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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良盯着李慕辰良久,才出声:“你继续说!”
“是,是!”李慕辰答应,抬手擦了一把汗珠,继续说道:“旁边的客栈就在隔壁,那些假驿卒不难知道刺杀失败,因此他们在杜宗武待人过去时抢险动手劫持了所有住店的商旅客人,并向外面射出响箭作为信号,这信号必然是通知在外面的兵马动手,既然内部刺杀失败,那就只能动用外部兵马强攻,黑夜之中,他们隐藏在暗处,有极大的优势!现在我在明而敌在暗,我军不能随意出击,就算出击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敌人。因此微臣建议,暂时应当全力对付来犯之敌,等拖到天亮,那时敌军将无法遁形,以护卫军将士们和尔朱将军的武勇,自不必担心,届时可战可走!”
赵子良听了李慕辰的话半响没出声,问道:“客栈那边情况如何?人质还在他们的手中吗?”
顾谦之站出来拱手道:“是的,由于圣王要留活口,因此将士们有些投鼠忌器!”
赵子良想了想,当即说道:“不管那么多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死士,只怕大部分刺客都不知道幕后主谋的事情,其他人可以不论死活,留下那个领头的人和其他两三个刺客就行了,那些刺客以为用几个商旅客人的性命就可以让孤投鼠忌器,是不是太天真了?顾谦之,派人去把孤的话转告杜宗武!”
“是!”
赵子良看着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几具连弩,脸色阴沉得可怕。这种大杀器只有军队才有装备,而且还是只有特殊的几支军队才有装备,因为制造连弩的相关技术早已经失传,这玩意还是当初赵子良专门指点工匠制造出来的,耗费了不短的时间才研制出来。
赵子良拿起一具连弩看了看,抬头看向在场的武将们,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梁振武,你是龙卫军副将,以你的军阶级别应该知道不少机密,你说说,像这种型号的连弩在我西秦国有多少支军队装备,都装备在哪些军队之中!”
梁振武站出来抱拳道:“陛下,据微臣所知,这种式样的连弩一共分为大小两种型号,而陛下手中这种是大号型的。小型号装备在军中特殊作战小队,由于它体积小,但又要求杀伤力大,便于携带、拆卸,目前装备小型号连弩的军队只有三支番号。分别是虎牙军咆哮战队、狼牙军血月战队、龙牙军龙吻战队!大型号的连弩射程远、威力大,射速虽然稍慢,但集中起来使用特别适合用来大面积阻击,目前装备大型号连弩的军种稍多一点,龙卫军、护卫军、近卫军以及其他各军团几乎都有装备一些,只是数量不一,多则装备五百具,少则一百具,由于这连弩内部的机括零件制造起来特别麻烦和昂贵,因此不可能大面积装备,一个军团能装备五百具已经是顶天了,而且任何一支军队装备这种兵器都是在军机院有详细记载的。我们龙卫军就装备两百具,这次随行护驾的五百人当中就有一百具,微臣已经带人清查过了,一百具一件不少,刺客们使用的连弩不是我龙卫军中之物!”
赵子良冷哼一声:“自己手中就有这东西,却反而被这东西杀了三十多人,你们真是够可以的,刺客们用连弩阻击,难道你们不知道用连弩反制吗?一个个都是猪脑子?”
“臣知罪!”梁振武被骂得羞愧欲死,但还是说道:“当时情况危急,臣等担心陛下和娘娘的安全,将士们也是乱了方寸,一时间忘了用连弩进行反制敌人不知陛下是否可以将那连弩给微臣看看?”
赵子良把连弩递给旁边一个太监,太监接过马上走过去递给梁振武,他接过连弩接着灯火通明的灯光仔细看了看,然后对赵子良道:“陛下,微臣想试一试这连弩的威力,请陛下准许!”
赵子良对一个太监摆手:“拿一支箭给他!”
一支弩箭压近箭匝内,梁振武端着连弩对准旁边一根廊柱压下了机阔,“夺”的一声,弩箭钉在了廊柱上,他走过去看了看,又用极快的手法把连弩拆成了一堆零件,一件一件查看起来,最后站起来对赵子良抱拳道:“陛下,这连弩不是我西秦产的!或者说不是我西秦军器监产的,是有人私自仿制的,陛下可以看连弩的整体弩身上没有任何标志落款,按照我西秦的律法规定,任何工匠在完成一件作品之时,都必须要在作品上注明是谁所造,制造年月,而这些连弩上都没有标识落款,而且这些零件做工粗糙,特别是内部相关的零件,完全达不到我们西秦制造的连弩的要求,因此它的射程和威力也要至少小了一半!”
