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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三岁去燕京八大楼帮厨,三十八岁成为主厨。几十年,见过的高官大员不计其数。有每个星期必须要吃我一次菜的部长,也有排队只为了买到我调制的小菜的军区首长。他们哪个放到天泰市来,都能让一整个城市的官员前呼后拥,俯首低头。可即便权势如他们,也仍然遵守着一个普通人的准则,排队、预约,跟工人农民同坐一堂,吃同样的饭菜。也许现在的官场变了,也许是我老了。但是不管怎样,有一条准则我始终遵循。那就是我不允许自己家人欺负别人,也不允许别人无端欺负我的家人。而现在,我孙子被人欺负了!所以我这一把老骨头不得不站出来跟人说道说道了!”
甘老爷子面色平静,语气淡然。可是这种平淡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子发冷的决然。在座的人全都忍不住停止了手上动作,愣在了当场。
荼章也是满脸的愕然,不明白甘老爷子话里什么意思。
甘老爷子的孙子?他不是只有一个孙女吗?又从哪冒出来一个孙子?
再说,谁敢欺负甘老爷子的家人啊。甘老爷子虽然人不在官场,可毕竟也是去过国宾馆,做过国宴的大师级人物。
这种人也许本身不具备什么能量,但是架不住他认识的高官多。随便跟某位高官开口讲两句,未必能够立竿见影,可总会起到一些作用。
地方上的官员最害怕得罪的就是这种人。
“甘老爷子,谁惹你生气了?我荼章每次来你饭店可都是老老实实,不逞官威,不欺食客的。你冲我说这么一通,究竟怎么了?”荼章站起身,纳闷的问道。
甘老爷子冷哼一声,没说话。目光有意无意往荼章身边的秘书扫了一眼。
荼章见状,顿时明白过来。
感情原因出在这!
脸上闪过一抹愠怒,要不是当着一众宾客的脸,荼章真想给秘书一巴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的本事没学会,欺负人的本事倒是先学会了!
“局……局长!我只是想给那伙人一个教训,也没想做别的。谁让他们抢了咱们的雅间……”秘书察觉荼章脸色不对,赶紧小声分辨道。
“混账!”荼章气得脸颊一抖。如果眼神能杀人,秘书早就死了几十遍了。
“道歉!给甘老爷子道歉!给甘老爷子的孙子道歉!对了,哪位是老爷子的孙子?”荼章道。
“应该是我。”王庸此时正好赶到,一脚迈入,颇有些无辜的指着自己鼻子说。
第五百二十九章 巨星
“王庸?”荼章明显一愣,第一反应是怎么哪里都有这小子。
似乎王庸出现必然都会伴随着一些让荼章不开心的事情。
可荼章毕竟不能当众表现出什么来。只是看王庸一眼,随即又转向自己秘书:“道歉吧。”
荼章秘书脸色涨得通红,他实在不想对一个小小中学老师低头。
可刚才甘老爷子的话他也听到了,这个小老师竟然是甘老爷子的孙子。甘老爷子不顾一大把年纪都来给这个小老师出头了,那他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
总不能逼着荼章在他跟甘老爷子之中选择一个吧?他还不够格。
“对……不起。”秘书声音微弱的说道。
说完,他就满脸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丢人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其他同事的笑柄。
秘书的心在滴血。
只是让他更加滴血的还在后头。
王庸一脸哂笑看着荼章秘书,慢悠悠道:“也许你认为我会说没关系,会顺势给你一个台阶下。但是抱歉,我不会。你是局长秘书,需要尊严,不代表别人就不需要了。很可惜你找错了人,我不需要攀附你,更不需要讨好你。所以对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说完,王庸转身走出雅间。
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尤其荼章秘书,眼中闪动着浓浓怒火,恨不得将王庸烧成灰烬再洒进粪坑里。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假如以后王庸落到他手里,他一定要让王庸好看!
荼章则饱含深意的看了自己秘书一眼,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对这个秘书其实都不算满意。只是跟随的时间长了,也就舍不得换掉。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优柔寡断只会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回去得调整一下了,整个局里除了申强都找不到一个可信赖的人。干脆就不顾忌别人说闲话,直接把申强这个司机调成秘书算了!
一旁还在算计着怎么报复王庸的秘书,却是不知道就这眨眼的功夫,荼章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他以后恐怕是再没机会报复王庸了。
而门外,甘老爷子也是同样的脸色看着自己徒弟,姜师傅。
姜师傅被甘老爷子看的心虚,壮起胆子问了一句:“师父,我知错了。您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甘老爷子却是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害怕?还真以为我这老眼昏花了?”
