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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德暗叫:“糟了!”
林秋水凛然无惧,亢声道:“抬头三尺有神明,吴清海,你自己做过的丑事,瞒得了众人,却也瞒不了苍天!当时我们一行人与妖龙搏斗……”一指吴清海,道:“这畜生被妖龙吸入山崖,多亏萧春山施救,方才苟活,可他恩将仇报,为独霸龙珠,突然一掌将萧春山及我恩师打落山崖,恩师不幸含怨离去。人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己做的孽,现报果然报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他儿子吴仁道突遭巨变,心里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打击,呆在当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正落在刀口上,群雄不禁都生了疑,吴清海为了独霸龙珠,铲除异己,也并非不可能。但要说到碎心剑客一身正气,救人性命,众人怎么也不能相信。
吴清海被人揭了伤疤,老颜蒙羞,大吼道:“你这贱货,老夫废了你!”饶是他惯经风浪,但此时的怒火已将理智冲散,早已顾不了什么掌门身份了,像一只狗,吠不赢就要扑上来咬。
眼看着吴清海运足十成内力于掌,劈向林秋水,李玉秀、张天德如何还能坐得住,抽剑攻了过去,徐志戈、程侯普、薛循三人见状,也大喝着投入剑阵中,一片混战。
天山派三人怎抵得过华山派四人,其中两人还是一流高手,如同掉到冥潭之中。吴清海扑向林秋水,内力凝聚,招招皆是进手,一招“古柏森森”,铁爪将林秋水肩头衣服抓破,露出一朵梅花。吴清海大奇,这一招招式狠辣,明明可以卸下她一条手臂,为何只能抓破她的衣服而已,好像有一股无明的力量把自己的招式消了九分。
沈守富煞见林秋水肩头的梅花,大嚷道:“冢原卜传的标记!她是东洋人!”
这一声喝,场中战斗即止,连李玉秀及张天德都诧异的看着林秋水和沈守富,不知其意,周遭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骤雨将至的死寂。
沈守富面色凝重道:“相信大家对东洋剑道第一高手冢原卜传,一定不太陌生吧。”摩天剑嗯了一声,道:“冢原卜传的刀法深不可测,在日本号称剑圣,讲究纯粹的‘一击必杀’之刀法。五年前妄想称霸中国,在普陀山与碎心剑客一场大战败北,从此回到老窝,这几年倒还算平静。”
沈守富道:“冢原卜传的女儿林若馨不知为何喜欢上了碎心剑客,成为他的妻子,后来反受魔头之害,死得惨烈。林秋水就是林若馨的妹妹,冢原卜传的女儿!”
李玉秀道:“盟主,你有所不知。恩师曾说过,林秋水与林若馨的确是亲姐妹,但她们的父母都是中国农民,被倭寇所杀,恩师将林秋水抱了回来,林若馨则被一个好心的东瀛人抱到日本,后被冢原卜传收为义女。”
沈守富哈哈笑道:“道陵师太在骗你们!”李玉秀惊道:“此话怎讲?”沈守富道:“你们可知道,凡是冢原家的子女,其肩头都刺有一朵梅花标志,林秋水的肩头正有此标志,她是冢原卜传的亲生女儿!”李玉秀道:“什么!照你这番话,林秋水与林若馨都是冢原卜传的亲生女儿了!”沈守富道:“不错,可惜林若馨已死,否则,她的肩头一样有这朵梅花!”
一听这话,林秋水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喃喃道:“不,不会的,师父,她,她为什么要骗我?”在铁的事实面前,她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她不禁要问,眼中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吴清海道:“冢原卜传刚愎且骜慢,而且野心十足,除了碎心剑客,他便是我中原武林的头号敌人!”拳头捏得节节作响,望着林秋水喝道:“妖女,为了正义,为了整个中原武林,老夫今天若不杀你,老夫就不姓吴!”
呼呼风响,吴清海已如隼鹰一般扑了过去,十指箕张,攫向林秋水的咽喉,准备一招毙了她。数尺之遥的烛架上,整排火苗更被劲风带着摇曳闪烁,几将熄灭。林秋水横剑当胸,薄唇紧抿,向后疾退,发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
李玉秀与张天德正欲出招解救,沈守富火炸炸地道:“这妖女的父亲不仅是武林的敌人,更是我中国的敌人,任何人敢帮她,就是与我作对,与中国作对!”这番话的确显出了武林盟主应有的威严,李玉秀与张天德硬生生的被震住了。
武当派掌门灵尘子好像方外之人,一直没有开腔,这时不由得为之一叹,手下道童清风、明月根本不敢看下去,以手遮眼。
林秋水全身被黑影笼罩,便运足内力,准备拼全力一击。听得剑气响动,吴清海左爪一把抓住林秋水刺来之剑,如一把铁钳,林秋水怎么也抽不出剑来。吴清海右爪已至,强烈的血腥味刺入鼻尖,一股森然寒流激得她根根柔发都飘飞起来,就要将她的喉咙捏断、捏碎!
