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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主站在这里,不需要说一句话,便是一种威慑,无人敢向前一步。
没有人清楚阴阳门的离主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对抗阴阳门,就算众位阴阳主都不清楚为什么,也没有人清楚接下来的情形到底会朝着什么样的结局发展,众人唯有等待。
真假盯着离主,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大风歌,恐怕也唯有大风歌才能将眼前的事情给解释清楚。
“此人没有恶意,却明显是阴阳门中的人。那么……此人跟王石有什么瓜葛?”
宁小山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尊人物是站在已方阵营之中的。
“阴阳门内部出现了什么矛盾吗?如此强悍之人,难道阴阳门中没有可以制衡他的人?他一个人,可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心思百转,联想到了无数种情况,宁小山憋在胸中的那一口气还是不能吐出来。现在这样的局面,谁都无法保证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不过,心中有了一丝希望。
林立在焦土上的众人,也都有些茫然。顶上之人未曾表态,他们这些人的战争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阴阳主在跟离主对视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离主,你真的要就此背叛阴阳门吗?!”
离主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气势明显比众阴阳主更强。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杀了你!”
“背叛阴阳门,罪该万死!”
“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与阴阳门对立!”
四十八位阴阳主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毫无保留地调动起力量,除却八位留下应对三宗,其余的皆向着离主攻杀而去。
离主再度挥出一剑,将所有人拦住,冷声说道:“谁人能过?!”
——
嗤!
赤红色的剑拉出一条长痕,将所有的东西灼烧殆尽。从苍穹俯瞰,就好像是人脸上的一道伤口。
黑白光束却猛然击在这条长痕上,如同重锤击在刚烧红的铁上,顿时发出了刺耳的敲击声,将虚空震出无数裂纹,将这赤红色硬生生截断。
莫将握剑的右手当即崩开出无数条血线,有的地方甚至直接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可是他没有退,依旧向前。
鼎主没有退也没有进,立在半空中,从容出手,击出一道道黑白气,向着莫将弓去。
虽然鼎主一直都如同闲庭信步那般,但是他攻击的速度明显变快了。黑袍上的那几点血迹,成为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景象。
莫将先前拼命突刺的一剑,目的根本就不是鼎主的性命,他太清楚自己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伤到鼎主,所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血溅在鼎主的身上。
以“明月路”突进,落脚在鼎主的左侧,手中的雪卢剑上有血,在出剑时便已经甩出,因为不含任何剑气跟仙力,才得以溅到鼎主身上。
当一方对另一方拥有着碾压性的优势,他可以从容不迫地看着对方挣扎。但是,他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超出他预料的事情,那将意味着他已经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控制一切事情,无疑会破坏他营造许久的从容不迫。
天仙境的人,太过高高在上,随之而来的控制欲恐怕也超出了帝王无数倍。
身上溅了几点血,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对于鼎主来说,这却是足够让他愤怒的事情。
莫将要做的第一件事,已经做到了!
他在脑海中反复地回想王石跟震主的战斗,终于明白要让阴阳主愤怒,才会让其失去理智跟警惕,才会有杀死对方的可能。
嗤!
莫将被锋利的道钎擦中,伤痕将其脸分成了两部分。他的左眼也被波及,便只能看到一片血色。
然而,莫将握剑的手却更坚定,因为他知道自己距离最终的目的更近了一步。鼎主已经开始讨厌他的眼神,非要将他的眼睛刺瞎才行。鼎主已经不再是波澜不惊,心中已经有了太多的情绪,这边意味着莫将有更多的机会。
手中的雪卢剑越来越烫,如同真正的烧红的铁,将血肉烧熔,将莫将的这只手跟剑彻底铸造在了一起。
雪卢剑已经断了,莫将唯有重铸,才能让其发挥出原有的威力。这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唯一的可能。
“以血铸剑,还真的有气魄!”鼎主明明是赞叹,但是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平心而论,除却坤主,阴阳主中最强的就数乾主,其甚至都可以独战数位阴阳主。然而乾主,竟然会死在宁负天的剑下,这实在是出乎了人的预料。
这柄雪卢剑沾着乾主的血,鼎主又如何会夸奖这柄剑?更为重要的是,又有哪个天仙境会承认自己不如人?
乾主死在这柄剑上,鼎主绝对不会!
