙术的阴阳使,普通人实在是难以一次性将其杀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付出无数条性命。
另一个“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脖颈处陡然炸开,他的头颅直接飞向了阴阳使,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腿上。
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模糊了阴阳使的视线,猝不及防之下他也只来得及防御前方,没想到对方的头颅会咬住自己的腿。
暗紫色如同春日藤蔓,刹那间便蔓延了阴阳使的全身。
阴阳使双手结印,身上黑白气迅速弥漫,终于将那暗紫色阻在脖子以下。单论强悍程度,恐怕这世间鲜有能跟阴阳仙力抗衡的,这毒还不至于立刻要了阴阳使的命。
砰!
焦土下的死人堆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用一柄重锤,立时砸在了阴阳使的头颅上。
再硬的头颅,也硬不过锤子。就算阴阳使还能够再施展一次“三清虚”,也已经来不及,更何况还要对抗从脚下蔓延上来的毒。
“喝!”
突然冒出的有一个“他”,根本不给阴阳使任何喘息的机会,怒吼一声,再度冲上,用重锤砸向阴阳使的身体。
轰!
阴阳使彻底被砸成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