在这静得吓人的沉寂中,满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忽而,一阵急鸣划破长空,一柄利器排众而出,直刺吴清海的咽喉,速度太快,闪着一道白光,完全看不清为何物。吴清海没料到场中竟然还有人敢护着林秋水,未加提防,这时性命要紧,只得右爪收回,变招去抓利器。
“刷”的一声,利器来势太猛,吴清海竟没抓住,反将手掌割破,鲜血淋淋,“喳”的一声,利器已整个刺入墙壁。群雄惊呼一声,这才看清,原来那利器是一把鱼肠剑,而投剑之人,却是宋怡龙!
只见宋怡龙拍了拍手,好整以暇的立在当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他看不下去,不得不出手,但没料到这投剑的一招,竟然会如此猛烈,如有神助。
无数道寒冷的眼光齐聚在宋怡龙的脸上,仿佛要将他冻化,沈守富的脸上风云变幻,道:“好!好得很!有骨气!你站在这妖女一边,就是与我赤松宫为敌,再也休想娶到岚儿!”
宋怡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此境地,顿时狂态斗生,大笑道:“几百个男人,枉自以替天行道自称,竟然眼睁睁看着一个弱质女子将被惨遭杀害,无动于衷,是男人都会出手!”清脆的嗓音衬出满堂的寂静,当场男子个个汗颜。
徐志戈暗叫不好:“这个傻小子,满屋的人都不出声,你出个什么头!”
林秋水望着宋怡龙,有一种心里的泥沙都被淘去的畅快感,她笑了,虽然只有他一人挺身而出,却能证明,这世上之人并非全是行尸走肉,就足够了。
可是,凡事没有两全,宋怡龙的“变节”,将会永远的失去迎娶沈岚的资格,而且还和全天下作对。沈岚急得眼泪都快涌出来,好想唤宋怡龙回来,又唤不出口,突然,一张纸条不知何时传至她手里,也不知道是谁传过来的?她忐忑翻开,看罢之后,如沐甘霖,心下大安,向宋怡龙点了点头。
吴清海突然大笑起来,道:“宋怡龙,你以为凭你的武功,侥幸救得了她一次,还能救她第二次吗!”用舌头将掌心的血舔干净,他离林秋水只有三尺,奇诡凌厉的一掌,猝不及防地击向林秋水的前胸,这时,宋怡龙手上再无宝剑可投,而且相距有两丈之遥,已经来不及了!
殿内蓦地平地刮起一阵大风,蜡烛全部熄灭,大殿内顿时一片漆黑,众人的眼睛一时还未适应过来,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响起“噼噼啪啪”一阵爆响,格外清脆,众人脸颊一阵热辣,捂着脸“哎哟哟”喊痛,不住叫骂:“他妈的,哪个铲老子一巴掌?”“他奶奶的,哪个打老子?”原来,大殿内几乎所有的英雄豪杰都挨了一嘴巴,且被打得转了一个圈。
沈守富大喝:“掌烛,快!”蜡烛重被点燃,门口却多了一位男子,背着面,如松树般耸立,仰望天际的明月,看不见他是谁?
这个男子就好像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般,无声无息,呼吸之中,透着一股磅礴之气,这是傲视天下的王者之气!
那男子呼吸着殿外的清新空气,放眼望去,朗月疏星下,孤山中几点灯火,田原辽阔,虫声啁啁,好像殿外与殿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叹道:“人总被周围的人逼迫着不能按自己的意愿做事,或不得不做某些事,想要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竟是那么难!”
吴清海认得那男子腰间的剑鞘,绘有一黑一白两条龙,顿觉周身一道冰凉迅速贯穿,难道,他是……
当他转过面来时,那是一张威如神灵的脸庞。
“碎心剑客!!”众人一见萧春山,吓得直往后退。场中的英雄出现两个极端,有的身体僵硬,拼命把手中的武器攥紧;有的身子发软,站都站不稳。
沈守富咬牙切齿道:“碎心剑客,你终于出现了!”
当萧春山转过面,甫一呼吸殿内的空气时,眉头一皱,发觉殿内的空气太浑浊了,虽然浑浊,但自己还是要踏进去,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场中央,脚步发出“喳喳”的声音。
疾风剑道:“这是什么声音?”
“啊!”胡凯尖叫一声,原来萧春山走过的路上,坚硬的花岗地砖,竟然留下深凹一寸的脚印,群雄惊得目瞪口呆。
萧春山立在场心,带来一阵回旋激荡的旋风,吹得群雄的头发都是一扬,虽然大殿内只多了他一个人,群雄却已感到风雨满楼。
萧春山听得见,全部的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
群雄没见碎心剑客时,仗着人多势众,大放厥词,待得碎心剑客真正出现在眼前,早被其气势所慑。吴清海怕被萧春山寻仇,忙躲在儿子后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
萧春山和林秋水四目相对,良久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却仿佛已交换了千言万语,将满堂的英雄视如无物。
林秋水顿涌恍如隔世,亡后重生之感,好想冲上去抱紧他,像小鸟一般依偎在他宽敞的胸怀里,好想,好想……
萧春山走到她的身边,用小指勾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你怎么哭了?”
“春……”林秋水好想亲声唤他一声“春山”,可是她不能,强压住了满心的激动,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