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回到鹿儿身边,想将她从肮脏的地上抱起来却不敢,只能伏在她耳边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终于鹿儿有了反应,她困难地睁开了双眼,有血从眼眶里渗出,她颤抖着已经咬得不成样子的嘴唇想要说话。
她说:“世子,没事了,不要怕。”
这一刻,百里珩又想哭了,但眼睛还是干得发疼。她对鹿儿说:“没事了,我们回去。”
鹿儿喘了好一会气,又晕了过去。
百里珩转过身去想要呼喊人帮忙将鹿儿抬走。然后她看到东方侯的夫人,她的母亲踏着一地的血款款走到她面前,百里珩苦着一张脸正想投向母亲的怀中寻找安慰,却被母亲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半边脸立时肿了起来。
她呆看着母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她的母亲跪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百里珩还在发着愣,她不知道这时候是应该放声痛哭,还是应该揽着母亲安抚她。因为她感觉到抱着她的母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而她压抑的喘息声里更似藏有无尽的悲伤。
就这样,她们母女抱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母亲说话了,她在百里珩耳边低声说:“行儿出来寻你,他被你害死了。”
百里珩顿时如坠冰窖,百里行死了?她唯一的哥哥死?那个会温柔地跟她说不行又无奈地纵容她的哥哥死了?
这不可能是事实,百里珩不相信。
“你说什么呢,母亲?”
她的母亲没有反驳,只是平淡地说:“往后,你就是百里行,是我的儿子,是东方侯的世子。”
“母亲?”百里珩反应不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母亲已经放开了她,扬声对在场的人说:“今日敢绑架世子与小姐的人一个都不许留,你们今晚就在这里搜山,抓到一个杀一个。”
作为一个母亲,她说的话再狠毒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妥。
浑浑噩噩的百里珩不知道自己怎样被人带离,她只知道那一夜搜山的人都没有再回来,她只知道母亲哭倒在父亲怀里说百里珩被绑架杀害了,她只知道母亲跟她说那些蒙面人是阉人是太后派来的,她只知道她从今以后不再叫百里珩而叫百里行了。
如果她没有贪玩要去打猎,如果她没有任性地不带侍卫,她的哥哥就不出去寻她,也不会被杀害,她的父亲也不会悲痛,她的母亲也不会恨她。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从此她的哥哥将会要用她的名字长埋在祖坟里,而她将要用着他的名字活下来。
何其的荒谬。
那一天回来后,百里珩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待在鹿儿榻前发愣。她想如果鹿儿醒过来诅咒她百里珩不得好死的话,她或许会开心,因为这才是应该要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明明她是一个罪人,即使被母亲掩盖得再好,也还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罪人,竟然被这样宽恕了。
她期待着鹿儿醒过来。
大夫说鹿儿受的都是皮肉伤,不伤筋骨,但是接近百处的伤全切割在软肉处,会有钻心的疼,但就是不要你的命。大夫还说这种伤养起来也不用很长时间,但已经十天了鹿儿还没有醒过来。
百里珩一动不动地看着鹿儿已经不再红润的脸,想象那紧闭的眼皮会突然张开。然后,鹿儿就真的睁开了眼,从一条小缝到半睁,百里珩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类似于复苏的感觉,好似醒过来那个人是她自己,有重回人间的感觉。
她听到鹿儿干哑着声说:“世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直至这时,鹿儿还将她当成百里行,还将她心中的百里行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百里珩只有十岁,她想不通,只知道鹿儿是她见过这世上最好的人,干净纯良得像不带一点肮脏。
第一次,百里珩觉得扮演百里行活下来是这样的有意义,因为有一个生命会因为他这样做而灿烂起来。
百里珩回来后第一次张口说话,声音也是哑的,她说:“鹿儿,你疼吗?”
