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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淑惠性子不好,但是干活儿还是勤快,二话不说,就去收拾厨房,洗刷刷一片响,白薇薇在卫生间里洗厕所,上头残留的一层黄溜溜的尿渍干着,脏死了,这年头还没有个洗洁精,更别说什么洗厕剂,刷着刷着就要吐了。
整个人扶着墙干呕,正巧这时男人刚去部队报道完回来,在外头就听见媳妇儿干呕的声音,眉头蹙起,拔腿就走进来,搂过她:“咋啦?”
白薇薇皱眉,难受得要命,拼命摇头:“没、没事。”
太恶心人了。
高淑惠听着声儿从厨房里出来,瞥了一眼哥哥抱着嫂嫂,原本挺不好意思,要回避,忽然又想到啥,试探性一问:“嫂子,你不是有了吧?”
女人怀孕会孕吐,这是常识。
高峰仪眼中划过一抹惊喜,激动揽着白薇薇肩:“薇薇真的?”
白薇薇瞧他这高兴神色,心头似刀绞,无奈摇头:“不、不是的,应该。”
“嫂子,这可说不准,要不待会儿去医院检查一下呗?”
高淑惠这话绝对是难得好心,白薇薇要是怀了,那就是高家的血脉,她当然要关心关心。
“我心里有数,不是怀孕,我这几天小日子都快来了。”
白薇薇编了个谎,眼神黯淡。
高峰仪觉得她是不好意思,心思多了,也就不逼她了,“行,先不去医院了,你咋没事会吐呢?别干了,休息会儿吧,我来。”
白薇薇听话,去池子边把手搓了十几遍,觉得没味了才回椅子上趴着,胃里还是不大舒服。
高峰仪军人出身,手脚麻利,尤其是床铺弄得,绝对部队标准,厕所刷了五六遍,男人力气大,恨不得剐掉一层皮,甭看高峰仪是男人,其实也爱干净,毕竟家里母亲闺秀出身,受不了脏,耳濡目染,性子不会不讲究。
高淑惠一个女儿家,更不用说了,抹完厨房,难得抱怨:“这之前是哪家住的,太腌攒了,真是埋汰人。”
高峰仪在厕所里忙碌,听到后蹙眉打断:“淑惠,知人不评人。”
短短一句话,可见高家一家人的修养,这样的人家,是埋没不了多久的。
高峰仪洗干净手,烧了壶热水,给白薇薇倒了一钢瓷茶,她趁热喝了,开水下肚,百病才全消。
高淑惠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点儿差不多了,快十点半,得赶紧去电影院,她是下午的班。
家里就剩下高峰仪和白薇薇两个人,军绿的床褥白薇薇觉得太单调了,把自己嫁妆里一套“北国之春”的被褥拿出来套上,刚抖利落被子,腰上环上一双铁臂,那手从衣裳下摆,直接钻进去,在她小腹流连。
“薇薇,真没怀?”
白薇薇皱眉,脸色苦得不行,嗫嚅:“没有。”
男人那双大手果断上滑,捏住那两团雪白傲然,“不急,咱们慢慢来。”
一直折腾到中午,白薇薇人都秧了,心里预感到高峰仪现在打定主意要孩子了,兴奋的时候还低喘着喊:“薇薇,给我生个孩子。”
完事了也搂着她躺半天,那处不出去,非要创造个孕育孩子的环境出来似的。
搬家的头一晚上,白薇薇心烦意乱,彻夜失眠,男人以为她精神头好,干脆缠着她来了一晚上,恨不得从她肚子里挤出来一个孩子。
生男生女这个问题,高峰仪没想过,其实很多男人反而喜欢女儿,爹跟儿子容易犯冲,跟女儿反而比较亲。
白薇薇累得最后叫也叫不出来,嗓子哑成鬼了,脸上全是眼泪,只顾着睡觉,心里怄不了了。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钟军号就吹响,男人该归队了,怕把她吵醒,给她捂了捂,把耳朵也给捂在被窝里,不过作用甚微,白薇薇还是被吵醒了,只是装作还在睡,闭着眼睛,一直等人走。
按理说夫妻刚团聚,咋地也要送他,可惜她现在心里怄着,不舒服。
等太阳升了老高,家里门被敲得咚咚咚响。
她散着头发,披着军大衣去开门,不是张腊梅又是谁。
“妹子,我听隔壁嫂子说咱不光有屋,底下还有菜田,趁太阳好,种点菜呗。”
白薇薇略微一思忖,部队大院儿里头除了种树,还有不少空地,的确可以种点菜,能省则省。
也就收拾了一番,要说张腊梅敲门看见白薇薇,也是吓了一大跳,平日里多好看的人啊,咋就这么憔悴。
等她梳洗完,把头给扎到两边,又换了身衣裳,整个人就又回来了。
俩人一起做个伴儿去供销社换了点儿菜种菜籽啥的。
回来后,也也没走多远,就在她们那一栋,就近开辟了几块小菜田,搭了个架子种的是好活的缸豆,菜田里种的是白薇薇喜欢吃的小白菜,和做腌菜用的大白菜。
她不大懂种菜的门道,上辈子去东莞,也没机会历练,这辈子只在家里跟着婆婆种种花草树木,所幸这事儿简单,张腊梅又喜欢当个“热心肠”。
种菜的档口,前头走来一个人,一身灰涤中山装,小短跟皮鞋,头发没扎成麻花,束在后头,一根红头绳是全身最亮的颜色,瞧见忙活的俩人,不屑从眼底浮起来。
“哟,嫂子们种菜呢。”
乡里来的就是乡里来的,上不得台面。
白薇薇耳朵尖,率先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笑应着:“是呐,妹子刚回来了?”
