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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剑-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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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海体力不济,无法施展护体神功,强忍着浑身上下的钻痛,绞尽脑汁的思量退蚁之计。蚁群迅速在他身上堆积,黑黑密密的,一叠复一叠,兵蚁们一个劲的在他身上下刺。

所有人都近乎疯狂的跳动着,痉挛着,声音已近似哀号。因为,四周已然成了黑暗的世界,恐怖可比森罗大殿。

食人蚁凶狠地咬住他们的手脚、颈部、面颊,浓烈的蚁酸和蚁毒注入他们的躯体,只有任凭食人蚁在他们身上肆虐横行,惨叫声一波盖过一波。

吴清海干脆不再抵抗,只求躲避,抱着儿子,往湖里一跳,用闭气功夫沉入湖底,淹死了不少食人蚁。

萧春山咆哮一声,碎心剑带出一道刺眼的寒光,猛地往湖里一插。碎心剑是极寒之物,放在水里,只听得噼噼剥剥的声音接连响起,冒出阵阵白烟,原来湖水渐渐冰封起来,湖里的吴清海父子都跳上了岸。

倏然,一个黑影又从湖心跃出,那乱波原来还在跟踪他们,一直潜伏在湖水里。因水下冰冷,再也待不下去,扬了几枚火弹,炸开一条血路,人跟着向悬崖处攀登。却不知百密一疏,几只食人蚁钻进他的耳朵里,因耳朵与大脑相通,故直接吃他的脑浆。

那乱波只觉得脑中一痛,天昏地暗,摔了下来,连土遁也来不及就成了一摊白骨,甚至连头发都不剩一根。

不消一顿饭的时刻,湖水已全部冻结,湖面上的食人蚁受不住冻,一只只冷得发颤。众人清除掉身上的食人蚁,对岸的大部队还想进攻,可是爬在冰块上,一阵打滑,根本冲不过来,就算勉强冲上前一点的食人蚁,也被冻僵了。

众人的心情略略松弛下来,吴仁道喜道:“我们终于得救了。”李玉秀这时才感觉得到伤口在痛,扯开袖口,手臂划破一条血痕。萧春山收了碎心剑,道:“我来帮你看看。”李玉秀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但奇怪的是,竟无法拒绝他。萧春山到崖边捉了五只食人蚁,将其放在李玉秀的伤口上,李玉秀吓得摆手大叫:“你干什么?”

萧春山一脸严肃,道:“别动。”李玉秀便不敢动了,萧春山把她的伤口并拢,让食人蚁咬住伤口两边,再捏去蚁身,伤口便被一个紧挨一个的活“夹子”夹住了。众人都看得瞠目结舌,想不到他直接把食人蚁用作缝伤口的“夹子”,这确实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好办法,纷纷仿效。

吴仁道指了指湖水的上游,远处是一所天然隧道,道:“我们穿过这个山崖!”众人皆称善,向上游走去,人在冰面上行走,脚下寒气凛冽,肌肤吹弹可破。

林秋水走着走着,突然迈不开步了,正所谓精神越渫,百病咸生。她叫道:“我的腿怎么不听使唤了?”李玉秀忙扶着她,道:“快走!不然会冻僵在这里!”可林秋水的腿就是动弹不得。

李玉秀捂住她的上身以保暖,道陵师太用剑割断她的裤管,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她冻得发紫的双腿抽出来。道陵师太拼命揉搓她的双腿,林秋水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

好不容易进了隧道,回想起适才的战斗,犹自惊心动魄,久久不能平静。隧道约有百十丈长,里面阴暗潮湿,各种吸血蚊虫“嗡嗡”乱叫着向他们展开了进攻,大蜈蚣张牙舞爪,在周围爬来爬去,谁都想不到,这一路会艰难凶险到如此境地。

话分两头,在吴清海一行人与食人蚁搏斗的同一时间,卢镗日夜行军,已赶到宁波海滩,天色已黑,便先驻扎,休息一晚。中军帐内,卢镗正与诸将商议破敌之计,忽然一名士兵跑过来,禀道:“禀将军,我军巡海之时,逮到一名奸细。”卢镗大喜,忙喝令带上来。

原来为了抗击倭寇,明朝水军在宁波外海构筑了坚固的水寨,并在水寨周围驯养鹅群,与哨兵一起执行巡逻警戒任务。这些警鹅个头高大、脖子长、好叨人,只要有闲杂船只接近水寨,便被听觉灵敏的鹅群发觉,马上“嘎嘎”大叫,提醒巡逻哨兵注意,水军闻讯立即出击。

只见那奸细被押解至大堂,是名二十来岁的男子,生得国字脸,一身渔民打扮,见了众将,扑嗵跪下,通身觳觫不止。

卢镗问道:“怎么逮到的?”押解的将士答道:“这家伙一个人乘艘小船,鬼鬼祟祟的靠岸,被巡海将士抓到,搜遍全身,不见可疑之物。”

卢镗嗯了一声,鞫讯道:“你从哪里来?”那人道:“小、小人不从哪里来,只是为了吃饭,出海捕鱼。”卢镗道:“你可知朝廷已下令,为防倭寇,任何人不得出海吗?”