杀死莫将太过容易,这柄剑依旧是废铁,没有任何的意义。鼎主更想看这柄剑的真正样子,更想再度将这柄剑给击断,以此来证明某个问题。
虔诚的信徒,狂热的信徒,同样都脱离不了人的范畴。在他们的信仰之外,同样具备着人的某些特性,甚至是劣性。
雪卢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赤红色的光芒,如同一轮耀日。莫将的身体当即变得通透,血管跟经脉的纹路皆亮起,血跟仙力疯狂地灌涌到了雪卢剑中。
鼎主微微眯眼,暂停了攻击,手中多出了一柄剑。
铮!
天地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剑鸣,如同龙吟凤鸣!
漆黑的苍穹,突然飘落下了雪,携带着寒气,跟焦土相碰,迅速地结成了一层薄冰,铺成了一层白色。
“这便是雪卢剑。”鼎主的语气中不带任何的惊奇,如同某人见到传说中的黄金乡不过是多产了一些铜而已。
灼热的感觉迅速消散,雪卢剑当即变得如雪般冰凉。
用己身将雪卢剑重铸,不仅抽干了莫将体内的仙力,更是将他的血都燃烧殆尽,他能够再挥出一剑都是奇迹。不论如何,他都已经无法再继续存活。
鼎主耐心地等待着莫将出手。
黑暗之中好似有雪飘落,如同燕地的雪一样。莫将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斩出了手中的剑。
“孤雪!”
鼎主等到那片雪飘到自己的眼前,突然一刺,粉碎了那片雪。
地仙境终究是地仙境,哪怕重铸了雪卢剑,莫将也没有丝毫的可能获胜。
鼎主手中的剑没有停下,笔直向前,击在了重铸的雪卢剑上。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咔嚓!
雪卢剑再度被斩断!
刚刚被重铸出来的雪卢剑,连片刻的时间都没有到,便彻底变得如雪般冰凉,成了两截废铁。
早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莫将便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焦土之上,手中却还握着半截冰凉的雪卢剑。空中的雪飘落,在其身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鼎主将剑收回到了鞘中,看了断掉的雪卢剑一眼,轻声说道:“雪卢剑,也不过如此。”
看了还残留在天地继续飘落的雪一眼,鼎主转身离开,觉得这场战斗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然而,他刚刚转身,身子便彻底僵住了。
不知何时,血从鼎主的身上滴落,染红了漫天的雪。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无题(十)
鼎主没有立刻死亡。
即便心脏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全身的血如同流水般向下流淌,磅礴的仙力如同冬日松林那般燃烧起来,天仙境的强悍生命力也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低头看着自己空洞的胸口,看到了那多年都未曾见到过自己的血,鼎主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鲜血不住的滴落,被轻微的风吹散开来,将一片片雪染成了血红的染色,落到地面上,成了细碎的小红花。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伤到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哪来的这股力量,他明明只是地仙境……”
先前战斗的画面迅速在脑海中浮现,在无数杂乱的细节中,鼎主终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他猛然转身向着莫将的尸体看去,目光充满了愤怒。
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鼎主抬起手中长剑,向前踏出一步!愤怒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下一个瞬间,那冲天的气势便完全紊乱,鼎主更是在半空中猛然一顿,差点踉跄坠落下来,胸口处随即洒出了无尽的血,使得他的面色变得无比苍白。
心脏被完全粉碎,一股冰雪般的强悍剑气更是盘踞在伤口之上,将鼎主的生机完全断绝,任由他施展什么手段都无法挽救。
“你,你怎么可能杀死我?!我是六十四阴阳主之一,是要迎接天启到来的人,你怎么有资格杀死我?!这不可能!你没有能力杀死我……”
鲜血从气管中呛出,迫使鼎主从口鼻中同时喷了出来。冲天的气势就像是一幅沙画般被人轻轻一拂便乱了,随后便完全消散了个干净。
鼎主摇摇晃晃地从天际上坠落,半跪到了焦土上。他抬起了头,用双手握着剑,当成拐杖,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最后的血都无法晕染出一个规整的圆,迅速地渗入到了焦土之中,残留的颜色都极轻。体内的血已经流干,仙力也燃烧殆尽,留给鼎主的只有一个结局。
艰难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身体随即失衡,鼎主歪倒在地,脸重重地砸在了焦土之中。
还未消融的雪传来丝丝的冰凉,让鼎主还能够感受到自己还存活着,这却已经是他最后的感觉。
粗重地喘息着,鼎主拼命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力量,咬牙憋住一口气,用头跟双手还有双脚支撑着,想要缓慢地站起来。努力的过程中,喉咙中发出着厚重的闷哼声。
然而,随着“砰”地一声,他还是砸进了焦土之中。用最后的力量向前伸了伸手,鼎主的嘴中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怎么可能……”
雪无声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