第42章:顾建设(加更)
白薇薇总算松了口气,想着母亲虽然聪明,但也不可避免有女性虚荣心,行事始终不够低调,说不准容易给父亲招祸患呢。
母亲走后不到十天,部队放假,男人回来了。
一进屋,家里整整齐齐,家具不多,还是那几样,却抹得光亮,干净得连点灰都看不见,桌上有个玻璃水瓶,里头插了几枝当季迎春花,细碎的小黄花一串串斜倚在瓶子里,就跟住的女人一样妖娆清傲,细嗅一下,屋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平日里白薇薇身上那股子体香。
一般女人住过的屋子,尤其是卧室,自然而然地会弥漫着女性身上的味道。
早在跟白薇薇结婚后,第一个月回家探亲,高峰仪就发现了,从前自己一个大男人住的屋子,忽然间全是女人的暖香味,甜得狠。
可是他身后的男人这还是头一次,前脚刚进屋,后脚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女主人还没出来,但心里的好感不由自主生出来。
活得这么干净清甜,可见为人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白薇薇在阳台晾衣裳,这时候听到脚步声走出来,一瞧,男人回来了。
两条活泼的眉毛扬起来,眼睛里盛满了笑:“峰仪。”
高峰仪没有像以前一样走过来抱她,她略诧异,随即瞧见后面一个同样高大挺拔的身影步进来。
浓眉大眼肤色匀称,在男人里边算是顶清俊了,只是眉眼一派平和,像是鲜少有脾气,缺了点男人味,没有高峰仪那双剑眉霸气,不怒自威。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长相是招人喜的,身份家世更是令不少女人艳羡。
“峰仪,这是?”
白薇薇很有礼貌,朝顾建设微笑,她认得他,只是现在装个样子。
高峰仪很大方的介绍:“薇薇,这是建设。”
白薇薇朝男人点头:“建设,你好。”
“建设,这是嫂子。”
顾建设抿唇,难得和气的笑:“嫂子好。”
一般来说,军人习惯性面瘫,外冷内热,但第一次见白薇薇,顾建设笑得很和气。
白薇薇没成想,顾建设也有这么和气的一面,上辈子她每回见顾建设,都好像见到了高峰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同样的身姿,同样的性情,同样的面瘫。
跟双生子似的,两座大冰山在眼前晃来晃去,简直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没成想这辈子初见,场面这么愉快。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高峰仪都被自己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再来一个顾建设又能咋地?
“赶紧坐,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白薇薇很热情地搬椅子,顾建设赶忙接过来,咋能让一个女人家给自己一个大男人搬椅子。
她倒了两杯茶,钢瓷里放了一点毛尖。
这年头,物资紧缺,喝点茶叶也不容易,哪怕有个茶叶味儿就很知足了。
高峰仪接过钢瓷,瞥了一眼,讶异:“薇薇,这茶叶是哪里来的?”
家里根本没有换茶叶的票。
白薇薇将开水瓶放回原处,“是妈妈上个星期带来的,双峰山那边炒的毛尖,很香,你尝尝。”
说完,又对顾建设眯眼笑:“建设喜欢喝茶不?”
顾建设点头,捧着钢瓷,低头看里面的茶叶沉浮,却不抬头看女人眼睛:“喜欢,嫂子费心了。”
他跟高峰仪俩人经过这一个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高峰仪也没瞒自己,某个晚上,累了一天,训完回宿舍,躺在床上,高峰仪又开始想白薇薇了,索性就跟一个屋的他讲了。
高峰仪的岳母,也就是著名舞蹈艺术家江春红女士,顾建设还是略有耳闻,她表演的【孔雀舞】,顾建设小时候还跟着自己爸妈在部队观看过。
如今虽然退出舞台,但人还在带m市文工团,偶尔也带团去周边汇演慰问,当地军区部队送个茶叶啥的表示感谢也不算稀奇。
到底是毛尖香不过女人,鼻间萦绕的那股子香始终挥散不去。
顾建设忽然想起家里的嘱咐,这回放假回去,就该相亲结婚了。
起先还不同意,这会子刚坐了没多久,他鬼使神差的动了心。
自己是不是也该像峰仪一样,结个婚?
白薇薇赶忙去做饭,幸好自己算得准,估摸着高峰仪就是这几天回来,昨天拉着张腊梅出去换了半斤五花肉。
说起买肉,还得感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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