原来朱纨巡视海道,采取了佥事项高及老百姓的正直之言,上奏朝廷:“不革渡船则海道不可清,不严保甲则海防不可复。”圣旨批复,故而宣布全面海禁,革渡船,严保甲,搜捕奸民,任何百姓都不得私自出海。

那人道:“小人又不是铁打的,不出海捕鱼,吃什么?”卢镗问将士:“他的船上可有鱼。”押解的将士道:“船上有十来条鱼,但从外观上看,鱼都不新鲜,至少搁了一日。”卢镗眉头一锁,道:“你还有何话可说!”那人颤抖着道:“小人偷偷出海,害怕被抓,心里一慌,在海里迷了一天的路,所以鱼不新鲜。”

卢镗扁嘴冷笑,道:“你还真是会狡辩,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说真的了!”喝令先打五十大板,两军士将他摁倒,脱了他的裤子,两块木板分打他两瓣屁股,大帐内“噼啪”声不绝,那人痛得哭天抢地,口口声声冤枉。

五十杖打毕,打得他皮开肉绽,卢镗喝道:“还招不招?”那人吃力的爬了两步,恍惚地说道:“小人是良民,怎么招?”卢镗大怒道:“看是你的口风紧,还是我的夹子紧。”令用拶子夹其手指,那人全身弓得像个虾米,痛得青筋直冒,双手流血,还是不招。卢镗恼怒非常,道:“押到刑房,大刑伺候!”

刑房内,用烧火的铬铁去烫,烫到他的肉上,嘶嘶声响,一阵人肉特有的糊臭味弥漫整间刑房,他凄叫一声,昏了过去,用冷水泼醒,接着受刑,直烫了十个窟窿,依然不招。卢镗大怒之下,将他整个左手臂放到火炉中,任其烧烤,这种残忍的刑罚已超出了人体的承受极限,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手臂都被烧烂,皮肉俱化,剩下的一根嶙嶙手骨也被烧成灰色,行刑者都看得肠子似乎已搅成一团,已将他折磨得半死不活,还是矢口否认。

卢镗看其是条硬汉,颇有一些佩服,令不要动刑了,再动刑,他非死不可。副将陈宗夔看得不忍,问道:“会不会搞错了,他真是良民?”卢镗道:“如果真是良民,他是撑不到这个时候的,这般痛苦,假招也招了,说不定日后朝廷还会翻案。我看他眼光虽有怨怒,但更多的是惧怕,如果是普通百姓,被我等如此折磨,非得破口大骂不可,可他咬着牙,不吭一声。由此可见,他是倭寇,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倭寇。”

陈宗夔听得面有愧色,不住点头。卢镗道:“慈不掌财,义不掌兵。战场之上,处处陷阱,如果对敌人起了怜悯之心,必败无疑。”陈宗夔道:“可他死也不招,我们如此处之?”卢镗叹道:“我也正为此事头痛,只能先将他关押起来。”

为保明日渡海,卢镗下令速速征集船工和船只,百姓对倭寇恨之入骨,纷纷供船供人,到晌午时分,已征集到两百名船工和一百余艘船只,保证一次运载五千人以上的登陆部队还有余。卢镗大喜,乘舰驶向朱家尖,三千大军乘风破浪,声势极为浩大,远远望去,只见朱家尖一片灰蒙蒙的,一点生机都没有,相距三十丈时,卢镗喝令停止不前,全军戒备。

陈宗夔道:“依末将看,倭寇八成已离了海岛,因为所有物资尽已掳掠,海岛对他们来说,已是废岛一个。”卢镗道:“安全期间,不得不防。”令三艘小舰,载有十五人,先去岛上打探,以免登陆时受敌人偷袭。

十五名将士打探了半个时辰,领出了数十个和尚,在岸边挥手示意,可以前行,卢镗心下方安,率军登陆。原来这些和尚是宝陀寺的僧人,闻知朱家尖被血洗,慧觉大师率众前来相助,可惜他们赶来时,倭寇已全部退回双屿,他们便在岛上暂住,见积骸如陵,流血成川,便将死者一一埋葬,念超渡经,时刻期盼朝廷的救兵到来,这时见了卢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松。

卢镗与宝陀寺住持慧觉大师见了礼,询问了一些军情,慧觉自是详实相告。慧觉道:“倭贼可恶,犯下涛天大恶,不知将军何日剿之?”卢镗道:“我军行军千里,较为疲累,还好倭寇已退,我们可先休整几日,还有,岛上的帐营都损坏了,必须重新修补,且先详细拟定战略计划,再打不迟。”当下喝令将士修复帐营,埋锅造饭,安定下来。

卢镗四处巡视,只见官庾民舍,已被焚劫一空,满岛尽是瓦砾,心中又悲又愤:“想我中华,匪乱更迭,战祸不绝,莫非就没有真正和平之日吗?”

且说宋怡龙被徐海带回双屿,怀疑他有反心,将其监禁着,房外的守卫半刻不离。宋怡龙也不在乎了,让他一个人清静正是求之不得,只是彻心彻骨的思念陈小露和沈岚。小露她死了,今生今世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沈岚也走了,她和马先元在一起,现在在干什么?他不想知道,更不愿知道!

他狂饮竹叶青,他想喝醉,想寻找那种神智不清的麻木感觉。一坛烈酒也入腹中,可是,他越想喝醉,偏偏心里越发清醒!

他的眼泪漫了出来,大笑道:“为什么我想喝醉的时候醉不了,不想喝醉的时候总是醉得一塌糊涂!”

听得脚步声沉沉,徐海进屋叹道:“宋兄弟,你又何苦非要糟蹋自己!”宋怡龙斜眼睇着他,笑道:“你来得正好,来,陪我喝酒!”徐海惊道:“我杀了小露,你不怪我了?”宋怡龙道:“人死不能复生,难道非要我杀了你,我才会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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