梁振武的话让赵子良和其他大臣武将们都明白,想要从这些刺客们留下的连弩上寻找线索成为了泡影。
第1266章 你来选
客栈。
杜宗武听了顾谦之派来的人转达的话,眉头不断的耸动,他面上沉稳,实际上心里已经焦急如焚,刺杀事件在驿站发生,首先要承担责任的就是他这个打前哨的龙卫军裨将,谁让他没有发现暗藏在地下室内的刺客们,以至于发生了刺杀事件造成了两个王妃的当场惨死?
这件事情出了之后,杜宗武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已经对自己的前途不抱希望了,就算被赵子良一怒之下下旨斩首,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必须要有人对此事承担责任,他更担心的是因为这件事情连累父兄妻儿老小,君王的心思谁能猜测?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赵子良就一纸诏书诛杀他全族。他只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尽量抓住几个活口,从刺客们的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为揪出幕后主谋提供一些帮助,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行和责任,不让这件事情牵连父兄和家人。
杜宗武对旁边招了招手,一个校尉上前抱拳道:“将军?”
“找几个神射手专门对付那个领头的假驿丞和他身边的几个假驿卒,我要你保证在我下达命令前后他们没有机会自尽和反抗,能做到吗?”
小校抱拳道:“将军放心,属下亲自对付那个假驿丞,他身边的几个假驿卒由属下几个箭术最精湛的兄弟负责,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杜宗武点点,叹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我就算不死也是前途尽毁了,我只是希望能够不牵连父兄和家人,这次全靠你了!”
“明白!”
杜宗武拍了拍下属的肩膀,示意其去准备,他则走到前面开始为下属的部署拖延时间。
“本将军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以为抓了这些商旅做人质就可以安枕无忧?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你们认为本将军会真的在乎这些人的死活?识相点最好丢下兵器走过来投降,或许还可以免除一死,你们毕竟不是直接动手刺杀的人,只做了配合,罪行还不太严重,但若你们顽固不化,一味硬抗到底,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假驿丞大笑,随机冷冷道:“这位将军,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既然走了这一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告诉你的人,全部都退后,否则老子立即下令把这些商旅全部都杀了!”
杜宗武顿时一声冷笑:“真是可笑,你想用区区几个商旅来威胁本将?你他妈脑子锈坏了,众将士听令”。
“将军!”那假驿丞立即打断杜宗武,露出残忍的笑容道:“你或许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但是这些商旅当中有一个人的生死你却不能不在乎!来人,把郴王带过来!”
几个假驿站押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走到了前面,这年轻人头戴金冠,面如冠玉、红唇齿白,气度非凡,一身袍服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穿戴。
年轻王爷看见杜宗武,立即叫道:“这位将军,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本王身价性命都被他们捏在手里,你若动手,本王必死无疑,本王是大王郴王,是当今大唐皇帝的兄弟,倘若你胡乱指挥让本王横死,你和你的家族必然也会被朝廷诛灭,还不快让命人退后,快退后!”
“郴王?大唐皇帝的兄弟?”杜宗武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这位王爷,我想你搞错,这位假驿丞,我想你也搞错了一件事情,本将军是西秦的将军,不是大唐的将军!一个大唐的闲散王爷的死活关我屁事?将士们,还不动手?”
“嗖嗖嗖”箭矢射出的声音响起。
假驿丞和驿卒们也没想到对方会完全不顾忌一个王爷的身家性命,等他们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没有被人质遮挡的身体部分纷纷中箭,假驿丞和身边几个驿卒的手腿都被射中,兵器掉了一地,几个人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其他驿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龙卫军围上,一番惨烈的厮杀之后,假驿丞和身边几个主要的驿卒被生擒,其他驿卒全部被斩杀,商旅中有几个人受了无妄之灾,横死当场,其他人都侥幸活了下来,郴王李逾被刚才的厮杀吓得瘫软在地上,也幸亏他瘫软在地上才没有被战斗波及。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吓死老奴了,如果王爷出了什么事情,老奴如何向陛下和太妃娘娘交代啊!”一个老太监跑过来一边哭着一边把李逾搀扶起来。
李逾看着满地的尸体、鲜血和到处残肢断臂,一阵后怕,但他看见杜宗武之后,立即挣脱老太监的手扑过去一把抓住杜宗武大叫:“你叫什么?你这个下贱的武夫竟敢无视本王的生死让人胡乱放箭,你给我等着,我李逾不弄死你,就不不当这个郴王了!”
杜宗武本来心情就烦躁,被李逾这个纨绔王爷这么一闹腾,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掀开他,“滚开,本将军没空理你这废物王爷,再往我身上凑,信不信老子咔擦了你!”
李逾虽然是王爷,但终究只是纨绔,被杜宗武这么一吓,似乎也有些害怕杜宗武真对他动手,但也不在纠缠,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本王一定会去西秦王面前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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