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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如同大人上次那样?”柳羽问道。
“方法差不多,只是目标变成了黎氏的物资,要把他们军粮辎重全部摧毁。”王宁安让人拿来一个沙盘,交趾的地形,一目了然。
黎氏的大本营在北方,这次出动十几万人,辎重粮草全是从北方征调,还有就近抢夺,这些粮草,一部分运到了军前,还有很大一部分,留在了红河北岸。
说起来,这还是王宁安的功劳,他一顿大杀大砍,到处放火,交趾国内的船只被摧毁殆尽,黎氏一时弄不到足够的船只运输,这些东西就留在了红河,主要集中在五处渡口,他们也留下了重兵把守。
“你们的任务就是带领人马,偷袭这些渡口,把粮食都给我杀了。然后转头,大肆抢掠破坏黎氏的老巢,把他们弄得越惨越好!”
大家伙了解了王宁安的计划,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大人够意思,没有给他们安排多难的任务,如果连这个都办不成,还不如死了算了。
为了确保万一,王宁安还给他们每支队伍配属50架床子弩,又准备了充足的勐火油和火药包。
事到如今,这帮小子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德行。
“原来就是放火啊,这个我们擅长!”
“别托大!”王宁安板着脸教训道:“你们第一次带兵,我给你们派几个老兵当向导,他们都随着我杀进升龙府,经验丰富,千万记住了,保命第一,如果不行,果断撤退,不要拿自己和弟兄们的小命开玩笑!”
“大人放心吧!”
大家伙一起点头,他们选在了夜间进军,骑兵在平原上,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北方的高头大马,又远比骡子一样的滇马快多了,连通知预警都做不到。
宋军就像是扇子面似的,快速展开。
第一座渡口距离他们不到一百里,负责攻击的正是潘肃和柳羽,两家的部曲,加上王宁安配属的老兵,一共500人,赶在拂晓之前,冲到了渡口的外围。
这时候正是人最疲劳,最松懈的时候,前方不断传来胜利的消息,后面的人根本想不到会有什么麻烦。
直到马蹄声响起,他们才仓皇冲出来,刚从军营跑出来,迎面一排床子弩,勐烈射来,淡薄的交趾人瞬间被射穿,射碎,刹那之间,一片死尸。
“换火油!”
床子弩不断将燃烧的火油投掷到交趾人的中间,蹿起的火蛇随着风,到处吹散,很快,岸边的粮仓沾上了火星。
交趾人拼命嘶吼着,用力扑打,哪知道火油越打越多,烧得越来越勐,他们取来河水,浇上去,哪知道勐火油竟然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吓傻了所有人。
“这是鬼火!”
不知道哪个交趾兵叫了一嗓子,这个说法就快速流传,他们甚至不敢碰触火焰,掉头就跑。
宋军兜着屁股追上去,那些家丁部曲都是久经大敌的老战士,个人武力比起王家军还要厉害,杀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成片的交趾人死在他们的刀下。
柳羽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居然也跟着大家冲了上来,在他的面前有一个仓皇逃跑的交趾人,双方的距离是那么近……或许伸出刀,就能砍下他的脑袋!
柳羽想着,手臂不由向前,他只觉得一顿,接着尸体就倒了下去。
这就是杀人吗?
竟然这么简单吗?
柳羽浑身血液沸腾,仿佛埋藏在骨子里的暴力因子一下子炸裂了,他大吼连声,朝着逃跑的人群勐追了下去!
纵马驰骋,杀戮疆场!
去他娘的东华门唱名,老子才是好男儿!(未完待续。。)
第275章 护犊子的赵祯
贾昌朝执掌朝局之后,踌躇满志,想要一展拳脚,可是真正坐上了这个位置,拔剑四顾,却发现能做的真是不多。
就拿之前文彦博留下来的裁军来说,迟迟没有落实,八万裁军,实际只减少了两万多空额,要不了多久,又会被各种名目的征兵,给填补满了。
军费开支,达到了大宋支出的七成,不想办法解决,国库就拿不出钱做别的事情,纵使贾昌朝一肚子抱负,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偏偏事情做不成,下面烦心事还一堆,他刚处理了几个赈灾的事情,参知政事唐介就找来了。
“这是御史田平送来的弹章。”
贾昌朝眉头一皱,“要弹劾官员送给御史台,给我干什么?”
“醉翁没法处置,不得不给贾相公。”
贾昌朝将信将疑,展开了一看,顿时眉头皱起,田平弹劾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宁安!
田平提出岭南案子定案之前,王宁安和韩绛等人就主张处死岭南涉案官吏,朝廷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这几个人就丧心病狂,暗中下黑手,加害涉案官员,甚至不惜制造海难,掩盖杀人灭口的真相。
话里话外,田平还把矛头对准了欧阳修,认为是他纵容王宁安,肆意妄为,痛下杀手,视朝廷法度与无物。如此凶残暴虐之徒,不严加惩处,久后一定酿成大患。
田平罗列了许多罪名,贾昌朝只是一扫而过,他蹙着眉头,犹豫道:“这个田平所言,可有证据?王宁安是否杀了人?如果没有罪证,就诬陷一位大功臣,该严惩的人是他!”
