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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喝道:“快打转去!”话音含着内力,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看样子,这一对男女好像是本地人,服饰打扮来看,正是山哈部落,意为居住在山里的客户,现今统称畲族。众人大感奇怪,这里蛮荒之地,又是蛇虫、又是妖龙,怎么还有人住?
张天德叫道:“阁下好像没权阻止我们前进吧!”山顶上的男子道:“神物阴阳水乳交融之时,不得打扰,难道食人蚁的苦头,各位还未尝够吗?”张天德听得齿寒,大喝道:“你们到底是谁?食人蚁是不是你们放出来的?”
男子冷冷的道:“任何亵渎神灵之人,都要下地狱,再不回头,死无葬身之地!”张天德大怒,正想冲过去教训他一番,可一晃眼,那一对男女却不见了。
吴清海道:“这事来得蹊跷,那神秘男子指的神物,是否就是妖龙?”李玉秀道:“水乳交融,又是什么意思?”吴仁道道:“这两人会不会也是杀龙抢珠的队伍?”道陵师太道:“绝无可能,那男子浑身透着一股神灵之气,这是有所信仰之人才会散发出来,那是他主子赐给他的阴庇。”
吴清海问道:“神灵之气?为什么师太看得见,我却看不见?”道陵师太笑道:“因为老身信佛啊,和他只是信仰不同而已。”
众人罔极深思,都猜不透神秘男女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吴清海笑道:“胡乱猜个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揭破谜底,就往前走。”道陵师太道:“吴掌门说得极是,难道被两个黄毛小儿一番吓唬,就不敢走了?”虽如此说,行在路上,都神经奚奚的,疑神疑鬼,草本皆兵。
山坡越来越陡,功力较浅的便用剑支撑着上去,李玉秀回头看看师父,她年纪这么大,行动却异常灵活,上陡坡一点儿不气喘。这一带岩石比较多,有的重叠成堆、像倒塌的石塔,有的形成天然的石级。岩石间是一丛一丛的杂草,石级旁边偶尔也有些匍匐的野葡萄藤。
走在前头的吴仁道突然大叫一声:“有蛇,有蛇!”原来在他面前的草丛里,盘踞着两条蛇。幸亏他眼快,连忙后退了几步,没有踩在蛇身上。
这蛇有两尺多长,三角形的头,嘴尖向上翘,头顶上的鳞片很大,成对排列,很像乌龟壳,眼睛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凹窝,后面有一条黑纹,细细的颈,胖胖的身体,短短的尾巴,一看就知道是条毒性很强的蝮蛇。
它的尾巴像鞭打什么似的,使劲向左右乱甩,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来。尾巴会响,表明它和响尾蛇是同一类的毒蛇。响尾蛇的尾巴上有一串角质环,爬行的时候,角质环一振动,就能发出声音来,比这一种蛇还响得多。别的动物一听到声音,就远远地躲开了。
吴仁道一剑下去,砍下它的头来,一刹那间,又爬出一条蝮蛇,林秋水惊呼一声,蝮蛇被张天德斩首,对林秋水笑道:“师妹,有我呢,别怕。”吴清海道:“大家必须百倍警惕周围的一切,走路的时候要当心,更要留意保护双手,蝮蛇的体色是保护色,跟岩石和树枝的颜色很相像,千万不要用手去按石头,这一按可能会按在蝮蛇身上;也不要去握树枝,这一握,可能会握住一条蝮蛇,那就太危险了。”
众人环伺群山,目光不知该射向何处,好像到处都有毒蛇埋伏。越向上走,山坡更陡,连路也没有了,一条很深的山沟拦着去路。沟里有许多小树和灌木,到处都是芦苇,长得比人还高。走进芦苇丛里,大家就互相看不见了。
“蛇呀!”“这里也有!”四处都是喊声,他们好像被蛇包围了。只见绕在树杈上的是蛇,盘在石头上的是蛇,地上游动的是蛇。
吴仁道的足尖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条蝮蛇。蛇大概被踩痛了,一扭头,张开大嘴,上颌的一对又长又尖的牙齿也露了出来,在吴仁道的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完便逃。吴仁道惨叫一声,坐倒在地。
蝮蛇的一对毒牙,看起来很细,中间却是空的,就像管子一样。蛇头的两侧有两个毒囊,毒囊就和毒牙的基部相连接。咬人的时候,毒囊上面的肌肉一收缩,就把囊里面的毒液压人毒牙的管道,注射到人的身体里去了。这毒液跟着血液散布到人的全身,人就会中毒。
吴仁道抚着腿,黄豆大的汗水顺颊而流,哎呦呦叫痛。吴清海道:“不要惊慌!”扯下衣角,当作绷带迅速扎紧他伤口的上方,用匕首把伤口割开一些,挤出黑污污的毒血,打开水壶,用清水洗涤伤口,然后吐了一口唾沫,在伤口上涂抹。这样边涂边挤,把毒血挤尽,把伤口洗干净,再擦上止痛药粉,用干净布料把伤口包扎好。
吴仁道安静地躺着,喝了许多水,来减轻毒性。吴清海问道:“感觉怎么样?”吴仁道睁着眍陷的眼睛,道:“多谢爹,感觉好多了。”吴清海道:“怎么这样不小心,这毒液里面所含的毒素,花生米大的一点儿,却能毒死几百只兔子或几万只鸽子。”吴仁道听得木匝了,道:“爹,那我?”吴清海道:“没事了,毒已帮你清除干净了,你安心躺一会儿就好。”吴仁道这才心中石落。