明明看到鹿儿的瞳孔明显地缩了一下,但她还是扯开干裂的唇笑,血丝从迸裂的伤口渗出来,为唇添了点红润。
鹿儿说:“不疼。”
终于,百里珩再一次落了泪,缺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鹿儿又说了一句,“现在不疼了。”
然后,她又睡过去了。
三天后,鹿儿再次醒过来,可这一次醒过来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夫说,可能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太沉重了,她不想记得。
百里珩觉得这样很好,那件事只要她记得就够了。
只是鹿儿的情况其实远没那么简单,后来百里珩就发现她在长大,但是鹿儿像是一点也没长大,反而越来越糊涂一样。
顶着百里行的名字,百里珩活着,而她作过的孽对不起的人一个个离开了人世,如今在世上她还对不起的人只有一个鹿儿。
她将继续待她如珠如宝,不仅因为鹿儿身上有叫她动容的纯净,更因为鹿儿承载了她所有的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笛子同学点名的鹿儿篇来了。
今天真不是一个顺利的日子,各种烦躁,幸好最后还能赶在今天结束前写好。
☆、黄鼠狼登门造访
楚牧果然出事了。
当百里行看完手上由一个媒婆送来的信后,不自觉地冷笑起来。
都说狡兔三窟,但楚牧大概三百窟都可能有。
为什么这样说?其实这也是百里行猜的,因为自从他们确立合作关系后,百里行在府上每月都能够收到来自楚牧的消息,但没有一次百里行可以想象得到下一次消息会从什么样的人手上送来,可能是菜贩货郎,可能卦师庙祝,抑有可能是乞儿娼妓,但每一个的身份都没有查出可疑的地方。不知道楚牧从何时开始将就他们安插到市井的各个角落,隐秘而高明。
而今天以前,百里行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过楚牧的消息,但北方侯府没有透出一点风声来,安静得都快要让人遗忘了,所以他猜测楚牧出事了。只是断了两个月的消息又传来了,不但证实了她的猜测,也显露了一点楚牧的厉害之处。
因为他已经平安了,而且要求与百里行见面。
百里行抬眼看了下站在厅中一脸职业笑容的媒婆,觉得自己实在是错估了楚牧的能耐了,不觉也有些后背发凉。
那媒婆被百里行冷眼看了几次,也觉得不自在了,僵着笑脸说:“那个,侯爷大吉,不知道有没有话要让小的带走?”
“话?没,你走吧。”百里行一边将手上的信撕掉,一边冷笑着说。
形势转变,楚牧如今落难,到底是个什么事,百里行想知道,但楚牧会不会给他真话就难说了,所以她宁愿明哲保身,与楚牧划清界线。
媒婆描着大红妆的脸僵了一下,母鸡一样咯咯地笑,“侯爷这么高贵的身份,就不要难为小的了。”
对于笑得很僵硬的媒婆,百里行露出一种嫌弃的表情。
于是,媒婆连同她那些所谓的上来介绍的好姑娘的画像一同被不怎么客气地扔出了东方侯府。
只是楚牧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也可以悄无声色地出现。
所以当百里行在酒楼雅间里看到楚牧突然大方地推门进来时,只是微愣了一下,便再没其它反应。
倒是猫儿反应较大,迅速地挡在了百里行面前。
“猫儿,不必太紧张。”
楚牧裂开嘴笑,牙齿森白,有种说不出来的阴寒笼在他的身上。
“还是阿行明白事理。”
然后他就径自坐在了百里行对面,拿起面前的玉箸就吃了起来。
百里行盯着对面的人看,不得不承认,楚牧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好了,完全不像一个遭了难的人。
莺莺燕燕对楚牧有着本能的恐惧,此时只想着离开。百里行也知道楚牧不可能找他只是纯粹的聊天,于是将鹿儿交给她们,便示意她们退下。
原来热闹的一室,一下子就只剩下三人,楚牧据一方,百里行与猫儿据一方。
“北方侯不是有话要说吗?”百里行扬了扬眉问。
楚牧停箸,又灌了口酒才说:“我以为阿行有话要先交代。”
百里行笑了,讥笑。
她说:“你会不懂本侯为什么不打算见你?楚牧,你有这么傻吗?或者说你还打算在本侯面前装?”
“那就实话实说吧。”楚牧听罢一笑,透着些许阴沉。
“你倒是愿意承认自己满嘴谎话。”百里行颇为赞赏地说。
楚牧自问不是一个宽怀的人,但是在需要有胸怀的时候,他宽厚得连自己都佩服自己,所以对于百里行的话,他坦然一笑,倒比平常的笑容要叫人觉得清爽。
“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习惯了。”楚牧说。
百里行扬了下凤眼尾,说:“这种事情不必告诉于本侯,与你,本侯没想过深交。”
“不是深交,是合作。”楚牧用着无所谓的语气纠正她。
“势均力敌才能够谈合作,其它的只能叫利用与被利用。”百里行轻描淡写地说道,意指楚牧如今没有跟她谈合作的资格。
可是百里行半敛的凤目还是若有似无地瞅着楚牧,似乎并不如她话里所说的那么不在乎。
“你是在等本侯自揭底细?”楚牧嘿嘿笑起来,回望百里行的样子像黄鼠狼一样不怀好意,“可能吗?”
“这种事该你自己想清楚。”百里行话说得轻巧,其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毕竟这楚牧不是好对付的,他愿意交代是最好不过,可他若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
“你若不信,合作的关系就只好了断了。”楚牧不无可惜地说。
百里行没料到这话会由楚牧说出来,不禁愕然,疑惑地看着他。
楚牧大概觉得百里行这个样子大大的愉悦了他,嘿嘿地笑了几声,说:“阿行虽然算不上一个非常好的合作者,但绝对算得上一个非常有力的合作者,如非必要,本侯也不想这样做的。