此话,让姜师傅心里大惊。
他瞬间明白了,原来自己之前的演技早就被师父看穿。
“姜子,你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所以师父这些年也就格外的照顾你。另外你在做菜方面也确实有天分,所以我才能容忍你那些小动作,一直没有揭穿。但是今天,是最后一次了……”甘老爷子叹息一声,幽幽说道。
“师父,不要赶我走!不要!”噗通一声,姜师傅一下子跪倒在地。
本来他心中一直都有着离开玉泉楼的想法,可直至这一刻真的来临,才蓦然发现充斥心中的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就像是一个长期陪伴在父母身边的小孩子一样,突然听闻父母要离开,一下子六神无主了。
“姜子,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甘老爷子却是无动于衷,只是问。
“很好!非常好!”姜师傅抹了一把泪水,回答。
“嗯,有你这句话就行。我最担心的就是我亏待了你。咱们师徒一场,情同父子,最后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就资助你五十万,算是当做你创业的本金吧。加上你这些年积攒的钱,开一家中等规模的酒楼应该没问题。”甘老爷子淡淡说道。
姜师傅一愣,随即摇头道:“师父,我不要钱,那是你的养老钱,我不会要的。以前我确实很想独立出去,很想证明自己。但是今天我才知道我还远远不够资格。我愧对您的养育之恩!师父,我愿意交出主厨的职位,哪怕您让我当一个洗菜工,我也同意。只要不赶我走就行!”
姜师傅声泪俱下的说着,这次却是没有了表演成分,完完全全的真情实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真正面临了绝境,姜师傅心中被**吞没的那抹善良一下子迸发了。
听到徒弟这番话,甘老爷子也有些动容。
他弯腰将姜师傅扶起,说:“离开,未必就是别离。师父教了这么多徒弟,其实真正有能力自立门户的也就只有你了。今天这件事既是对你的惩罚,又是给你的机会。我不希望你们全都躲在我的羽翼之下,被我名声所累。我更想看到的是你们扬名立万,名扬世界。那样等我死的那一天也可以骄傲的跟别人说,我有一个比我更出色的徒弟了。你懂吗?”
姜师傅眼里闪烁着泪花,使劲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王庸心中不由也是感慨万千。
作为一个老师,他十分理解甘老爷子的心情。
老师图学生什么吗?一个真正爱学生的老师,心心挂念的不是学生日后出息了怎么回报老师,那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这个学生在闲暇之余,能够记起还有那么一个老师,曾经教导过他,曾经在他人生之路上给予过帮助而已。
将面前的姜师傅换成钟心、尹夏、荼蘼以及高一四班任何一个学生,恐怕王庸都会做出跟老爷子一样的选择。
苛责,却又不忍苛责。
“姜师傅,祝你一帆风顺。真心的!”王庸走上前,冲姜师傅伸出了手。
姜师傅看着王庸眼睛,感受到了王庸眼中的真诚。不由感动的一抽鼻子,握住了王庸的手:“谢谢!谢谢!等我饭店开业,我请你来吃!”
“我一定会去的。对了,你想好在哪开店了吗?”王庸问。
姜师傅挠挠头,说:“原本我是想在天泰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妥……”
“我有一个建议,姜师傅不如去燕京。首善之都,天子脚下,那里才是真正鲤鱼跃龙门之处。”
“燕京?那可是现在的鲁菜中心地啊,我有些信心不足……”姜师傅有些胆怯的说。
鲁菜虽然发源于齐鲁,实际上目前最为兴盛之地却是燕京。燕京城里那些贵的离谱,只有土豪权贵们才吃得起的酒楼饭馆,基本上都是鲁菜馆。
所以现在很多人质疑鲁菜凭什么是八大菜系之首,满大街都看不见一个鲁菜馆子。上述原因就是很重要一个原因,鲁菜已经是“只入王谢堂前的燕”了,很难普及到普罗大众里来。
甘老爷子虽然有心改变这种现状,可究竟无能为力。玉泉楼菜价不贵,可仍旧架不住位置有限,最后前来吃饭的反倒全都成了有权有势的人。
如果姜师傅能够做到这一点,肯定可以在整个华夏菜系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我再想想……”姜师傅道。
王庸也没多说什么,这种重大决定他没资格替姜师傅做。只能等姜师傅自己想通。
三人正沉默间,忽然听见酒楼的大门被人一下子推开。
然后就见两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保镖闯进来,而在保镖身后,则跟着一个戴着口罩跟大墨镜的男人。
男人眼神着急,一进入玉泉楼,就用带有浓重对岸风格的普通话喊道:“我父亲呢?”
终于,他目光落在王庸身边的老人身上,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