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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良听了陈玄礼的话之后松开了手,问道:“如果按照你的谋划,娘娘死后,难道你就不怕圣上从此恨你入骨?”
陈玄礼嘴角发苦,摇头道:“当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完,陈玄礼话题一转:“老弟,你刚才来得及时,不但保护了圣驾的安全和权威,还保住了娘娘,这是大功一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为你自己埋下了祸患?”
赵子良淡然道:“你是指我的出现破坏了太子的谋划?”
陈玄礼点点头道:“不错,这本来没什么,但是你没发现么?以圣上刚才的表现,他明显已经看出了太子是此次兵变的幕后主谋,但圣上却没有当场处置太子及其广平王、建宁王,你不觉得奇怪么?”
赵子良摇头淡淡道:“这并不奇怪!诸皇子当中如今只有太子殿下有能力坐稳皇位,陛下乃圣明之君,你以为陛下会以个人的好恶来决定大唐王朝的前途和命运?将来只有把大统交到太子殿下的手里,陛下才会放心,这也是陛下刚才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却依然控制了情绪,没有发落太子父子三人的原因吧!”
陈玄礼愣了愣神,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不担心太子登基之后想起今日之事给你来一个秋后算账?”
赵子良摇头淡然一笑:“如果我们行事前怕豺狼后怕虎,还能做成什么事呢?你在配合太子发动兵变之前不也没有考虑太长远吗?”
两人互相看了看,相视一笑。
这时有人叫喊两人的名字,两人听见后从阴暗处走出来,从火把的光亮中看到喊他们的是高力士,于是走过去一起抱拳道:“高公公叫我等何事?”
高力士看见赵子良和陈玄礼竟然在一起,忍不住诧异道:“你们怎么在一块儿?”
陈玄礼连忙道:“哦,是这样的,我们禁军将士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一粒饭了,我找赵将军借一些粮食让将士们填饱肚子再说,免得再闹出事来!”
高力士一听,连忙附和:“对对,绝对不能再出事了,圣上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再经不住惊吓了。赵大帅,如果你们有多余的粮草就匀一些给陈将军,等圣上下旨让周边郡县运了粮草过来再还给你!”
赵子良不由苦笑道:“我是听到圣驾在此的消息后就丢下了大队主力只带了三千精骑就火速赶来了,每个将士都只带了三天干粮,哪有多余的粮草?如果陈大将军不嫌弃的话,我让将士们匀出一天的干粮给你们,让禁军将士先填填肚子,我军主力大队人马最迟后天上午就可以抵达,携带的粮草可以还可以支撑一个月,匀出一些给应该没问题,你看如何?”
陈玄礼连忙拱手道:“大恩不言谢,这个人情陈某记在心里了!”
赵子良摆了摆手,又看向高力士,问道:“对了,高公公,你来找我们是?”
高力士一拍额头道:“哎呀,你看我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差点把正事给耽搁了,快,陛下宣二位觐见!”
“原来如此,那我等还是快去面圣吧!”
三人很快走入驿站内,来到客房见到了玄宗,见礼之后玄宗让二人起身,说道:“二位卿家,今夜之事让贵妃受了一些惊吓,朕想让北庭军来担任护卫之事,由禁军来负责外围安全之事,不知二位卿家以为如何?”
赵子良看了陈玄礼一眼,陈玄礼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死罪,出了这等事情,臣和龙武军已经再无颜担任护卫圣驾之职,臣请陛下允许臣带龙武军将士返回长安与叛军决一死战!”
玄宗考虑到马嵬驿总共才六千人马,如果让陈玄礼带龙武军返回长安与叛军作战,一方面减少护卫的力量,另一方面有秋后算账的嫌疑,于是摆手道:“朕明白陈卿家的心意,只不过如今护卫朕的兵马稀少,如果陈卿家领兵走了,再有大股敌军来攻打,仅靠赵卿家的三千轻骑只怕难以抵挡,此事不可再提!”
陈玄礼只得作罢道:“臣遵旨!”
玄宗又看向赵子良,问道:“赵卿家,你的意思如何?”
赵子良抱拳道:“既然陛下有意,陈将军又同意,北庭军将士自然愿意护卫圣驾安全。不过臣有平叛之职,只怕无法亲自担任护卫圣驾的领兵将军,不如由微臣次子赵霆暂且负责此事?”
玄宗想起赵霆的英姿,很是喜欢,于是高兴道:“好,由赵霆小将军负责圣驾安全,朕很放心!来人,宣赵霆将军觐见!”
赵霆很快被叫了过来,玄宗问道:“赵霆,朕想让你负责圣驾护卫事宜,你可愿意?”
赵霆不由看向赵子良,赵子良微微点头,赵霆当即道:“末将愿意!”