吴清海削好了一根粗树枝,当作拐杖,给儿子拄着行路,叫众人提高警惕,尽量挑石头多、草长得少的地方走,虽然石头上蛇也很多,却比较容易发现。
他们用剑拨开芦苇和杂草,仔细避开可能存在蛇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的行着,心中却比这路更加凹凸不平。过了山沟,又是一个很陡的山坡,坡上酸枣树特别多,枝条上长着密密的刺,通过时很麻烦,稍不留意,衣服就会给刺扎住,难以摆脱。幸亏他们的服装质地较好,要不,恐怕要被撕得粉碎了。
这样又多花了不少时间才登上山坡,坡顶是一片平地,一里之外有一片树林,传出来各种各样小鸟的叫声,和谐动听,使他们暂时忘掉了这里是毒蛇的王国。
行至林中时,毒蛇可真多,一棵小小的树上,就绕着三四条,大树上甚至有百十条之多,几乎每个枝杈上都绕着毒蛇。蛇的体色跟树枝相差无几,都是灰溜溜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奇怪的是在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上,也常常有蝮蛇,尽管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是那样纤细,它们缠绕在上面却非常稳当。
蝮蛇懒洋洋的盘在树上,一动也不动,它们的姿态粗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尾部缠绕在树枝上,头部靠近枝梢,微微仰起,向着天空。身体的其他部分左弯右曲,像松开的弹簧似的绕在枝条上。
那条蝮蛇身上的斑纹非常清楚,是刚蜕了皮的。一般说来,刚蜕皮的蛇应该比较活泼,但是它却像睡着了似的,纹丝不动。吴仁道忖道:“不会是条死蛇吧?”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原来是一只翡翠鸟被它咬住了,这只可怜的小鸟伸了伸翅膀,就不再动弹了。
翡翠鸟的身体比蝮蛇的头大好几倍,但蛇嘴竟能张得比自己的脑袋还大,紧紧衔住翡翠鸟的头顶,翡翠鸟的喙便弯向颈部,这样一来,它把翡翠鸟吞下去的时候,口腔和食管就不会被鸟喙的尖端刺伤了。它又把上颌斜向左侧,像合拢折扇那样,把鸟的一只翅膀合了拢来,再斜向右侧,把鸟的另一只翅膀也合了拢来,然后使劲地把鸟往嘴里送。真是个巧妙的吃法!从开始吞食到把小鸟咽下食道,刚好一顿饭的光景。
吴仁道这才明白了,懒洋洋的蝮蛇不是死了,盘在树上那种姿态,对捕食小鸟来说,是非常方便的,借小鸟停在枝头上休息的时候,一举奏功。张天德好奇心胜,找了一根盘着蝮蛇的树枝,用剑轻轻地碰了碰树枝的梢头。那条蝮蛇身体的前部,就像弹弓似的向树枝梢头冲了过来。
道陵师太叫道:“天德,无事不要惹它们!”张天德道:“师父,好奇怪啊,这些蛇怎么都不攻击我们?”道陵师太道:“难道你嫌自己很轻松吗?”张天德道:“我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妖龙没有指挥它们,所以它们就不攻击人了。”吴清海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一点没错,这些蛇作为龙的子孙,我们又是敌人,踏入它们的地盘,没理由眼睁睁看着我们行路的。”
这时的天色已昏黄,正是樵人归欲尽,烟鸟栖初定。黑夜行路太危险,众人决定在这龙潭虎穴休息一晚,砍了树枝,围在东南西北,生了四堆篝火,蛇虫都不敢侵进。
众人饥肠辘辘,张天德提议吃蛇肉,林秋水惊道:“蛇不是有毒吗,它的肉怎么能吃?”张天德笑道:“师妹,这个不必担心,蛇肉并没有毒,毒蛇的头才有毒。广东那边的人吃蛇肉,就像我们吃猪肉一般普遍。前几年我到惠州府那里,餐馆门口的笼子里养着活蛇,什么青环海蛇、眼镜蛇、烙铁头、竹叶青,客人随意挑选,就像我们点菜似的。”
吴仁道心中蕴藉,道:“我们在妖龙的眼皮子底下吃蛇,会不会激怒妖龙?”张天德大笑道:“我们此行就是来杀它的,激怒它又怎样?哼哼,就是要吃尽它的子孙!”吴仁道道:“激怒妖龙,就更加不好对付了。”张天德道:“既然到了这里,早就置生死于度外了,我可是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再说,不吃饭,拿什么力气来杀妖龙?恐怕一看到它,手就软了。”
吴清海道:“他说得没错,趁天还未黑,我们尽快捉些蛇来。”天山派的女流之辈便挖石碗、打水,吴清海、张天德、吴仁道抓蛇。
蝮蛇咬到一只小鸟,小鸟立即不能动弹,失去了挣扎的能力,毒性之猛烈,可见一斑。蝮蛇正吞咽得痛快,谁知被张天德一剑斩下头来,把蛇身像面条一样挽在手臂上,笑道:“毒蛇啊毒蛇,你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一刻,三人便捕了五条毒蛇,有五步蛇、金环蛇、银环蛇、眼睛王蛇、丽纹蛇,张天德大喜道:“五条蛇,正好做个五蛇羹。”
五蛇羹做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