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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淑琴侧头一瞟身边的丈夫田贵忠,自从上车后田贵忠就没什么表情,此时此刻,姚淑琴却发现丈夫脸上是一脸的淡然,一副怡然自得,老神在在的神情。老夫老妻的姚淑琴对田贵忠的这种表情十分清楚,只有在心头极其高兴的情况下自己的丈夫才会有如此模样。
黄包车骑到电影院,距离四中已经不远了。这时,姚淑琴忽然觉得自己两口子就这么空手上门似乎有点不太妥当,而在此之前,作为大债主,两人都觉得“那姓王的”新店开业请自己吃饭那是天经地义,自己空手上门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在听了黄包车司机的那番连说带比的吹嘘后,特别是听说连四方政府的不少当官的也经常切吃“曾嫂米粉”后,姚淑琴的心态就起了变化。
“老田,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是切买个花篮或者匾喃?难道就这样空手上门啊?”姚淑琴问田贵忠。
“切(去)买噻!”田贵忠说。
“要得,我看就切买个花篮嘛!那,师傅,‘曾嫂米粉’先不切了,先切花店买个花篮!”姚淑琴对黄包车司机说。
“哦,你们是王老板儿的亲戚嗦?”提到花篮,黄包车司机就明白了过来,以为后面的两人是米粉店老板的某个远方亲戚。
姚淑琴说“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只有支支吾吾的“哦”了一声。黄包车司机一听,立刻发出一声感叹:
“唉,要是我跟王老板儿沾亲带故就好了。我就可以把我那侄娃子(侄子)介绍到‘曾嫂米粉’切打工。”
“在‘曾嫂米粉’打工很安逸吗?”姚淑琴立刻关心的问。
“肯定安逸噻!听很多人说王老板儿开的工资比很多工人都高!而且还包三顿伙食!家远的还给住宿!现在旗舰店又开张了,那么安逸舒服的环境,天天都可以‘出国’,咋个不安逸嘛!”
“噗嗤——”听到这司机把在米粉店上班比作“出国”,姚淑琴忍不住一笑,看了眼田贵忠,自己丈夫也忍不住笑,边笑边无声的摇头。姚淑琴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讲自己的女儿就在里面打工,现在听司机这么一说,便开口说道:“其实,我女儿就在‘曾嫂米粉’上班。今天我和她老汉儿也是第一次来,就是想看看她上班的地方。”
“啊!原来如此!我跟你们说,不摆了不摆了(很厉害的意思)!简直不摆了!我是跟王老板儿没得关系。我要是有关系,我也想去给他打工,包吃包住高工资,还可以‘出国’,这么安逸的事情哪里切找哟!”
……
上午十点,王勃和父母正在迎接邻居陈季良、邹家芝两口子,张静和她妈老汉儿李桂兰和张继发,以及姜梅的老公张小军和他妈谢德翠,几家人挨得近,不是同一个院子就是附近的院子,而且大家都算是队上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于是就邀约着一起进城,来参加王吉昌新店的开业典礼。
“陈伯伯,周娘,稀客稀客!邹娘,我上次就喊陈伯伯叫你来城里耍,你咋个不来耍喃?”
“李娘,张伯伯,还有静静,你们来啦?打空手来就行了嘛,还带东西!太不好意思了。快进来坐,趁现在人少,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店!”
“军哥,谢娘,稀客哟!快进切坐哈!招待不周,大家都随便一点哈!”
“……”
王勃站在旗舰店的门口,脸上笑成一朵花,见谁就对谁开,即使他讨厌的张小军和谢德翠两娘母,他也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王吉昌和曾凡玉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确切的说两人脸上的笑容从外婆舅舅们一来到现在就从未垮过,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手脚不慢的赶紧接着客人们送来的诸如花篮,招财猫,财神等贺礼。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吱呀”一声在人行道边停了下来,随即走下一对中年男女。中年男女提着一个大大的花篮,站在人行道边张望,显得有些犹豫。
来人很面生,王勃从来没见过。但来者是客,对方还提着花篮,王勃立即走了上去,笑靥如花的招呼:
“叔叔,娘娘,你们是……?”
“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叫田芯的吗?”尽管已经知道这里就是女儿上班的地方,但是没看到田芯的人影,姚淑琴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
“啊,是田叔叔跟娘娘!芯姐就在这里上班,她现在正在里面收银!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她。爸,妈,田叔叔和娘娘来了!”王勃从二人手里接过花篮,顺手递给在一旁帮忙的小舅,同时大声五气(很大声)的喊他妈老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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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田父田母的震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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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姐姐,稀客哈!”曾凡玉笑着道。
“哥哥,姐姐,稀客稀客!哥哥,来抽烟!”王吉昌露出一口大板牙,从烟盒中掏出一根玉溪,向田贵忠递了过去。
“打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王勃一家热情的迎接,让还有些忐忑的姚淑琴心头一下就落了地,笑着应道。
“麻烦了,兄弟!你们切忙你们的嘛,不用管我们。”田贵忠从王吉昌手里接过烟,露出了早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哪里麻烦嘛,一点也不麻烦!”