玄宗大笑:“好,哈哈哈······”
都七十一岁的老人了,笑起来还这么中气十足,看来保养的确实不错,赵子良行礼不由嘀咕起来。(未完待续。)
第658章 风云变幻马嵬驿(5)
赵子良和陈玄礼从驿站出来之后,立即开始交接防务问题,皇帝和杨贵妃等人的安全问题有北庭军接手,外围警戒则由禁军负责。
交接工作很顺利,赵子良有命北庭将士每人拿出一天的干粮收上来之后派人给陈玄礼送过去,禁军将士们填饱了肚子就安静了。
驿站内,杨玉环有些疲倦地对玄宗说:“三郎,你还不睡么?臣妾想歇息了!”
玄宗对杨玉环道:“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置,你先歇息吧,朕待会就来!”
杨玉环疑惑道:“三郎还有何事?”
玄宗站起来冷冷道:“朕还要见一见朕的好儿子和好孙子!”
太子李亨父子三人一直在各自的房间里惊恐不安,他们因为皇室直系血脉,身份不同于他人,因此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计划失败并暴露之后他们几乎感觉到末日就要来临了,这让他们预感到接下来只怕等人自己的不是一杯毒酒就是一匹白凌。
太子李亨脸色灰白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几乎没有了焦距,李辅国站在旁边也是六神无主,李泌见状不由劝道:“太子殿下不可自乱阵脚,今日之事虽然凶险,但皇帝没有当场处置殿下,就说明殿下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李亨勉强打起精神问道:“先生这话是何意?”
李泌分析道:“陛下没有当场处置殿下有可能是于心不忍,毕竟你们是父子,舔犊情深!也有可能是陛下有其他的打算或想法,不管如何,殿下现在不能放弃希望,要打起精神面对接下来的风浪和局面!在下推测陛下或在今晚或在明日,很可能就在这几日要召见······”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太监惊恐万分地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建宁王拔剑自刎了!”
李亨惊得突然站了起来,随即脸色突然一白,身子就倒在了椅子上,李泌和李辅国顿时惊慌失措,大呼:“殿下、殿下!”
李亨好不容易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看见李泌和李辅国二人正在关切地看着自己,虚弱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李辅国连忙道:“大约两盏茶的工夫!”
“扶我起来!”李亨挣扎着想要不起来,却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好不容易在李辅国的搀扶下从床上起来,几人来到了建宁王的房间。
建宁王的尸首正躺在地上,从脖颈处流出一摊鲜血,右手还握着宝剑,宝剑的剑刃上还有血迹,旁边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宫女正跪在地上哭泣,广平王李豫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李亨看见建宁王的尸首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痛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屋内正在哭的几人顿时一边哭一边转过头来,进来之人却是高力士和两个太监以及四个北庭军带刀甲士。
“这······”高力士看见地上躺着建宁王的尸体、脖子处流出的一摊鲜血和手中握着的宝剑,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李亨还真不知道如何向高力士解释此事,倒是李泌反应快,对高力士行礼道:“建宁王年幼无知,先前冲撞了陛下,深谙悔恨,没想到他刚才趁人不注意,就······”
高力士叹道:“哎······太子殿下,节哀顺变吧!对了,陛下有旨,传太子殿下和两位王爷觐见!”
听到这句话,李亨也顾不得哭了,他知道决定自己父子最终的命运的时刻到了,擦了一把眼泪,从建宁王的尸首上爬起来,对高力士深深行了一礼:“遵旨!”
李亨和李豫跟着高力士等人来到了玄宗所在的房间门口,被门口两个甲士挡住后把全身上下搜了一遍,身上的佩剑都被取走,才允许进入。
房门打开后,李亨父子就看见玄宗坐在对面,冰冷的脸色,看向他们的眼神之中闪烁着寒芒,父子二人顿时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儿臣(孙儿)叩见父皇(皇爷爷)”父子二人跪倒参拜。
玄宗面无表情开口道:“建宁王呢?”
高力士上前在玄宗耳边低声道:“建宁王自裁了!”
玄宗一听面色僵住了,随即冷笑连连:“死得好,死地好啊!没用的东西,活着还害人害己,不如死了的好!太子、广宁王,既然建宁王都知道自己了断,你们为何不自我了断?你们还有脸来见我这个父皇、皇爷爷?”
李亨和李豫父子二人浑身战栗不止,李亨连连叩首道:“儿臣不孝,儿臣罪该万死,最该万死!”
玄宗站起来咆哮:“哼,你确实罪该万死,朕给你们父子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你竟然还不知足!朕今年已经七十有一,还有几年好活?等朕死了,这个皇位和大唐江山还不是你这个太子的,你们父子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一定要从朕手里抢才过瘾是吗?”
皇帝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