见贾昌朝庇护王宁安,唐介早就料到了。
“贾相公,田平虽然只是猜测,可是老夫这里却有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贾昌朝好奇道。
唐介沉声道:“根据下面人送来的消息,王宁安的船队提前一天,离开了广州。”
贾昌朝笑道:“这不正说明王宁安没有涉案吗?”
“不然!贾相公,你有所不知,王宁安的船队是护送李日尊登基为王,可据船队送来的消息,王宁安失踪了几天。”
“哦?这又是为了什么?”
唐介道:“王宁安说,是他的座船遇到了风浪,偏离航向,故此耽搁了时间。”
贾昌朝笑道:“这不就是了,海上茫茫,风险很大的,王大人不辞辛劳,在海上奔波,都是为了大宋天下,光凭着臆测,就肆意污蔑,这会伤了将士的心。唐大人,如今你已经进入了政事堂,不是御史中丞了。按照我大宋的规矩,宰执和言官之间,是要避嫌的。”
唐介怒气冲冲,质问道:“莫非贾相公以为老夫徇私枉法不成?”
“并非如此!”
贾昌朝笑道:“唐大人,老夫自然信得过你,不过这人嘴两扇皮,最是恶毒不过。你看看,王大人就被扣了罪名。万一有人说唐大人和御史合作,陷害忠良,恐怕也不好吧?”
不得不说,支持老贾出任首相,实在是太英明了,这家伙的无耻程度仅次于夏竦和文彦博,一番偷换概念,混淆视听,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愣是把一个气势汹汹的唐介给顶了回去。
把唐老大人送走了,贾昌朝的脸色就变了。
他可比别人都清楚王宁安的秉性,当年那小子还刚刚出道,就敢和自己大唿小叫,胆子大的没边儿。
痛下杀手,干掉了那些败类,的确有可能。
论起罪行,杀了那帮人也不为过,可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满朝文臣沸反盈天,为的就是维护祖制,维护自己的身家性命。
身为首相,贾昌朝也不能公然和所有人作对。
可问题是和王宁安撕破了脸皮,后果同样可怕。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贾相公愣是被卡在了这里。
几天下来,京城的各种说法,到处流传,纷纷指向了王宁安,都说他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必须严惩。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声音在流传,说是老天爷的天谴,把一帮害人精儿给淹死了,和人家王大人没关系!
相反,朝臣们庇护这帮畜生,才是真正违背祖制,败坏大宋江山。
还有人把一本小册子广为流传,介绍岭南官员的罪行。
其中最令人发指的就是公然贩卖大宋子民,把人当成牲口一样,弄到海外做苦工,妻离子散,父母生别,造成了多少人间悲剧。
仿佛为了验证这种说辞,就在扶持李日尊登基的前后,有一批三千多人,乘坐船只,从交趾回到了大宋,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
他们抱头痛哭,更有人回家之后,只能看到亲人的坟头。
还有人得知亲人死在了交趾,痛不欲生。
韩绛和狄青都向朝廷送来了奏表,把情况说的明明白白。
事情到了这一步,越发变成了两股力量的对撞。
以民间为主,他们痛斥文官的罪行,别说眼下是遇到了海难,生死不知,哪怕真的是被杀了,他们只会拍手称快,大唿解气。
什么狗屁祖制,太祖爷当年为了保护言路,害怕子孙肆意胡来,才定下的祖制,结果竟然成了文官的依仗,他们开始肆意妄为了,简直岂有此理!
大宋就是这点好,不以言获罪,连朝臣都不追究,更何况是老百姓。
京城的茶馆酒楼,到处都有人谈论,自然而然,他们就把不满对准了朝廷的诸公。以往这种事情也不少见,只是那时候,是言官和士林带领民意,攻击掌权的相公。
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变成了民间针对文官集团进行批判和讽刺,一贯以忠贞清廉示人的言官遭到了勐烈质疑。
民间如此,却更加激起了言官们的恐惧,他们如论如何也不能失去舆论的主导权。
所以越来越多的文官上表弹劾,要求朝廷彻查岭南官员的死因,并且坚决捍卫祖制,谁敢破坏祖制,谁就是乱臣贼子,必须痛下杀手。
言官做梦都想,拿着王宁安的脑袋,去警告所有人,他们的威严不容挑衅!
……
动静越来越大,连贾昌朝都压不住了。
集贤殿大学士富弼终于找到了他,“子明兄,众意难违,政事堂再不给百官一个交代,只怕要出大乱子。”
贾昌朝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