见双方寒暄得差不多了,王勃开始插话:“那田叔,娘娘,你们跟我来嘛,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芯姐。”
关萍去上厕所去了,前台只有田芯一个人忙着给几个新来的客人点餐。
“芯姐,你看哪个来了?”刚一进门,还没走拢,王勃就开始大声的嚷嚷,朝田芯招手。
正在忙碌的田芯抬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张俏脸便布满惊喜!田芯朝几人点了点头,手上加快速度,右手的几根葱白一样的手指像无影手,噼噼啪啪的在收银机的数字键上敲击着。
“一碗抄手,两碗合滋粉。两瓶汽水,一共七块五。收您十块,找你两块五。请拿好小票。到这边点餐。下一位……”田芯带着无可挑剔的如同空姐一样的标准微笑,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说辞。
王勃将田贵忠和姚淑琴带到餐台附近,让两人稍等,自己绕了一圈,走进后厨。
后厨内王勃的二娘曾凡淘,幺娘曾凡绣,四个舅母正在一边洗碗一边愉快的聊天。见王勃走了进来,就玩笑道:
“勃儿,你们这个厨房整得好安逸。好巴适哟!站在这里洗碗,恐怕洗一天都不会累!”大舅母晁仲慧说。
“这个灶台是不是大理石做的哟?还有这几个水槽这么亮堂,是不锈钢噻?我的妈,用这么多大理石和不锈钢。那要花好多钱哦!瓜娃娃。厨房外人又看不见,完全可以用撇(差)点的材料嘛!”二舅母解明芳跟着说。
“就是就是!厨房哪里需要整这么好嘛,浪费钱!”二娘曾凡淘也跟着附和。
“说你们是土包子你们还不信!你们晓得啥子哟晓得!懂都不懂!这叫档次,晓得不?这些都是勃儿从省城的外国人餐厅考察后回来照着整的,连那些泥水匠,电工全都是从省城喊的!四方这边的泥水匠和电工根本干不了这种活!”小舅母钟晓敏冲着几个没见识的妯娌道,语气说颇有些炫耀之色。
钟晓敏在城里上了快两个月的班,见识和眼界已经跟几个呆在农村的妯娌们不在同一水准。王勃还没开腔,就开始帮着他反驳。
王勃是准备去前台暂时给田芯顶班的。也没空跟娘娘舅母们拉家常,向几人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声“辛苦”后立刻转身绕到前台,来到田芯的身边,小声的说:
“芯姐,快去陪下叔叔娘娘。我来帮你顶会儿班。”
田芯一见到自己的父母,心思就飞了出去,王勃的这句话让她大喜,恨不得当场亲这家伙一口。
“你行不行嘛?”田芯望着善解人意的王勃,用一种腻腻的声音说,听得王勃的骨头当场就酥了大半,如果不是想到田芯的父母就在眼前看着,恐怕当场就要调戏两句了。
“我行的。别忘了这收银机是谁教的。快去吧,芯姐,趁现在人少,带叔叔娘娘好好参观一下咱们的旗舰店。”王勃推了田芯一把,让她赶紧出去,自己咳嗽两声,摆出一副标准的笑脸,开始当起了收银员:“下一位!您好,请问你吃点啥?”
“……爸,妈,这是厕所!‘高跟鞋’是女厕,‘烟斗’是男厕,中间是洗手台。厕所里面的卫具跟这个洗手台都是toto的……这边就是大厅,一共有八十多个平方。四人座的桌子板凳一共有十套,双人座十二套,连同八个高脚单人座,若是全部坐满,一次性就可以接待72人……”
从前台解放出来的田芯带着田贵忠和姚淑琴,从内到外的开始参观起旗舰店来,一边看,一边向父母解说,从装修的材料,到每种材料的具体价格,都数如家珍,随口拈来。
当然,在说到价钱的时候,田芯特意降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耳语的。
“有七十二个位子嘛?看起来好像没有几桌一样!”姚淑琴见桌子与桌子散得都比较宽,一些地方还坐了隔墙,过道也很宽敞。
“当然有了!我亲自和王勃去成市的家具市场定的得嘛!这也是我们考虑到了‘客户体验’,想为客人营造一个更加温馨和开阔的就餐环境,不然,要是像有些餐馆那样强放硬塞,再多一倍的椅子都放得下!”和王勃待了一个多月,田芯也从其嘴里捡了不少的新鲜词汇,此时在自己的父母面前,便自然而然的用上了。
“原来是这样的嗦?但我还是觉得可以多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